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陳玥的拒絕
蘇清雪指尖捏著手機，指節都泛了白。聽筒里的忙音早停了，她還保持著貼在耳邊的姿勢，整個人像釘在了長椅上。
走廊的消毒水味往鼻腔里鑽，冷颼颼的風從窗戶縫灌進來，吹得她後頸發僵。
劉美艷拎著保溫桶從開水間過來，老遠就看見她魂不守舍的樣子，快步走過去把保溫桶往旁邊一放：「怎麼樣？打通了？陳玥那丫頭怎麼說？肯不肯幫咱們跟林辰說情？」
蘇清雪緩緩放下手機，搖了搖頭，喉嚨發緊：「她不肯。說跟林辰只是工作關係，插不上手。」
「什麼？！」劉美艷嗓門一下子拔起來，引得旁邊陪護的家屬紛紛側目，她又趕緊壓著嗓子，一臉憤憤，「她怎麼這樣啊！當初她那小破工作室接不到單子，不是你看在同學情分上給過她一個小項目？現在咱們家落難了，她連句話都不肯遞？忘恩負義的東西！」
「媽，那項目本來就是她方案做得好，不是我特意照顧。」蘇清雪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再說，人家本來就沒義務幫咱們。當初上學的時候，咱們也沒少給人家臉色看。」
「給臉色看怎麼了？」劉美艷不服氣，叉著腰道，「那時候她就是個窮丫頭，跟咱們家能比嗎？現在她攀上高枝了，拉咱們一把怎麼了？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想看咱們笑話！」
正吵著，蘇耀陽叼著煙從樓梯間晃過來，隨手把菸蒂踩滅在垃圾桶旁邊，吊兒郎當地湊過來：「吵什麼呢？大老遠就聽見你們嚷嚷。陳玥那邊搞定了？」
「搞定個屁。」劉美艷往長椅上一坐，氣呼呼的，「人家架子大著呢，不肯幫。」
蘇耀陽嗤了一聲，斜靠在牆上，掏出手機劃了兩下：「我就說找她沒用。一個小設計師，在林辰面前連說話的份都沒有，找她純純浪費時間。」
「那你說找誰？」蘇清雪抬眼看他，語氣帶著點疲憊，「宋青木不肯出診，陳玥不肯幫忙，林辰連面都不見。你有辦法？」
「辦法當然有。」蘇耀陽把手機揣回兜里，理所當然道，「直接去雲頂一號堵他啊。他不是心硬嗎？咱們就跪在他門口哭，我就不信他真能眼睜睜看著奶奶死。到時候圍觀的人一多，他還要不要面子？」
「你能不能別出這種餿主意？」蘇清雪眉頭皺得更緊，「上次去攔車，人家理都沒理。真跪在門口，除了丟咱們蘇家的人，還能有什麼用？」
「丟人怎麼了？丟人能換奶奶的命，值！」蘇耀陽嗓門大了點，又趕緊壓低，「再說了，他畢竟在咱們家待了三年，一日夫妻百日恩，真能一點情分都不講？我看他就是裝高冷，端架子，等咱們求夠了，自然就鬆口了。」
「他親口說的，恩情早就還清了。」蘇清雪垂著眼，睫毛輕輕顫著，聲音裡帶著點澀，「養顏丹的方子，奶奶上次病危的藥，還有公司那些暗中的訂單，全是他幫的。他說還清了，就是真的還清了。」
「還清？他說還清就還清了？」蘇耀陽一下子炸了，往前湊了半步，「他一條命才值幾個破方子？要不是咱們蘇家收留他，他早餓死街頭了！這點恩情，他一輩子都還不清！」
「你小點聲！」蘇清雪喝住他，往ICU的方向看了一眼，「這裡是醫院，你想讓所有人都看笑話？」
「看就看，誰怕誰。」蘇耀陽嘴上硬，聲音卻小了下去，嘴裡還嘀嘀咕咕，「本來就是他忘恩負義，還不讓人說了。」
劉美艷在一旁抹眼淚，拍著大腿唉聲嘆氣：「這可怎麼辦啊……你奶奶躺在裡面，連個能說上話的人都沒有。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她走？我苦命的媽啊……」
「哭什麼哭，哭能解決問題？」蘇耀陽不耐煩地踹了踢腳邊的牆，「大不了我直接闖雲頂一號去，我就不信他真能看著我被保安打死。」
「你別去添亂了行不行？」蘇清雪頭疼得厲害，「上次你去工地鬧事，害公司賠了多少錢忘了？現在還來。」
一家人正吵得不可開交，ICU的門突然從裡面拉開。
主治醫生張敬之摘了口罩走出來，白大褂上還沾著點消毒水的痕跡，臉色看著有點古怪。
三個人立刻閉了嘴，齊刷刷圍上去。
蘇清雪走在最前面，聲音都發顫：「張醫生，是不是我奶奶……」
「先別慌。」張敬之抬手打斷她，語氣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剛醫務科轉過來個消息，省里有位匿名的老專家，托人打過來個電話，給了個針對老太太病情的藥方，讓我們可以試試。」
「藥方？」劉美艷瞬間止住哭，眼睛都亮了，「專家給的？是不是神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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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沒留名字，只說姓陳，是受朋友所託。」張敬之道，「我和幾個主任看過了，方子配伍很嚴謹，全是對症的藥，沒什麼虎狼藥，風險不大。你們家屬要是同意，我們現在就配藥給病人用上。」
「同意！當然同意！」蘇耀陽搶著開口，拍著胸脯道，「專家給的方子肯定管用！醫生你趕緊去配，多少錢我們都出！」
張敬之沒接話，目光落在蘇清雪臉上，像是在等她拿主意。
蘇清雪站在原地，心裡咯噔一下。
姓陳？
受朋友所託？
她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就是陳玥。
可陳玥明明在電話里說，她幫不上忙，也不會去跟林辰說情。
難道是她嘴上說不幫，背地裡還是找了相熟的專家？
還是說……這方子，根本就是林辰的意思？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心臟就跟著重重跳了一下。
不可能。
他那麼冷漠的人，親口說了恩情兩清，怎麼可能背地裡做這種事。
「蘇小姐？」張敬之見她走神，又喊了一聲，「到底同不同意用藥？給個準話。」
「同意。」蘇清雪立刻回神，點了點頭，「麻煩張醫生了，我們同意用藥。」
「行，那我現在就讓藥房配藥，半小時後就能用上。」張敬之點點頭，轉身又進了ICU。
門重新關上，紅燈還亮著，可劉美艷整個人都活過來了，雙手合十對著走廊的窗戶拜了又拜：「老天爺保佑，真是老天爺保佑啊……我就知道，我媽命硬，肯定能挺過去。」
蘇耀陽也鬆了口氣，靠在牆上翹著嘴角：「我就說吧，咱們家肯定沒事。等奶奶好了，我非得跟那些說咱們家要完的人好好說道說道。」
蘇清雪沒說話，指尖輕輕攥著衣角，心裡那點疑惑卻越來越重。
這方子來得太巧了，巧得像有人掐著點送過來的。
她掏出手機，點開陳玥的微信對話框，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輸入又刪除，最終還是什麼都沒發。
不管是誰幫的忙，只要能救奶奶就好。
只是這份人情，欠得不明不白，她心裡總不踏實。
走廊里的風又吹過來，捲起地上的幾片碎紙屑。蘇清雪看著ICU的方向，心裡七上八下的。
她不知道，這張看似救命的藥方，根本就去不了病根。
更不知道，等藥效的勁兒過去，等著蘇家的，會是更難熬的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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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雪緩緩放下手機，搖了搖頭，喉嚨發緊：「她不肯。說跟林辰只是工作關係，插不上手。」
「什麼？！」劉美艷嗓門一下子拔起來，引得旁邊陪護的家屬紛紛側目，她又趕緊壓著嗓子，一臉憤憤，「她怎麼這樣啊！當初她那小破工作室接不到單子，不是你看在同學情分上給過她一個小項目？現在咱們家落難了，她連句話都不肯遞？忘恩負義的東西！」
「媽，那項目本來就是她方案做得好，不是我特意照顧。」蘇清雪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再說，人家本來就沒義務幫咱們。當初上學的時候，咱們也沒少給人家臉色看。」
「給臉色看怎麼了？」劉美艷不服氣，叉著腰道，「那時候她就是個窮丫頭，跟咱們家能比嗎？現在她攀上高枝了，拉咱們一把怎麼了？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想看咱們笑話！」
正吵著，蘇耀陽叼著煙從樓梯間晃過來，隨手把菸蒂踩滅在垃圾桶旁邊，吊兒郎當地湊過來：「吵什麼呢？大老遠就聽見你們嚷嚷。陳玥那邊搞定了？」
「搞定個屁。」劉美艷往長椅上一坐，氣呼呼的，「人家架子大著呢，不肯幫。」
蘇耀陽嗤了一聲，斜靠在牆上，掏出手機劃了兩下：「我就說找她沒用。一個小設計師，在林辰面前連說話的份都沒有，找她純純浪費時間。」
「那你說找誰？」蘇清雪抬眼看他，語氣帶著點疲憊，「宋青木不肯出診，陳玥不肯幫忙，林辰連面都不見。你有辦法？」
「辦法當然有。」蘇耀陽把手機揣回兜里，理所當然道，「直接去雲頂一號堵他啊。他不是心硬嗎？咱們就跪在他門口哭，我就不信他真能眼睜睜看著奶奶死。到時候圍觀的人一多，他還要不要面子？」
「你能不能別出這種餿主意？」蘇清雪眉頭皺得更緊，「上次去攔車，人家理都沒理。真跪在門口，除了丟咱們蘇家的人，還能有什麼用？」
「丟人怎麼了？丟人能換奶奶的命，值！」蘇耀陽嗓門大了點，又趕緊壓低，「再說了，他畢竟在咱們家待了三年，一日夫妻百日恩，真能一點情分都不講？我看他就是裝高冷，端架子，等咱們求夠了，自然就鬆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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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清？他說還清就還清了？」蘇耀陽一下子炸了，往前湊了半步，「他一條命才值幾個破方子？要不是咱們蘇家收留他，他早餓死街頭了！這點恩情，他一輩子都還不清！」
「你小點聲！」蘇清雪喝住他，往ICU的方向看了一眼，「這裡是醫院，你想讓所有人都看笑話？」
「看就看，誰怕誰。」蘇耀陽嘴上硬，聲音卻小了下去，嘴裡還嘀嘀咕咕，「本來就是他忘恩負義，還不讓人說了。」
劉美艷在一旁抹眼淚，拍著大腿唉聲嘆氣：「這可怎麼辦啊……你奶奶躺在裡面，連個能說上話的人都沒有。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她走？我苦命的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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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雪走在最前面，聲音都發顫：「張醫生，是不是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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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這方子，根本就是林辰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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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他那麼冷漠的人，親口說了恩情兩清，怎麼可能背地裡做這種事。
「蘇小姐？」張敬之見她走神，又喊了一聲，「到底同不同意用藥？給個準話。」
「同意。」蘇清雪立刻回神，點了點頭，「麻煩張醫生了，我們同意用藥。」
「行，那我現在就讓藥房配藥，半小時後就能用上。」張敬之點點頭，轉身又進了ICU。
門重新關上，紅燈還亮著，可劉美艷整個人都活過來了，雙手合十對著走廊的窗戶拜了又拜：「老天爺保佑，真是老天爺保佑啊……我就知道，我媽命硬，肯定能挺過去。」
蘇耀陽也鬆了口氣，靠在牆上翹著嘴角：「我就說吧，咱們家肯定沒事。等奶奶好了，我非得跟那些說咱們家要完的人好好說道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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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方子來得太巧了，巧得像有人掐著點送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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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誰幫的忙，只要能救奶奶就好。
只是這份人情，欠得不明不白，她心裡總不踏實。
走廊里的風又吹過來，捲起地上的幾片碎紙屑。蘇清雪看著ICU的方向，心裡七上八下的。
她不知道，這張看似救命的藥方，根本就去不了病根。
更不知道，等藥效的勁兒過去，等著蘇家的，會是更難熬的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