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了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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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識所限,多想這個也沒用,還不如先看看有什麼便宜撿。


  這個爆炸並不劇烈,不像之前祖墳那樣把什麼都炸得稀碎。這人身上有幾塊靈石,只是被炸得略微裂開,還有幾個瓶瓶罐罐,也只是有點裂痕。

  瓶罐上還很貼心地有標籤,寫著「回氣散」「鶴頂紅」之類或有益或劇毒之物。

  東西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都很基礎,連靈石也是下品,但對此刻的齊衍無異於一大筆橫財。果然搶劫才是來錢最快的……單憑這幾塊裂開的靈石,齊衍的出海把握都多了好幾分。

  至於「布置陣眼,迎接深淵」……齊衍略一思索,再度繞了個大彎,往林中潛入。

  這次走的是那個黑衣青年入林的路線,仔細循著被踩踏的痕跡尋找,果然過不多時就在地上看見清晰的血沫,受傷途中吐點血痰太正常了。

  齊衍小心地拿枯葉把血痰收集起來,心中急速翻找適用的咒法。對巫法來說,有這樣的東西在手,能玩的花活很多,只是大多數不是自己現在的修為能玩的,得好好琢磨一下。

  正思索間,半空傳來洛朝歌熟悉的嗓音:「找到你了……想躲哪去?」

  齊衍嚇了一跳,洛朝歌這都能找上門?

  下一刻就見劍光如電,直衝那黑衣青年躲藏的方位。

  齊衍:「……」

  原來是找到他啊,還以為找到我了呢……

  嗯,江浸月不在?是了,她們又不是一夥的,江浸月不至於給洛朝歌當打手。這個極道教青年已經受傷了,洛朝歌應該手到擒來才對,那就不需要自己多事了?

  正這麼想著,天邊乍起一道黑芒,衝著林中戰鬥之處奔襲而來,轉瞬即至。

  洛朝歌的劍光爆起,一劍斜斬而上,將黑芒劈散。

  黑芒化作煙霧溢散,所過之處樹木凋零,眨眼就清出了一片光禿禿的視野,齊衍都能看見場中情形了。

  留在黑衣青年身邊護持的兩個人已經被洛朝歌剛才一劍秒了,目測是洛朝歌正要補一劍殺黑衣青年的時候,被黑芒干擾,被迫轉向。

  黑衣青年趁勢後退,一個老者突兀出現在中央,打量著洛朝歌冷笑:「呂向,你是越活越回去了,這麼一個丫頭傷得你這樣?」

  黑衣青年呂向有些驚詫。他受傷的時候確實請求過支援,但針對的是那個兩指捏住他劍的恐怖少女,他是按元嬰水準判定的,請求的是護法以上支援。護法以上強者離得遠,多半沒這麼早到的。

  不知道這位金丹初期的師叔怎麼冒出來的,對面存在一個元嬰期,你一個金丹初期來這裝什麼逼?

  老者冷冷道:「剛才有人殺了我徒弟……莫非就是這丫頭?」

  齊衍怔了怔,敢情是自己惹來的……這些七七八八的法門真是防不勝防。

  這回糟了,洛朝歌沒破金丹,打得過眼前這老者麼?

  卻見洛朝歌毫無懼色,長劍遙指:「魔道惡徒,人人得而誅之,便是我殺的又怎麼了?」

  老者怒極反笑:「好好好……有種!」

  隨著笑聲,手掌忽地變得漆黑如墨,向著洛朝歌遠遠就是一拳。

  「轟!」狂風呼嘯,飛沙走石,周遭本來就光禿禿了的樹木這回徹底摧折湮滅,化為塵埃。

  齊衍再退數丈,都已經看不清沙塵中央的場面了。

  劍鳴聲起,如若龍吟,一道劍光在沙塵之中亮起,如同閃電破開了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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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衍看見了劍光映照下的容顏,和那堅定凜冽的眼眸,帶著殺伐無匹的銳意。

  齊衍忽然覺得很美。

  之前江浸月和極道教的人都說洛朝歌漂亮,他都沒什麼感覺,畢竟之前的交集之中自己身處巨大的壓力之下,哪來心思想這有的沒的。而且之前的洛朝歌給人的感覺爽快又隨和,似乎真把自己當個普通鄰居相處似的,這種獨屬於劍修的氣質英姿無從展現。

  可這一刻旁觀之下,真只恨沒帶個相機一起穿越,把這一刻的美景錄下來。

  果然女劍客就是拔劍出手的時刻最美。

  「鏘!」隨著一聲金鐵交鳴的爆響傳來,洛朝歌一個倒翻,瀟灑地落回地面。

  那老者也騰騰倒退了數尺遠,墨色的手掌都在發抖:「怎麼可能……」

  洛朝歌沒破金丹,他可是正兒八經的金丹,大級別的差距!居然一擊之下,反倒是他落了下風!

  有些天才,天生就是為了打破俗人的等級認知的。

  「極道教金丹,不過如此。」洛朝歌眼中戰意凜然:「再試一劍!」

  劍光再起。

  對面的老者神色凝重至極,終於掏出了一件骨頭模樣的法寶。

  金丹打築基,居然先動法寶。骨頭法寶一轉,忽地白骨如山,傾瀉而來。

  洛朝歌毫無懼色,一捏劍訣,手中劍芒一分為萬,茫茫如雨。

  齊衍正看得目眩神迷,忽地看見那黑衣青年呂向悄悄挪動,試圖遠遠繞彎去洛朝歌身後。

  「糟了。」齊衍暗叫不妙。

  就算洛朝歌再有主角范,能越級打怪,可這還有別人呢?這個呂向之前應該是和洛朝歌一個修行水準,如今雖傷,總是有幾分手段的,隨便偷襲一下是不是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理論上洛朝歌應該是把這個變數估計在內的,有手段防備才是……可自己就這麼幹看著?萬一她應付不了呢?別提這老者還是自己招來的呢!

  眼看呂向已經遠遠繞到洛朝歌身後了,齊衍當機立斷,忽地取出剛剛到手的鶴頂紅,給自己灌了下去。

  繼而對著收集到的呂向血痰,瘋狂催動渡厄咒。

  小哭包說過,渡厄咒只要有對方的毛髮指甲為媒介,在遠程施咒就很容易成功的,血液自然更可以。但對方不能超過大境界……如今呂向是個傷號,不知道怎麼算?

  嘶……肚子疼……

  十秒咒語一晃即過,呂向已經瞅著洛朝歌與老者激戰的空檔,雙掌惡狠狠地向洛朝歌背部拍了過去。

  手掌剛出,突然腹痛如絞,拍出去的手掌軟得跟棉花一樣。

  渡厄咒,鶴頂紅轉移。

  一縷劍氣不知從哪冒起,斜斜將他捅了個對穿。

  呂向:「……」

  齊衍:「……」

  錯付了,果然洛朝歌是有防備的,自己白挨鶴頂紅了。

  洛朝歌的美眸往齊衍那邊瞟了一眼,神色有幾分怪異,但也沒說什麼,下一刻萬劍合一,巨大的劍芒向老者直劈而落。

  老者抽身飛退,異變又起。

  天上的白雲都變成了烏雲,似有驚雷凝聚。

  洛朝歌收劍微退:「元嬰,等的就是你。」

  一道劍光東來,明明起自極遠之地,時空卻如失去了作用似的,只一閃,便剖判天地。

  驚雷消逝,烏雲散盡,一個白袍老者出現在場中,手裡提著一個頭顱。

  對方大老遠前來支援呂向的元嬰護法,連面都沒露,就被等待已久的鳴劍宗主秦破虛一劍秒了。

  金丹老者目瞪口呆。

  洛朝歌道:「你在驚奇什麼?呂向刺殺我失敗遁逃,他知道我身邊有元嬰,必然會請求護法支援,我又怎麼可能沒有準備的獨入虎穴?」

  老者差點吐血:「什么元嬰,我不知道啊!我根本不是為他來的!」

  洛朝歌終於沒繃住,露出驚愕之色,連秦破虛的臉色都有了幾分古怪,繼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齊衍身上。

  齊衍尷尬地小退了一步。

  秦破虛一指點在老者身上:「此人為師帶回去問話。至於那邊那個用巫法的邪徒,你處理。」

  說完提起老者轉身便走。

  洛朝歌沒有動:「他用巫法,是為了幫我,甚至不惜自己中毒。」

  秦破虛腳步微頓:「你們有舊?」

  「有。」洛朝歌神色平靜:「青梅竹馬。」

  齊衍:「……」

  秦破虛露出一抹笑意:「你占齊家所用的外宣說法,還說到師父頭上來了?」

  洛朝歌傻了一下,原來您知道?

  秦破虛微微搖頭:「你心太軟了,於劍道不利。便如為師讓你了卻俗緣,你居然選擇的是讓洛家更強盛,便覺得自己沒了後顧之憂,可以忘矣。但你內心深處也清楚,那沒有意義……山外有山,強盛哪來盡頭,你依舊牽絆、越陷越深,所以這些時日悶悶不樂。」

  洛朝歌蔫了幾分,低聲道:「徒兒覺得……所謂了卻俗緣,本身就很怪異。劍客真的一定要如此?還是說仙道必須如此?」

  秦破虛淡淡道:「倒不是必須,我宗甚至不講斷情那套玩意,何況家人?」

  「那師父為何……」

  「你和這位……竹馬,原本談判合作,可以互惠雙贏,皆大歡喜。是誰背著你去殺他,導致你失信於人,自損劍心?」

  洛朝歌忍不住道:「師父……全都知道?」

  「當今修行,為了點資源,爭權奪利,蠅營狗苟,背信棄義,俗不可耐,才是劍道之敵。那些人雖然姓洛,已經是你的敵人了,故需了卻。何其反而幫他們強盛,助長貪念?」秦破虛頓了頓,忽然失笑:「你還不如這位練氣二層的竹馬看得開,該解脫的斷然解脫。」

  洛朝歌怔怔地想了一陣,抱劍施禮:「徒兒知道了。」

  齊衍眼睜睜地看著洛朝歌身上劍意繚繞,直衝雲霄。

  這是見證著一位劍修的金丹之路,對於一個練氣者,觸動真的難以言喻。

  秦破虛再度看了齊衍一眼:「你連續救了朝歌兩次,雖然本來都不需要你救……人情還是該認。你的巫法邪術,暫觀後效,若是為惡,再不容情。」

  說完劍光東去,轉瞬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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