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陰濕男就緒
下午三點，晟恆集團頂層會議室。
長條形黑色大理石會議桌表面倒映著頂燈。
任濯清坐在陳姐右側，面前擺著列印裝訂好的方案和一杯熱茶。
茶水表面升騰的霧氣很快被中央空調的冷氣吹散。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團隊瞬間安靜下來。
厚重的玻璃門被推開。
醇厚的木質香先一步切斷了會議室里原本的空氣流通。
類似雪松與胡椒交織的氣味。
刺鼻又辛辣。
是任濯清最討厭的味道。
他故意的？
時凇走在最前面。
黑色西裝，深灰色襯衫，嚴絲合縫的貼合著他寬肩窄腰的軀幹。
高了壯了，五官還是那樣。
眉骨高，鼻樑挺直，下頜線條鋒利，年輕時候的單薄已經徹底褪乾淨，轉變為成年男性帶著壓迫感的英俊。
短髮利落地露出額骨和眉眼，襯得整張臉更加冷峻。
任濯清的視線觸及時凇那張臉的瞬間，有短暫的卡頓。
以前留過一陣子略長的髮型，他會下意識去撩額前碎發，她曾經覺得很幼稚。
現在頭髮剪短了，整個人也硬邦邦的。
像變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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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樣挺好的。
時凇走動時，皮鞋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
他在長桌主位停下，並沒有立刻落座。
視線掃過長桌左側的一排人，沒有停頓，最後精準無誤地釘在任濯清的臉上。
一場長達六年的注視。
看到任濯清的瞬間，時凇的胃猛地痙攣。久違的幾乎要將人五臟六腑掏空的熟悉感，毫無防備地撞了上來。
她頭髮扎得還是那麼隨便，碎發垂在耳側。
之前熬夜趕作業時，也是這樣隨便抓個丸子頭，然後困得趴在桌上打瞌睡。
時凇將翻江倒海的情緒硬生生壓回去，面上依舊是無懈可擊的從容。
右手食指屈起，骨節落在桌面上。
篤。篤。
兩下沉悶的敲擊。
時凇拉開椅子坐下，長腿交疊。
深色的眸子依舊鎖定在任濯清身上，薄唇緩慢地向兩邊牽扯出溫和的笑容。
「各位辛苦。」
嗓音帶著顆粒感，磁性偏厚，有著上位者慣常的客套。
時凇修長的手指交疊搭在桌面上，左手大拇指的指腹無意識地摩挲。
陳姐立刻站起身，臉上堆起職業微笑，「時總您好，我們是這次項目的承接團隊，我是項目經理陳嵐。
這位是我們的項目主負責助理，任濯清。」
聽到她的名字從別人口中說出，時凇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他靠向椅背，姿態閒適。
「任助理。」
三個字被他在唇齒間過了一遍，尾音壓得很低，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熟稔。
時凇伸手拿過桌面上的方案，翻開第一頁。
手指停留在任濯清做過批註的段落。
「方案我大體看過了。」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半張會議桌，直刺過來。
任濯清的字跡變了，以前她寫字偏圓潤，現在稜角鋒利。
人呢？人也變了嗎？
還會再說喜歡他嗎？
沒關係，綁也要綁回他身邊。
任濯清的伴侶只能是時凇。
「關於第三條的市場風險預估，任助理的批註很有意思。
不如，你來給我詳細講講？」
時凇將文件隨手推到桌子中間，身體前傾，雙手交叉墊在下巴處。
一個純粹傾聽的姿態，也是一個極度危險，等待獵物自己走進羅網的姿勢。
空氣里寶格麗城市森林的木質香，似乎膨脹到了極致，帶著不容忽視的侵略性，將整個會議室都包裹其中。
時凇沒有立刻開口。
只維持著原來的姿勢，深黑色的瞳孔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將任濯清的身影倒映其中。
冷氣從頭頂的百葉出風口持續下壓。
長桌兩側的人維持著凝滯的安靜。任濯清將茶杯向右推開，拉開椅子站起身。
鞋跟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陷進去一點弧度，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
任濯清繞開陳姐的座椅，向前走了兩步，停在主位側前方。
手裡拿著備用帶有詳細數據測算的文件。
光線從斜上方打下來，將任濯清的影子投在黑胡桃木的桌面上，邊緣剛好觸及時凇的指尖。
將文件放在他面前，隨後伸出右手，懸停在半空。
一個再標準不過的商務接洽動作，姿態挑不出半分錯處，唇線習慣性地抿平。
時凇沒有立刻給出反應。
深黑的視線緩慢上移，落在停在半空的手上。
手背青筋因為用力而微微凸起，指甲修剪得乾淨圓潤，沒有塗任何顏色的甲油。
指尖泛著蒼白的冷青色。
又沒吃飯嗎？時凇想著。
空氣里的木質香變得愈發濃稠。
兩秒鐘的停頓，足以讓整個會議室的呼吸頻率變慢。
隨後，他站起身。
高大挺拔的身軀瞬間遮擋了大半的光線，陰影將任濯清整個人籠罩在內。
時凇伸出手掌，迎上了她懸在半空的手。
寬大又乾燥，帶著遠高於任濯清體溫的熱度。
掌心相貼，他的手指收攏。
骨肉勻稱的力道包裹著，虎口精準地卡在一起。
力度控制在近乎完美的閾值，既不會讓人感到疼痛，卻透著股不容抗拒的鉗制感。
時凇大拇指的指腹粗糙紋理，在交握的一秒，似有若無地擦過任濯清手背上的皮膚。
輕微的酥麻感順著神經末梢竄進脊椎。
"幸會，任助理。"
他看著任濯清的眼睛，嗓音在胸腔里產生低沉的共鳴，字正腔圓，挑不出任何私人情緒的毛病。
交握的手很快鬆開。
任濯清收回手，指尖不自覺地蜷縮，體溫的落差讓手心滲出點細汗。
指尖觸碰到她微涼皮膚，時凇想反手將任濯清拉向自己，抱住她，質問她。
這六年來她有沒有想過自己？
哪怕一秒也好。
時凇當然沒有這麼做。
他已經不再是之前那個笨拙的少年了，六年來逼著自己學併購談判，怎麼在一幫老狐狸面前不露怯，所有人都說他是天才，是時家最爭氣的繼承人。
沒有人知道他做這一切，不是為了家族。
而是任濯清。
他要讓任濯清仰望他。
然後把她給拽下來，摁進懷裡，這輩子再不會給任濯清走的機會。
這個念頭從他決定回國就生了根，長到現在，已經盤根錯節地纏住他的所有理智。
時凇克制著鬆開手。
借著西裝外套的遮擋，拇指死死地掐住食指的指側，用刺痛感來強壓下心頭那股發瘋的戾氣。
他翻開面前方案，直接跳到第九頁。
任濯清退回原位，調出平板上的投影頁面。
幕布上出現密密麻麻的數據與折線圖。
聲音在安靜的室內響起。
沒有帶任何情緒起伏，客觀且平穩地開始拆解評估。
從市場大盤的波動率，講到項目資金鍊可能存在的隱患，條理清晰，咬字精準。
長條形黑色大理石會議桌表面倒映著頂燈。
任濯清坐在陳姐右側，面前擺著列印裝訂好的方案和一杯熱茶。
茶水表面升騰的霧氣很快被中央空調的冷氣吹散。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團隊瞬間安靜下來。
厚重的玻璃門被推開。
醇厚的木質香先一步切斷了會議室里原本的空氣流通。
類似雪松與胡椒交織的氣味。
刺鼻又辛辣。
是任濯清最討厭的味道。
他故意的？
時凇走在最前面。
黑色西裝，深灰色襯衫，嚴絲合縫的貼合著他寬肩窄腰的軀幹。
高了壯了，五官還是那樣。
眉骨高，鼻樑挺直，下頜線條鋒利，年輕時候的單薄已經徹底褪乾淨，轉變為成年男性帶著壓迫感的英俊。
短髮利落地露出額骨和眉眼，襯得整張臉更加冷峻。
任濯清的視線觸及時凇那張臉的瞬間，有短暫的卡頓。
以前留過一陣子略長的髮型，他會下意識去撩額前碎發，她曾經覺得很幼稚。
現在頭髮剪短了，整個人也硬邦邦的。
像變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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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樣挺好的。
時凇走動時，皮鞋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
他在長桌主位停下，並沒有立刻落座。
視線掃過長桌左側的一排人，沒有停頓，最後精準無誤地釘在任濯清的臉上。
一場長達六年的注視。
看到任濯清的瞬間，時凇的胃猛地痙攣。久違的幾乎要將人五臟六腑掏空的熟悉感，毫無防備地撞了上來。
她頭髮扎得還是那麼隨便，碎發垂在耳側。
之前熬夜趕作業時，也是這樣隨便抓個丸子頭，然後困得趴在桌上打瞌睡。
時凇將翻江倒海的情緒硬生生壓回去，面上依舊是無懈可擊的從容。
右手食指屈起，骨節落在桌面上。
篤。篤。
兩下沉悶的敲擊。
時凇拉開椅子坐下，長腿交疊。
深色的眸子依舊鎖定在任濯清身上，薄唇緩慢地向兩邊牽扯出溫和的笑容。
「各位辛苦。」
嗓音帶著顆粒感，磁性偏厚，有著上位者慣常的客套。
時凇修長的手指交疊搭在桌面上，左手大拇指的指腹無意識地摩挲。
陳姐立刻站起身，臉上堆起職業微笑，「時總您好，我們是這次項目的承接團隊，我是項目經理陳嵐。
這位是我們的項目主負責助理，任濯清。」
聽到她的名字從別人口中說出，時凇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他靠向椅背，姿態閒適。
「任助理。」
三個字被他在唇齒間過了一遍，尾音壓得很低，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熟稔。
時凇伸手拿過桌面上的方案，翻開第一頁。
手指停留在任濯清做過批註的段落。
「方案我大體看過了。」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半張會議桌，直刺過來。
任濯清的字跡變了，以前她寫字偏圓潤，現在稜角鋒利。
人呢？人也變了嗎？
還會再說喜歡他嗎？
沒關係，綁也要綁回他身邊。
任濯清的伴侶只能是時凇。
「關於第三條的市場風險預估，任助理的批註很有意思。
不如，你來給我詳細講講？」
時凇將文件隨手推到桌子中間，身體前傾，雙手交叉墊在下巴處。
一個純粹傾聽的姿態，也是一個極度危險，等待獵物自己走進羅網的姿勢。
空氣里寶格麗城市森林的木質香，似乎膨脹到了極致，帶著不容忽視的侵略性，將整個會議室都包裹其中。
時凇沒有立刻開口。
只維持著原來的姿勢，深黑色的瞳孔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將任濯清的身影倒映其中。
冷氣從頭頂的百葉出風口持續下壓。
長桌兩側的人維持著凝滯的安靜。任濯清將茶杯向右推開，拉開椅子站起身。
鞋跟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陷進去一點弧度，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
任濯清繞開陳姐的座椅，向前走了兩步，停在主位側前方。
手裡拿著備用帶有詳細數據測算的文件。
光線從斜上方打下來，將任濯清的影子投在黑胡桃木的桌面上，邊緣剛好觸及時凇的指尖。
將文件放在他面前，隨後伸出右手，懸停在半空。
一個再標準不過的商務接洽動作，姿態挑不出半分錯處，唇線習慣性地抿平。
時凇沒有立刻給出反應。
深黑的視線緩慢上移，落在停在半空的手上。
手背青筋因為用力而微微凸起，指甲修剪得乾淨圓潤，沒有塗任何顏色的甲油。
指尖泛著蒼白的冷青色。
又沒吃飯嗎？時凇想著。
空氣里的木質香變得愈發濃稠。
兩秒鐘的停頓，足以讓整個會議室的呼吸頻率變慢。
隨後，他站起身。
高大挺拔的身軀瞬間遮擋了大半的光線，陰影將任濯清整個人籠罩在內。
時凇伸出手掌，迎上了她懸在半空的手。
寬大又乾燥，帶著遠高於任濯清體溫的熱度。
掌心相貼，他的手指收攏。
骨肉勻稱的力道包裹著，虎口精準地卡在一起。
力度控制在近乎完美的閾值，既不會讓人感到疼痛，卻透著股不容抗拒的鉗制感。
時凇大拇指的指腹粗糙紋理，在交握的一秒，似有若無地擦過任濯清手背上的皮膚。
輕微的酥麻感順著神經末梢竄進脊椎。
"幸會，任助理。"
他看著任濯清的眼睛，嗓音在胸腔里產生低沉的共鳴，字正腔圓，挑不出任何私人情緒的毛病。
交握的手很快鬆開。
任濯清收回手，指尖不自覺地蜷縮，體溫的落差讓手心滲出點細汗。
指尖觸碰到她微涼皮膚，時凇想反手將任濯清拉向自己，抱住她，質問她。
這六年來她有沒有想過自己？
哪怕一秒也好。
時凇當然沒有這麼做。
他已經不再是之前那個笨拙的少年了，六年來逼著自己學併購談判，怎麼在一幫老狐狸面前不露怯，所有人都說他是天才，是時家最爭氣的繼承人。
沒有人知道他做這一切，不是為了家族。
而是任濯清。
他要讓任濯清仰望他。
然後把她給拽下來，摁進懷裡，這輩子再不會給任濯清走的機會。
這個念頭從他決定回國就生了根，長到現在，已經盤根錯節地纏住他的所有理智。
時凇克制著鬆開手。
借著西裝外套的遮擋，拇指死死地掐住食指的指側，用刺痛感來強壓下心頭那股發瘋的戾氣。
他翻開面前方案，直接跳到第九頁。
任濯清退回原位，調出平板上的投影頁面。
幕布上出現密密麻麻的數據與折線圖。
聲音在安靜的室內響起。
沒有帶任何情緒起伏，客觀且平穩地開始拆解評估。
從市場大盤的波動率，講到項目資金鍊可能存在的隱患，條理清晰，咬字精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