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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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玄遲心思百轉,但並不影響他開口,「借母后吉言,兒臣多謝母后。」

  敬仁皇后仔細的盯著他,「遲兒臉色看著不太對,可是身子有不適?」

  楚玄遲如實回答,「兒臣昨夜在宴席上飲了些酒,導致傷勢發作。」

  文宗帝呵斥,「你自己身子什麼情況不知?御醫千叮萬囑要忌酒都忘了?」

  他的呵斥與平日不同,不再是君對臣的威嚴,而是父親對兒子的關心。

  「兒臣不曾忘記,只是昨日乃兒臣大婚,大皇兄又那般盛情,兒臣卻之不恭。」

  楚玄遲簡單的一句解釋,便將晉王扯了進來,他相信以文宗帝的疑心,必將多想。

  文宗帝冷哼,「這個老大,真是一點分寸都不懂,但凡是宴席,定要勸酒。」

  晉王嗜酒,這已經成了公認的事,很多人給他送禮都是費盡心思搜集各地美酒。

  「辰兒應當也在場,他怎也不知勸著點晉王?他久病成醫,不該不懂其中的利害。」

  敬仁皇后微蹙著眉頭,她知道以太子的性子定然會提醒一句,但文宗帝未必知曉此事。

  楚玄遲淡淡笑了笑,「太子皇兄有勸過,是兒臣自己高興,願意陪諸位兄弟喝幾杯。」

  敬仁皇后目的已達到,便沒再多說,很多時候要懂得適可而止,說多了適得其反。

  「你太亂來了,這麼大個人了怎如此任性!」文宗帝揚聲吩咐,「李圖全,速傳御醫。」

  他前一句雖是在責怪楚玄遲,可卻是出於關心,此時的他看著還有幾分慈父的模樣。

  「是,陛下!」李圖全應聲朝旁邊立著的一個小太監擺了擺手,示意他去傳御醫。

  御醫不久後便提著藥箱,步履匆匆的進入承乾宮,跪拜行禮後便給楚玄遲把脈。

  墨昭華早已賜座,位子就挨著楚玄遲的輪椅,她全程都關注著御醫望聞問切。

  她雖然不能親自診脈,但從御醫詳細的詢問中,也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僅從御醫的詢問來判斷,楚玄遲的傷勢比她想的要嚴重的多,讓她迫不及待想治。

  昨夜她本想偷偷給他把個脈,但他睡得很警覺,她只是碰一下他都會有反應。

  好在已經大婚,她很快就能向他坦白會醫術之事,只看他敢不敢接受治療。

  待御醫一番診斷後,文宗帝略顯急切的問,「御王的情況如何?」

  御醫跪在地上,「很不好,殿下在傷勢恢復之前,萬不可再飲酒。」

  文宗帝一臉威嚴的看向楚玄遲,「聽清楚了?再有下次,朕饒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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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玄遲垂下腦袋認錯,「兒臣知錯了。」

  敬仁皇后道:「御王妃以後還請費些心,多盯著點遲兒,切莫讓他再貪杯。」

  墨昭華垂著眸子,乖巧的應下,「是,母后。」

  文宗帝又道:「難得進宮,朕本想聊聊南疆之事,結果你把自己折騰成了這般。」

  楚玄遲無所謂的道:「無礙,兒臣已習慣,父皇若想聊南疆戰事,兒臣自可奉陪。」

  「殿下,萬萬不可,您已在發熱,按目前的趨勢,體溫還會持續上升,陷入高熱中。」

  御醫壯著膽子,及時阻止了楚玄遲不要命的行為。

  文宗帝佯怒,「你自己聽聽,如今可是逞強之時?好不容易保住的命不想要了?」

  楚玄遲笑的溫和,「兒臣自是不想死,那便等兒臣身子好些了再進宮面聖吧。」

  若非兒時的記憶太過清晰,他都要被眼前這一幕的溫情給迷惑,甚至深陷其中。

  他看了眼旁邊的墨昭華,但她微垂著腦袋,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不知她是否已上當。

  「行,那朕且等著,你帶御王妃去給太后請個安,便回府好生養著吧,身子為重。」

  文宗帝的聲音少了幾分威嚴,話語略顯溫和,表情也比較柔和,越發的像慈父。

  楚玄遲看在眼裡,心卻不為所動,和墨昭華行禮後離開承乾宮,去往壽康宮。

  半道上,墨昭華不放心的讓霧影停了一下,而後伸手覆上了楚玄遲的額頭。

  感受到掌心的炙熱,她既擔心又心疼,「體溫越來越高了,身子可還能撐住?」

  楚玄遲不以為意,「無事,王妃莫要憂心,比起當年在戰場上,這真算不得什麼。」

  旁邊跟著的小太監聞言,垂下的眸子迅速閃了閃,只不過誰也無法看到這一幕。

  楚玄遲夫婦走後不久,敬仁皇后也離開了承乾宮,殿中只剩下李圖全和御醫。

  文宗帝臉上再無半分溫和,只有帝王威嚴,「他的傷勢恢復的如何了?」

  御醫依舊跪在地上,「並未比上次好,以目前的速度,三五年都無法痊癒。」

  文宗帝的眸光微微沉了沉,「退下吧。」

  「微臣告退。」御醫起身行禮,躬著身子退出去。

  文宗帝疲憊的揉了揉額角,嘆著氣問,「小李子,你說朕做錯了嗎?」

  李圖全哪敢說他有錯,「陛下也是為了江山穩固,百姓安居樂業。」

  文宗帝又問,「你真這麼想?難道不該是讓老五儘快痊癒去南疆應戰麼?」

  李圖全道:「南疆不是唯有御王殿下能應戰,我們東陵有的是驍勇善戰之人。」

  文宗帝表情無奈,「皇室爭權奪勢必引起波瀾,甚至動搖國之根本,朕屬實無奈。」

  李圖全垂著眸子,「是啊,陛下當以國為重。」

  文宗帝繼續試探,「朕出此下策是為國,那你說說老大昨夜之舉,為的是什麼?」

  「奴才愚鈍。」李圖全早已活成人精,自是不可能回答這種會掉腦袋的問題。

  「連你都不敢說,其他人就更不敢多言了,老大如今是越發能與太子抗衡。」

  李圖全更不敢回應,走上前去,「陛下的茶涼了,奴才給您重新添一杯。」

  文宗帝輕笑一聲,「你個老滑頭,又轉移話題,這歲數長了,膽子反而小了。」

  李圖全沉穩的倒茶,「奴才老了,腦子愈發遲鈍,很多事都未能及時轉過彎來。」

  文宗帝的聲音冷了幾分,「朕也老了,一個個都開始盯著朕屁股底下這張椅子了。」

  李圖全沒吱聲,宦官最忌妄議朝政,尤其還是這等大事,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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