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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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總,中午給少爺他們做點什麼?」阿姨端著盤洗好的水果走過來,看了看緊閉的茶室門,壓低了聲音問。

  時菁撥弄了下手腕上的珠串,語氣平淡,「做點清淡的,凇兒他吃不了辣。」

  「哎,好。那任小姐呢?」

  「隨她。」

  時菁邁開步子往樓上走,從小到大,她只看重成績和利益,沒給過什麼母愛,他父親更是自私透頂,這種家庭里養出來的,長成了如今極度渴求被愛的樣子。

  偏偏就撞上了任濯清。

  時菁有些自嘲,要換了別人,她還真想不出時凇能對誰死心塌地到這種地步。

  愛這東西,確實邪門。

  時菁總要為兒子把把關,但她心裡明白,自己沒什麼立場去管他的感情。

  時凇好像生來就是為了遇見任濯清的,世上總有些東西,不需要講什麼邏輯。

  情能讓人發瘋,可惜了,她這輩子,再也不想去體會這種滋味了。

  一門之隔的茶室,時凇呼吸很重,空氣不怎麼流通,悶得人發慌。

  任濯清非常清楚,自己需要距離時間,來抑制住對他不理智的愛。分離好不容易建起的防線,一旦時凇靠近,他紅著眼眶索求安撫,就會立刻土崩瓦解。

  她輕輕拍了下他的後背,「鬆開一點呀,抱的我快喘不過氣了。」

  「我就不要。」

  時凇悶聲,不僅沒松,任濯清捏了捏他腰側的軟肉,「我又沒說要走。」

  男人依然把她牢牢圈著。

  「她剛才就是嚇唬你。」

  時凇抬起頭,黑漆漆的眼睛盯著她,「自己沒有,就見不得別人有。」

  「畢竟是你母親。」

  任濯清看著他,「而且她也沒說錯,你確實是個控制狂。」

  聽著女人話里話外的意思,時凇:「那你要反悔嗎?」

  「不行,你不能反悔的。」

  任濯清指腹擦過他下眼瞼,「我說過呀,不論你是好是壞,我都接受,還真怕我跑了?」

  「怎麼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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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凇直言不諱,他抓住她的手,偏過頭去親吻她的掌心,「你不知道我是怎麼過的,只要你要,我的全部你都可以拿去。」

  「命也可以。」

  「我要你的命幹什麼呀?」

  任濯清順勢拍了拍他的臉,「好好活著,別動不動就死啊活啊什麼的。」

  「那你這輩子都得跟我在一起。」

  任濯清無奈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你又這麼敷衍。」

  男人不依不饒,「你想聽什麼?」

  時凇執拗地索要著口頭承諾,「說你不會走,說你一直陪著我。」

  任濯清有些好笑地看著他,「你還有完沒完了。」

  「之前還沒鬧夠?」

  「不確認清楚,我整個人就不舒服,尤其是這裡。」

  時凇抓著她的手,直接按在自己緊繃的腹部,隔著薄薄的襯衫,那一塊的肌肉確實硬得不正常。

  任濯清皺了下眉,「胃疼了嗎?還是又拿這招騙我。」

  「任濯清,你好笨啊。」

  時凇彎下腰,任濯清沒搞懂他是什麼意思,見他這個樣子,手掌覆在男人胃部,輕輕揉了兩下,「我怎麼又笨了?給你揉一揉會不會好一點。」

  時凇可是知道為什麼勾引總是不成功了,就任濯清這個不解風情的樣子,之前的他要是成功了,時凇能慪死。

  老宅的餐廳很大,陰天的冷光照進來,整個空間沉悶壓抑,長條餐桌上擺了七八道清淡菜式,碗筷偶爾碰出輕響。

  文聖傑坐在長桌的另一側,隨意撥弄著盤子裡的竹筍,臉色有些灰敗,昨晚的崩潰顯然還沒緩過來。

  視線掃過對面的任濯清,刻意停留了兩秒,女人手上空空如也。

  「大費周章地把人帶回來,手上連個像樣的首飾都沒有。」

  文聖傑毫不掩飾的挖苦著,「聽說你在車上求的婚?時家就是這麼教你做事的?」

  時凇掀起眼皮,「關你什麼事,我怎麼做事總不要你來教。」

  「我是你老子,還說不得你兩句了?」

  筷子拍在桌上,文聖傑轉頭看向任濯清,「任小姐。進了他家,該有的體面總得有吧。難道光憑這小子一張嘴說要娶你,你就嫁了?」

  「文聖傑。」

  時凇眼神陰鷙下來,泛起暴躁的戾氣,「你少在這擺公公的譜,你最沒有資格跟她說話。」

  「混帳東西。」

  文聖傑被刺痛了,指著任濯清的手,「連個鑽戒都沒有。傳出去,別人說你連個戒指都買不起,這就是所謂的真愛?」

  「下午就去買,不需要你在這假惺惺。」

  時凇冷聲回嗆。

  「下午買?規矩都讓狗吃了。」

  文聖傑終於找到了可以打壓兒子的切入點,試圖在餐桌上找回一點作為父親和家長的尊嚴。

  任濯清放下手裡的瓷勺,「文先生。」

  任濯清抬起頭,女人很平靜,「戒指買不買,什麼時候買,是我和他之間的事。」

  文聖傑皺起眉,「關係不是靠首飾撐出來的。」

  任濯清語氣不卑不亢,「如果要靠身外之物來證明,那這本身就很可悲。」

  不知戳中了文聖傑哪根神經,他的臉色瞬間鐵青:「你倒是一張利嘴。」

  坐在主位的時菁在這時抽了張紙巾,她擦了擦嘴角,「吵死了。」

  餐廳里安靜下來。

  時菁把紙巾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轉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阿姨:「許姐,去把書房保險柜里紅木盒子拿下來。」

  許旭萍愣神片刻,確認了一遍:「太太,是那個……」

  「對,密碼你知道的。」

  文聖傑的臉色立刻變了,「那個盒子?!你拿那個幹什麼?!」

  時菁沒分給他一個眼神,端起手邊的清水喝了口:「我拿我自己的東西,還要跟你打報告?」

  「那套首飾,你不是說這輩子誰也不給嗎?」

  文聖傑呼吸急促,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他眼饞那套象徵當家主母身份的東西很久了。

  許旭萍很快捧著紫檀木的盒子走下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時菁手邊。

  時菁撥開金屬搭扣,掀開盒蓋。

  頂級帝王綠的首飾躺在黑色絲絨布上,項鍊、耳墜、手鐲,還有一枚戒圈。

  種水清透極了,綠濃郁得化不開,散發著幽深冷硬的光澤。

  時菁把盒子推到任濯清面前,「這小子做事衝動。腦子一熱就求了婚。」

  時菁看著任濯清,仿佛手裡的東西並沒有什麼特殊含義,「當媽的考慮不周到,這套東西就當是給你的賠罪。准媳婦第一次上門,總得帶點東西走。」

  文聖傑猛的站起來,椅子腿在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

  「時菁!」

  他渾身發著抖,指著盒子,聲音因為極度的嫉妒和難以置信而破了音,「那是我求了你多少次要看一眼的東西!」

  他眼底全是絕望的挫敗:「這東西代表什麼你不知道嗎?你就這麼給一個外人?!」

  時菁靠在椅背上,終於抬眼看向他。

  「外人?」

  「她馬上就是我兒媳婦,這東西不給她,難不成我帶進棺材裡?」

  「至於你。」

  時菁冷聲說,「要不是她來,你連看一眼的資格都不會有。」

  文聖傑渾身被抽乾了力氣,跌坐回椅子上,胸膛劇烈起伏,眼眶通紅。

  幾十年的婚姻,他連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如今這個女人,隨手就把他渴望的認可,給了他最恨孩子的伴侶。

  任濯清沒去碰,「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給了你就拿著。」

  時菁語氣不容拒絕,「長輩給的,沒有收回來的道理,不過是壓箱底的死物。」

  時凇看著文聖傑如喪考妣的模樣,心裡升起扭曲快意,他直接從盒子裡拿出戒指。

  「手給我。」時凇低聲對任濯清說。

  任濯清還沒反應過來,手就被他抓了過去,微涼的翡翠戒圈順著無名指滑到底,尺寸嚴絲合縫。

  時凇挑釁地看向對面的男人。

  「謝謝媽。」

  他扯出惡劣的笑,「這戒指,確實比外面買的好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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