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第二天訓練結束得早，許鑫蓁沒回房間，坐在訓練室里打巔峰賽。打到十點多的時候手機亮了，周詣濤發來一張照片，是DYG訓練室的窗戶，外面天已經黑透了，窗玻璃上倒映著室內白慘慘的燈光。
"在加練。"
許鑫蓁把截圖放大看了看，看見窗玻璃的倒影里，周詣濤的手機舉著在拍，身後隱約能看見電腦屏幕上暫停著的比賽畫面——是DYG打RW俠那一場，小地圖上雙方的站位密密麻麻擠在一起。
他退出去搜了一下那場比賽的日期，是七月上旬的事了。也就是說周詣濤還在回看第一輪輸掉的比賽。
許鑫蓁給他撥了個語音。
接通的時候對面有點意外，頓了一下才說："餵。"
"你還在基地訓練室？"
"嗯，"周詣濤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疲倦，"明天放假，今天多練會兒。"
許鑫蓁深吸了一口氣，把椅子轉了個方向，面朝著窗戶。窗外能看到遠處高架橋上流動的車燈，紅的白的，一串一串地滑過去。
"周詣濤，"他叫了他的全名，語氣放得很平，"你打KSG那場我看了，第二局你們前期野區被反爛，你狄仁傑下路對線對過了，轉線的時候支援了兩波，打了百分之三十多的輸出。輸在中期團戰脫節，跟你關係不大。"
他說完這段話的時候自己都有點愣，原來他把那場比賽的數據記得這麼清楚。
電話那邊好久沒聲音。許鑫蓁以為斷線了，看了一眼屏幕，還在通話中。
"……你看了啊。"周詣濤的聲音有點啞。
"看了，又怎麼樣。"
"沒什麼。"周詣濤笑了一聲，很輕，"就是覺得，輸了有點丟人。"
許鑫蓁沒接這個話茬，換了個話題："明天放假你回不回？"
"不回。後天約了訓練賽，二隊那邊約的。"
"那你明天幹嘛？"
"可能去趟超市，冰箱空了。"
許鑫蓁說，"你上次胃不舒服，少喝冰的。"
周詣濤又笑了一下："知道了。"
掛了電話之後許鑫蓁沒有馬上回房間。他在訓練室里坐了一會兒，屏幕暗下去，倒映出他自己的臉。他看見自己眉頭皺著，伸手揉了揉眉心。
周詣濤在深圳，他在杭州。兩個城市隔著一千多公里，高鐵要六個小時。以前在廣州的時候他們住一個基地，半夜餓了會一起去樓下便利店買關東煮，輸了比賽會在天台吹風。那些日子已經過去很久了，久到許鑫蓁有時候想起來，覺得像上輩子的事。
但剛才打電話的時候，他忽然覺得那些時間其實沒走遠。周詣濤語氣里那種"我還得再練"的固執勁兒，和六年前一模一樣。
他想起有一年春季賽，也是連敗，隊裡氣壓低得喘不過氣。周詣濤每天晚上最後一個走，凌晨兩點訓練室的燈還亮著。許鑫蓁有天實在看不下去，端著兩杯熱牛奶推門進去，把其中一杯放在周詣濤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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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詣濤抬頭看他，眼睛底下青黑一片。
"喝。"許鑫蓁只說了一個字。
周詣濤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後說了句"謝謝"。
許鑫蓁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開了一局排位。兩個人誰也沒說安慰的話，就那麼並排坐著打遊戲，打到天快亮了，周詣濤趴桌上睡著了。許鑫蓁把自己外套脫下來蓋在他身上，然後回房間躺了倆小時，起來繼續訓練。
那時候他們什麼都不用說，就知道對方在。
現在也還是。
夏季賽第一輪結束後的那周，聯盟安排了一個短暫的調整期。S組和B組的隊伍各自開始備戰第二輪，訓練賽約得比之前更密集了。
LGD的訓練室里，這幾天氣氛不錯。小崽天天哼著歌來訓練，小久的敖隱越打越自信，小落也被教練誇了幾次狀態穩。許鑫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戴著耳機一局一局地打，偶爾聽見身後小崽和隊友在討論什麼英雄配合，聲音裡帶著那種"我們進S組了"的輕快勁兒。
他替他們高興，真的。這支隊伍有多久沒進過S組了，他自己都記不清了。去年春天在S組打了個六連敗掉下來，那滋味他還記得。今年換了幾個人，磨合了大半個賽季，終於又爬上去了。
但高興之餘，他偶爾會走神。
手機就放在滑鼠墊旁邊，屏幕朝上。訓練間隙他會拿起來看一眼，沒有什麼消息。
周詣濤這幾天好像比以前更忙了。B組的隊伍只會更舉步維艱，壓力比S組只大不小。許鑫蓁能猜到他在幹嘛——白天訓練賽，晚上自己加練，凌晨復盤錄像，循環往復。
"在加練。"
許鑫蓁把截圖放大看了看，看見窗玻璃的倒影里，周詣濤的手機舉著在拍，身後隱約能看見電腦屏幕上暫停著的比賽畫面——是DYG打RW俠那一場，小地圖上雙方的站位密密麻麻擠在一起。
他退出去搜了一下那場比賽的日期，是七月上旬的事了。也就是說周詣濤還在回看第一輪輸掉的比賽。
許鑫蓁給他撥了個語音。
接通的時候對面有點意外，頓了一下才說："餵。"
"你還在基地訓練室？"
"嗯，"周詣濤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疲倦，"明天放假，今天多練會兒。"
許鑫蓁深吸了一口氣，把椅子轉了個方向，面朝著窗戶。窗外能看到遠處高架橋上流動的車燈，紅的白的，一串一串地滑過去。
"周詣濤，"他叫了他的全名，語氣放得很平，"你打KSG那場我看了，第二局你們前期野區被反爛，你狄仁傑下路對線對過了，轉線的時候支援了兩波，打了百分之三十多的輸出。輸在中期團戰脫節，跟你關係不大。"
他說完這段話的時候自己都有點愣，原來他把那場比賽的數據記得這麼清楚。
電話那邊好久沒聲音。許鑫蓁以為斷線了，看了一眼屏幕，還在通話中。
"……你看了啊。"周詣濤的聲音有點啞。
"看了，又怎麼樣。"
"沒什麼。"周詣濤笑了一聲，很輕，"就是覺得，輸了有點丟人。"
許鑫蓁沒接這個話茬，換了個話題："明天放假你回不回？"
"不回。後天約了訓練賽，二隊那邊約的。"
"那你明天幹嘛？"
"可能去趟超市，冰箱空了。"
許鑫蓁說，"你上次胃不舒服，少喝冰的。"
周詣濤又笑了一下："知道了。"
掛了電話之後許鑫蓁沒有馬上回房間。他在訓練室里坐了一會兒，屏幕暗下去，倒映出他自己的臉。他看見自己眉頭皺著，伸手揉了揉眉心。
周詣濤在深圳，他在杭州。兩個城市隔著一千多公里，高鐵要六個小時。以前在廣州的時候他們住一個基地，半夜餓了會一起去樓下便利店買關東煮，輸了比賽會在天台吹風。那些日子已經過去很久了，久到許鑫蓁有時候想起來，覺得像上輩子的事。
但剛才打電話的時候，他忽然覺得那些時間其實沒走遠。周詣濤語氣里那種"我還得再練"的固執勁兒，和六年前一模一樣。
他想起有一年春季賽，也是連敗，隊裡氣壓低得喘不過氣。周詣濤每天晚上最後一個走，凌晨兩點訓練室的燈還亮著。許鑫蓁有天實在看不下去，端著兩杯熱牛奶推門進去，把其中一杯放在周詣濤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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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詣濤抬頭看他，眼睛底下青黑一片。
"喝。"許鑫蓁只說了一個字。
周詣濤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後說了句"謝謝"。
許鑫蓁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開了一局排位。兩個人誰也沒說安慰的話，就那麼並排坐著打遊戲，打到天快亮了，周詣濤趴桌上睡著了。許鑫蓁把自己外套脫下來蓋在他身上，然後回房間躺了倆小時，起來繼續訓練。
那時候他們什麼都不用說，就知道對方在。
現在也還是。
夏季賽第一輪結束後的那周，聯盟安排了一個短暫的調整期。S組和B組的隊伍各自開始備戰第二輪，訓練賽約得比之前更密集了。
LGD的訓練室里，這幾天氣氛不錯。小崽天天哼著歌來訓練，小久的敖隱越打越自信，小落也被教練誇了幾次狀態穩。許鑫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戴著耳機一局一局地打，偶爾聽見身後小崽和隊友在討論什麼英雄配合，聲音裡帶著那種"我們進S組了"的輕快勁兒。
他替他們高興，真的。這支隊伍有多久沒進過S組了，他自己都記不清了。去年春天在S組打了個六連敗掉下來，那滋味他還記得。今年換了幾個人，磨合了大半個賽季，終於又爬上去了。
但高興之餘，他偶爾會走神。
手機就放在滑鼠墊旁邊，屏幕朝上。訓練間隙他會拿起來看一眼，沒有什麼消息。
周詣濤這幾天好像比以前更忙了。B組的隊伍只會更舉步維艱，壓力比S組只大不小。許鑫蓁能猜到他在幹嘛——白天訓練賽，晚上自己加練，凌晨復盤錄像，循環往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