第122章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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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秀蓮撓了撓頭道:「溫醫生,他叫劉志強。」

  「和老謝頭……這關係說來就話長了。」

  「那就長話短說。」溫文寧走到床邊,重新調整好數據線,用膠布死死地固定住,確保再也不會鬆動。

  「這個劉連長,和老謝頭的兒子謝大勇,以前是一個班的戰友。」

  金秀蓮壓低了聲音,還特意往門口看了看,確定沒人偷聽才繼續說道。

  「戰友?」溫文寧挑眉。

  如果只是戰友,來探望無可厚非。

  但在謝大勇被定性為「逃兵」,全家都被戳脊梁骨的敏感時期,一個現役連長來探望「逃兵家屬」,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而且,金秀蓮剛才說,他站了很久,一句話也沒說。

  「溫醫生,您不知道。」金秀蓮嘆了口氣,神色變得有些複雜。

  「謝大勇當逃兵那次任務,帶隊的就是這個劉志強。」

  溫文寧皺眉,她敏銳的感覺到了事情的不同尋常。

  金秀蓮繼續道:「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那一隊被派去執行一項秘密任務。」

  「組長是劉連長,咱們科的秦醫生也去了。」

  秦箏?

  溫文寧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個名字出現在這裡,讓她感到意外。

  「秦醫生以前是軍醫大學的高材生,那次是作為隨隊軍醫去的。」金秀蓮繼續說道,「一共去了十個人,個個都是精兵強將。」

  「可是半個月後,回來的只有兩個人。」

  金秀蓮伸出兩根手指,在溫文寧面前晃了晃,語氣裡帶著一絲嘆息。

  「只有劉連長和秦箏活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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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人呢?」溫文寧問。

  「都犧牲了。」金秀蓮搖了搖頭。

  「聽說死得很慘。」

  「劉連長回來的時候,渾身是血,背著秦箏爬回來的。」

  「秦箏那時候也受了很嚴重的傷。」

  「他們回來後匯報說,在和敵人交火的關鍵時刻,謝大勇負責斷後,但他……他害怕了,臨陣脫逃,導致防線崩潰,其他八名戰士為了掩護他們撤退,全部犧牲了。」

  溫文寧聽著這番話,眉頭鎖得更緊了。

  這就是「逃兵」罪名的由來。

  只有兩個倖存者,兩張嘴,說出來的就是「真相」。

  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既然是謝大勇害死了那麼多戰友,那劉連長應該恨透了老謝頭才對。

  按照常理,他應該避之不及,甚至恨不得老謝頭早點死。

  可是他卻來了。

  不僅來了,還在床邊站了很久。

  溫文寧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畫面:

  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站在病床前,看著那個被他指控為「逃兵」父親的老人。

  他的眼神里,是仇恨?

  是快意?

  還是愧疚?

  當年的真相肯定不是這兩人所說的那樣!

  溫文寧的目光落在了床頭柜上。

  那個染血的網兜已經被收起來了。

  但老謝頭一直貼身藏著的那張照片和那枚彈殼,此刻正放在抽屜里。

  那是老謝頭視若珍寶的東西。

  溫文寧將這兩樣東西拿出來,仔細端詳。

  彈殼很普通,照片也很舊。

  但如果這些東西里,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溫醫生,您是懷疑……」金秀蓮是個聰明人,話說到這份上,她也聽出點味道來了。

  「噓。」溫文寧把食指豎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有些事,心裡知道就行,別說出來。」

  溫文寧把照片和彈殼重新放好,轉過身,看著金秀蓮,神色變得無比嚴肅。

  「金姐,接下來的話,你要記清楚。」

  「從現在開始,這個病房實行全封閉管理。」

  「除了你和我,還有方護士,任何人,包括院長和政委,沒有我的允許,都不准進來探視。」

  「換藥、打針,全部由你親自經手。」

  「所有的藥瓶、針管,用完之後必須當面銷毀,不能留下一丁點痕跡。」

  金秀蓮被溫文寧這如臨大敵的架勢嚇到了,但她立刻挺直了腰板,用力點了點頭:「溫醫生放心,我拿黨性擔保,絕對連只蒼蠅都不放進來!」

  「好。」溫文寧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你了。」

  安排好這一切,溫文寧揉了揉太陽穴。

  儀器被動過手腳,說明那個「鬼」就在醫院裡,或者能自由出入醫院。

  劉志強有嫌疑,秦箏也有嫌疑。

  甚至那個趙剛,還有其他看起來不起眼的人,都有可能。

  敵人在暗,我在明。

  想要把這條毒蛇引出來,光靠防守是不行的。

  得給它一個「機會」。

  一個讓它覺得安全、可以再次出手的機會。

  溫文寧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她看了一眼窗外。

  太陽已經偏西了,黃昏將至。

  「金護士長,我累了,回去睡覺了。」溫文寧故意提高了聲音,伸了個懶腰。

  「今晚這兒就交給你了,沒什麼大事別叫我。」

  金秀蓮:「好咧!」

  說完,她背起那個印著紅五星的帆布包,大搖大擺地走出了病房。

  溫文寧走出病房的時候,特意沒有走那條僻靜的通道。

  她選擇了那條人最多、最顯眼的走廊,穿過熙熙攘攘的門診大廳。

  正是下午探視的高峰期,大廳里人來人往。

  溫文寧走得很慢,腳步有些虛浮,臉上掛著顯而易見的疲憊。

  她時不時地揉揉肩膀,打個哈欠,一副「我已經透支了,警惕性全無」的樣子。

  「溫醫生,下班啦?」路過的護士跟她打招呼。

  「是啊,太累了,回去補個覺。」溫文寧笑著回應,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她能感覺到,有一道視線,像是一條黏膩的毒蛇,正緊緊地貼在她的後背上。

  從二樓的樓梯口,一直跟到了大門口。

  那種被窺視的寒意,讓她背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但她沒有回頭。

  她在賭。

  賭那個藏在暗處的人,會因為她的離開而放鬆警惕;

  賭那個人的目標不僅僅是老謝頭的命,還有她手裡可能掌握的「證據」。

  畢竟,昨晚她可是當眾宣稱,那台機器里有「數據回溯」功能。

  雖然那是她瞎編的,但對於心虛的人來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只要她拿著那個所謂的「U盤」離開,那個人的注意力就會被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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