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互為金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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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師父閉關多久出來?」齊衍沉思片刻,忽然問。

  慕尋真道:「大約還要一年的。」

  「那個外峰執事師叔什麼修行?」

  「金丹中期。」

  「嗯……你一定要待在宗門內嗎?」

  「未得師長之命,確實不能出去的,最多在山外城中採購一些東西,一日即回。」慕尋真倒也知道齊衍問的什麼意思,先躲出去,等金丹再回來的話確實可以多些底氣,可惜她再有自信也知道躲外面一天並不夠。

  為此去犯門規,反倒有理變無理了。

  齊衍倒也理解無論什麼學校也不會讓學生未得批准長期離校,想了想,便問:「你出去一定是主峰師兄批准?」

  「那倒不是,如果外務殿那邊領了任務……」慕尋真怔了怔,忽地反應過來:「哥哥的意思,讓我去領外出任務!」

  「這不是明擺的嘛。」齊衍輕鬆下去,笑道:「這一出去就海闊憑魚躍,迫在眉睫的培元草事件直接躲開,他們只能拿自己的去。等你金丹了回來,底氣足多了,到時候咱們再做計較。」

  「可我剛剛領過任務回來沒幾天,按規矩不能連著領的。」

  「這種事按理不會是什麼原則問題。小姑娘家家的,嘴甜一點去討任務,外務殿的人又不知道你們主峰的齟齬,破點例並不稀奇……無論如何,你得試一試,不行再說。」

  慕尋真越想越覺得可行,最後有點忐忑地問:「這麼做似乎連帶著大師兄都得罪死了,會不會……」

  「你以為你中傾元咒沒人管,只是所謂六師兄一個人的事情?」齊衍冷笑:「十六歲的金丹……你得先明白一點,最希望你泯然眾人的,不是所謂六師兄,而是大師兄。你從一開始,對手就是他,以及全體不希望被你壓在頭上的其他師兄弟。」

  慕尋真怔了怔,忽然醍醐灌頂,半年來的許多畫面零零散散地閃過,困擾自己的很多問題豁然而解。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慕尋真低聲念叨著,一時愣怔無言。

  「至於師長方面……常理而言,如果你只是一般弟子,他不一定會偏心護你,可一旦你是他門下最出類拔萃的天才時,那除非腦子壞了才會舍天才而護庸人。總之爭取成為所有弟子中最出色的,那就是你擺脫處境的最佳方案,為此無論和哪個師兄弟撕破臉,也無關緊要。」

  「知道了,我這就去外務殿。」

  「呃,等等。」

  慕尋真奇道:「怎麼了?」

  齊衍拆了一個生僻字描述了一下字形:「你認不認識這是什麼字?」

  「哥哥又考校我呢?」慕尋真笑道:「這是構成血液的物質之一,最基礎的巫法用語呀。」

  巫法……齊衍心中微動,很快又問:「那這個呢……」

  「這是自身與天地的介質,道法上叫炁,但不完全是,算是一種中間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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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這個……」

  「這是某種共振的意思,一般是用於對方……咦哥哥,你這是要對人使用亂血咒?這個咒法不需要對方身上的介質,只是咒語略長,生效距離又近,有點雞肋。」

  真的好強,從幾個字居然就能猜出什麼咒!

  齊衍擦了擦冷汗,並沒有打算死裝面子說什麼「考校你」,感覺那早晚要社死,還不如實在點:「我對巫法並不是很了解,也在學習,以後可能會有很多東西問你。」

  慕尋真高興得差點沒跳起來,雀躍道:「好啊好啊,能幫上哥哥就好!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麼報答。」

  「談什麼報答?」齊衍心情很好:「這是上天讓你我互助。」

  「是呢。」慕尋真在那邊眼睛亮閃閃的:「這便是緣。」

  話音未落,在小姑娘眼中起碼金丹中後期的阿衍哥哥法力耗盡,通話終結。

  慕尋真以為是最後這個「緣」說得有些孟浪了,讓哥哥不高興了,小姑娘抱著膝蓋縮在床頭,差點又哭了:「嗚……我不是那個意思……」

  抽了半天鼻子,忽地跳起身來,唰唰唰把洞府所有東西全部整進了戒指,想了想,連蒲團都抱走了。

  留下空蕩蕩的破洞府,一溜煙出了門。

  天色方亮。

  一個白須老人盤膝坐在外峰外務殿,奇怪地睜眼:「小七?這天都沒大亮的,外務殿還沒開門呢,你跑來幹什麼?」

  少女開始撒嬌:「烏爺爺,能不能再給我個任務……」

  老人眨巴眨巴眼睛,這些時日總是見這丫頭苦瓜臉,這種撒嬌狀態都多久沒見了?納悶之下還是下意識回:「你不是剛回來?」

  「我沒靈石了啦,又不好意思去借。」慕尋真可憐巴巴地拉住他的袖子:「烏爺爺通融通融嘛……」

  老人被她纏得想笑:「宗門本來就沒有硬性規定間隔多久才能出任務,哪來那種道理?不過是為了引導你們修行需張弛有度罷了。有人想拼搏上進,也沒什麼不可以,只需謹記過猶不及。」

  慕尋真用力點著小腦袋:「我記住了。」

  老人伸手一點面前玉簡,一片光幕浮現:「符合你如今修行的……約十個任務,你選一個。」

  慕尋真挑了一個七日時限的:「就這個啦,謝謝烏爺爺。七日之內一定完成任務!」

  看小丫頭立正行禮的小模樣,老人啞然失笑。

  過不多時,天色亮起。

  大師兄左等右等不見慕尋真送藥過來,終於沒忍住親自去了慕尋真洞府找人。

  洞府毫無防護,洞門大開,走進去一看,蒲團都被搬走了,空得比狗舔過都乾淨。

  「混帳!」大師兄一拳砸在洞壁上:「這丫頭這兩天是中了什麼邪?她怎麼敢的!」

  這回糟了……培元草存量稀少,不是隨隨便便能找的,他又不敢去找宗門庫房拿這東西,萬一被問一嘴怎麼回事,那傾元咒的事很容易被人查出來,事情會越整越大,變成主峰醜聞。

  可六師弟的傷迫在眉睫,拖不了,這培元草得他自己掏了!

  …………

  慕尋真那邊天沒大亮,齊衍這邊都日上三竿了。

  江浸月出現在屋中,目瞪口呆地看著呼呼大睡的齊衍,簡直不知道有沒有必要把他喊醒。

  給你一晚上釋讀典籍,名為打賭其實就是給你個台階下,結果你在台階上睡覺?

  還是乾脆永遠別起來算了!

  她氣鼓鼓地衝上前,惡狠狠地在齊衍小腿上踹了一腳:「喂!豬!」

  齊衍懶洋洋地睜開眼睛,看她氣鼓鼓的樣兒忽地覺得也很萌,初識時的壓力都被削弱了一半:「別告訴我你也十六。」

  江浸月冷笑:「也?和你哪個小情人一樣麼?這麼年輕就和男人搞在一起,丑得嫁不出去啊?」

  「喂!」齊衍無語道:「十六而嫁是絕大部分地方的民俗和律法定的,你哪位?話說你到底幾歲,怎麼我感覺你強得離譜,但外表看著又年輕。」

  江浸月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幾圈:「對啊,我也十六。」

  齊衍一點都不信,雖然那對A看著確實有點像十六,可她的修行感覺金丹打不住:「行行行,這位十六的小妹妹,一大早跑來踢男人是想幹嘛?」

  「一大早?」江浸月瞪大了眼睛:「這都快午時了!」

  「合著你的意思,還是特意讓我多研究了幾個時辰,放水了是嗎?」

  江浸月哼哼:「難道不是?」

  其實不是,江浸月是去探索洛家有沒有想要的線索,一直到現在才回來而已。當然這話不會告訴齊衍,小妖女理直氣壯:「看在賭約是半夜才立,特意延長几個時辰,不占你便宜。現在若是還解不出來,可別找藉口。」

  齊衍笑道:「昨天說,如果我解出來的話,你會如何來著?」

  「幫你解全本呀。」

  「我琢磨了半夜,感覺這不對啊……什麼叫我能解就你幫我繼續解?要是我自己就能解,為什麼要你幫忙解?自己解最多慢一點而已。這賭約不公平。」

  江浸月根本不覺得他能解,所謂賭約本來就是敷衍個台階,聞言也很是隨意:「所以你的意思,你解出來了是吧?」

  「猜了些字,不知對不對……只是單純在說這個賭約不公平。」

  江浸月很無所謂:「行啊,那就改成幫你做一件我做得到的事。」

  齊衍露出了笑意。

  「喲?你這表情。」江浸月上下打量他一眼:「來來來,解讀一下這段什麼意思?」

  齊衍微微一笑,口中低聲呢喃,似在念咒。

  江浸月一臉「你在幹什麼」的揶揄,不知為何忽地怔了怔,繼而臉色大變。

  她感受到了亂血咒的入侵,雖然對她的級別來說這簡直比吹口氣的感知都輕微,絕對不可能對她起到任何效果,但確確實實是有這個咒法在嘗試作用!

  齊衍不需要解釋典籍意思,他都已經把咒法用出來了,還需要考核他解讀對不對嗎?

  「怎麼可能……」江浸月震驚地微退半步:「這種巫咒,體系與今人完全不同,就連用語含義都不同!我沒得師父指點都看不懂,你怎麼可能懂!」

  別說她震驚難解,換了世上任何人也不敢想,教對方巫咒的,就是她自己的親親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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