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故作平靜，徒留掌心一寸餘溫
2022年的冬天，比以往更冷。
2月，俱樂部帶著五人組去塘棲古鎮取景拍攝新年寫真。路過糖葫蘆鋪，尾少請客買糖葫蘆吃，小吃攤現做的冰糖葫蘆，山楂又大又圓，裹著一層亮晶晶的糖衣，在陽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許鑫蓁拿起來咬了一口。山楂的酸味先衝上來，然後是糖衣的甜，兩種味道在嘴裡攪在一起。糖衣脆脆的，一不小心碎片就掉了下來，許鑫蓁把山楂核吐在紙巾上，手沾上了黏糊糊的糖漬。
「好吃嗎？」周詣濤問，語氣裡帶著笑意。
許鑫蓁嚼著山楂，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還行。」
「就還行？」
「嗯，還行。」許鑫蓁舔了舔嘴角的糖，糖黏在指腹上，「紙還有不？幫我拿一張，釺。」
周詣濤走到他面前，接過遞來的那包紙，許鑫蓁乖乖張開手：「幫我擦一下。」周詣濤低下頭，用紙巾仔細地擦拭他的掌心。
周詣濤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指腹有一層薄薄的繭，是常年打遊戲磨出來的。那雙平時用來操作按鍵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擦著他指腹上的糖漬，動作輕得像是在對待什麼易碎品。
許鑫蓁看似平靜，可他能感覺到周詣濤掌心的溫度——乾燥的、溫暖的，和二月的寒風完全不同的溫度。那溫度從指尖一路蔓延上來，經過手腕，經過小臂，一直燒到心臟。
「好啦，我自己來，」許鑫蓁說，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啞。
「馬上就好了。」
周詣濤沒有鬆手，換了一張乾淨的紙巾，繼續擦。他的拇指從許鑫蓁的指根擦到指尖，一點一點地把凝固的糖漬蹭掉，力道很輕，但許鑫蓁覺得那一小片皮膚像被火燒了一樣。
「你是不是……」許鑫蓁開口，又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
「嗯？」
「沒什麼。」
他低下頭，看著周詣濤的手包裹著他的手，周詣濤的手比他大一圈，手指比他長一截，皮膚比他黑一個色號，握著他的手的樣子，像是在握一樣很重要的東西。
「好了，」周詣濤鬆開手，把用過的紙巾扔進垃圾桶，「下次吃的時候注意點。」
許鑫蓁把手收回來，攥成拳，又鬆開。指尖上還殘留著周詣濤掌心的溫度，那溫度在二月的冷空氣里頑強地停留著，不肯散去。
「剩下的你吃，」許鑫蓁說，語氣兇巴巴的，但耳朵尖紅得不像話。
「好。」
看著周詣濤自然的接過剩下的糖葫蘆，許鑫蓁愣了愣，「我吃過的。」
「你又沒傳染病。」
許鑫蓁瞪了他一眼，但那個眼神里沒有任何殺傷力，倒像是在撒嬌。
周詣濤看著他的表情，笑了。那個笑容很輕很淡，但眼睛裡有光，像冬天窗戶上結的冰花被陽光照到的樣子。
「周詣濤，」許鑫蓁突然叫他。
「嗯？」
「你是不是對誰都這麼好？」
周詣濤愣了一下，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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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那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周詣濤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你值得，」他最後說，聲音很輕，輕到差點被二月的風吹走。
但許鑫蓁聽到了。
他聽到了，可假裝沒聽到。
「你說什麼？沒聽清。」
周詣濤轉過頭來看他，目光平靜而溫和，像是在看一個明明什麼都聽到了卻死不承認的小孩。
「我說，」他頓了一下，「因為你是笨蛋。」
「切，」許鑫蓁別過臉去，「你才是笨蛋，釺狗。」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許鑫蓁躺在床上，把被窩裡的手舉到眼前看了看。
周詣濤的體溫好像還殘留在上面。
他把那隻手貼在臉上，閉上眼睛。
心跳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2月，俱樂部帶著五人組去塘棲古鎮取景拍攝新年寫真。路過糖葫蘆鋪，尾少請客買糖葫蘆吃，小吃攤現做的冰糖葫蘆，山楂又大又圓，裹著一層亮晶晶的糖衣，在陽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許鑫蓁拿起來咬了一口。山楂的酸味先衝上來，然後是糖衣的甜，兩種味道在嘴裡攪在一起。糖衣脆脆的，一不小心碎片就掉了下來，許鑫蓁把山楂核吐在紙巾上，手沾上了黏糊糊的糖漬。
「好吃嗎？」周詣濤問，語氣裡帶著笑意。
許鑫蓁嚼著山楂，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還行。」
「就還行？」
「嗯，還行。」許鑫蓁舔了舔嘴角的糖，糖黏在指腹上，「紙還有不？幫我拿一張，釺。」
周詣濤走到他面前，接過遞來的那包紙，許鑫蓁乖乖張開手：「幫我擦一下。」周詣濤低下頭，用紙巾仔細地擦拭他的掌心。
周詣濤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指腹有一層薄薄的繭，是常年打遊戲磨出來的。那雙平時用來操作按鍵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擦著他指腹上的糖漬，動作輕得像是在對待什麼易碎品。
許鑫蓁看似平靜，可他能感覺到周詣濤掌心的溫度——乾燥的、溫暖的，和二月的寒風完全不同的溫度。那溫度從指尖一路蔓延上來，經過手腕，經過小臂，一直燒到心臟。
「好啦，我自己來，」許鑫蓁說，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啞。
「馬上就好了。」
周詣濤沒有鬆手，換了一張乾淨的紙巾，繼續擦。他的拇指從許鑫蓁的指根擦到指尖，一點一點地把凝固的糖漬蹭掉，力道很輕，但許鑫蓁覺得那一小片皮膚像被火燒了一樣。
「你是不是……」許鑫蓁開口，又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
「嗯？」
「沒什麼。」
他低下頭，看著周詣濤的手包裹著他的手，周詣濤的手比他大一圈，手指比他長一截，皮膚比他黑一個色號，握著他的手的樣子，像是在握一樣很重要的東西。
「好了，」周詣濤鬆開手，把用過的紙巾扔進垃圾桶，「下次吃的時候注意點。」
許鑫蓁把手收回來，攥成拳，又鬆開。指尖上還殘留著周詣濤掌心的溫度，那溫度在二月的冷空氣里頑強地停留著，不肯散去。
「剩下的你吃，」許鑫蓁說，語氣兇巴巴的，但耳朵尖紅得不像話。
「好。」
看著周詣濤自然的接過剩下的糖葫蘆，許鑫蓁愣了愣，「我吃過的。」
「你又沒傳染病。」
許鑫蓁瞪了他一眼，但那個眼神里沒有任何殺傷力，倒像是在撒嬌。
周詣濤看著他的表情，笑了。那個笑容很輕很淡，但眼睛裡有光，像冬天窗戶上結的冰花被陽光照到的樣子。
「周詣濤，」許鑫蓁突然叫他。
「嗯？」
「你是不是對誰都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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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那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周詣濤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你值得，」他最後說，聲音很輕，輕到差點被二月的風吹走。
但許鑫蓁聽到了。
他聽到了，可假裝沒聽到。
「你說什麼？沒聽清。」
周詣濤轉過頭來看他，目光平靜而溫和，像是在看一個明明什麼都聽到了卻死不承認的小孩。
「我說，」他頓了一下，「因為你是笨蛋。」
「切，」許鑫蓁別過臉去，「你才是笨蛋，釺狗。」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許鑫蓁躺在床上，把被窩裡的手舉到眼前看了看。
周詣濤的體溫好像還殘留在上面。
他把那隻手貼在臉上，閉上眼睛。
心跳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