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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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郗令嫻望著鏡中憔悴的自己,扭過頭不看他,「你來做什麼?」

  王珏低聲,「來抓你。」

  郗令嫻眉心跳了跳。

  「你二叔應該也不乾淨,郗貴很大可能是受他指使。」

  「你是說我二叔故意害我?」

  「不信?」

  「他有什麼害我的理由?」

  「你二叔一直致力於促進郗氏和王氏的聯姻,但你們父女倆拒不配合,世伯為你沒少給他這位庶弟甩臉子。」

  「就這些?」

  「我查出你二叔也是永興賭坊的常客,好賭之人,可沒有不一身債的,郗氏的財富他能沾到幾分?」

  郗令嫻蹙眉:「郗氏的今日,全都是我父親和大哥九死一生拼殺換來的,本就屬於長房專享,我爹爹心善,每逢年節會接濟其他幾房,他們日子過得不會差,但若是想和長房比,自然不可能。」

  「就是你們琅琊王氏,也不可能人人穿金戴玉吧。」

  那倒是。

  王珏若有所思,「你二叔才能平平,憑他一人,絕沒有陷害長房嫡女的膽量。」

  郗令嫻也清楚這一點。

  「買通二叔,離間郗氏,又中傷王氏,背後的名頭是刺殺淮南王世子這位皇族之人……」

  世家再權大勢大,皇帝也還是政權合理合法的象徵,哪家背上刺殺皇族的罪名,與謀反無異。

  哪朝哪代的臣子背上這罪名都是誅九族的下場。

  更別說王氏曾有過一個王章作亂,讓家族一度危及存亡。

  郗令嫻順著脈絡自己凝神沉思片刻,「是皇室中人?」

  王珏不置可否。「你可以大膽點,具體猜一猜?」

  皇室中人就那些,皇帝身子骨都快不行了,不像是還有心力折騰這些的。

  那就是幾個宗室了。

  淮南王不可能拿自己的獨子作筏子;東海王是個只知道吃喝玩樂沉湎酒色的花花太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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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太可能吧。」

  她喃喃。

  「什麼不可能?你猜到誰?」

  郗令嫻眸光凝滯,抿了抿唇。

  像是沒聽到他的話。

  王珏側目睥睨,忽然抬手扣住她的下頜,強迫她抬頭。

  「你想得是誰?」

  他目中深邃不見底,甚至隱隱還可窺得一絲殺機。

  她奮力試圖掙脫他的束縛,「你發什麼瘋?」

  王珏禁錮,力道甚至無形加重。

  「你說,你猜到誰了?」

  郗令嫻被他掐得兩頰又癢又痛,「你,你先鬆手?」

  王珏置若罔聞。

  郗令嫻反手摸到袖中的短刀,電光火石間,寒光出鞘。

  王珏反應更快,不由分說扼住她手腕清俊的面容染上一層風雨欲來的陰森,「你和我動刀?想殺我?」

  郗令嫻捂著被他掐痛的地方,沒半點好氣,「是你無禮在先,我自保防身而已。」

  她肌膚如玉瑩白,被他掐了這麼幾息,此刻已然生出顯眼突兀的紅痕。

  郗令嫻對鏡撫了撫臉頰,氣得不行。

  這人最可惡,其他人面前都裝得霽月風光冷靜持重,私底下居然對她動手。

  「你是猜到陳留王是不是?」

  「你知道還問?」

  「那你在不可能什麼?他有什麼不可能?你莫不是以為他是什么正人君子?」

  他一字一句,語氣陰瘮瘮的。

  郗令嫻覺得他脾氣越發喜怒不定,一時也來了脾氣,說出來的話和心裡所想完全背道而馳。

  「這個自然,他對我有兩次救命之恩,我難不成要恩將仇報懷疑自己的恩人?」

  「且陳留王的為人天下皆知,誰不贊他溫潤如玉性情隨和,哪裡像是能做出這等下作之事的人。」

  王珏吸了長長的一口氣,俯身在她耳邊輕聲喃喃:「蠢死你算了。」

  「……」

  有病!

  郗令嫻起身避走到屏風側,離他遠遠的,生怕他又發癲,」你案子都沒查清楚就來我這發瘋,你要怎樣?」

  王珏神色一寸寸冷下,「現今證據確鑿,是你郗大姑娘陷害我王氏,還有什麼可查的?」

  郗令嫻錯愕轉身,「你明知那是栽贓陷害!」

  「證據?」

  「你什麼意思?」她眯眼。

  「我與郗姑娘非親非故,你又屢次拒絕我的聯姻之請;既然如此,我又為何要為你們郗氏奔走伸冤?」

  郗令嫻驚愕失聲,目瞪口呆看著面前人。

  王珏忽然傾身,「郗令嫻。」

  他聲音里驟然染上一種奇異的、近乎溫柔的耐心。

  「是你要和我斷得乾淨;現在怎麼又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了?」

  「你說,我有什麼立場幫你?」

  郗令嫻呼吸一窒,牙關打顫。

  他威脅她?

  為她多次拒絕聯姻讓他顏面掃地?

  她平抑恥憤,重重吸了口氣:「對不住,是我逾越。」

  「你我現在什麼關係都不是,的確沒有要求你為我家做事的資格。」

  「既如此,王公子繼續留在這似乎也不太合適。來人,送客!」

  桃枝身為郗令嫻的心腹,早已練就一副能從姑娘的語氣分辨主子心情好壞的本事。

  而姑娘方才的聲線,分別是憤懣不堪。

  「王公子,請!」

  主僕同心,主子討厭誰,奴婢就不可能對誰有好臉色。

  王珏一口氣上差點沒上來。

  堂堂琅琊王氏的嫡公子,第一次被以「逐客」的意味請了出去。

  ……

  郗府書房

  郗堅坐在書案後,面前攤著一份泛黃的卷宗。

  幕僚:「家主,二爺和郗貴的往來帳目,屬下仔細核對過,三個月前,郗貴從二爺處支取過一筆銀子,有二百兩之多。」

  「支領的名目是什麼?」

  「採購藥材,可屬下查過,那段時間二房根本沒買過那麼多藥材。」

  「銀子去了何處?」

  「永興賭坊。」

  郗堅眼神一凝,「這個賭坊老夫倒是聽不少人提起過。」

  「永寧賭坊明面上的老闆是義興一位富商,可誰都知其背後一位權勢滔天的東家撐腰。」

  郗堅沉吟片刻。

  郗朗和郗貴都欠有賭債,那必會受人掣肘;

  若是被人從中要挾……

  提供兇器,拖郗家下水,陷害王家,還能挑撥兩家關係。

  郗堅冷笑:「幕後之人這招一石三鳥,玩得可真是漂亮。」

  幕僚:「家主打算如何?」

  「不能全然寄希望於王家父子。」

  「去把郗朗給我叫來,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今日若問不出所以然,我親手了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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