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過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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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低垂,曲裎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府中。

  今日朝堂之上,他受盡嘲諷,連一向不理朝政的皇帝都罕見地開了口,「縣主的嫁妝,缺失的部分,該補上的要補上。」

  宋家反應極快,當即站出來表態。

  宋氏挪用的部分,無論用之何處,皆由宋家補上。

  只差明言,宋氏之所以用了嫁妝,肯定是填補侯府的虧空了。

  皇帝點頭,又吩咐戶部,「先前肅國公府挪用的部分,就用查抄的家產彌補吧。」

  太子臉色變了變。

  肅國公府就這樣栽了。

  他的目光落到長公主身上,隱晦的垂下眼眸,姑母真是好手段。

  不僅讓他這麼多年養的私兵一朝前功盡棄,還將他們編入禁軍,怕不是衝著他的太子之位來的。

  長公主仿佛感覺不到太子的側目,攬下了差事,「明日,我去侯府清點的嫁妝。」

  皇帝點頭,「那便辛苦皇姐了。」

  這件差事,太子也沒有什麼反對的意見。

  曲裎臉色發青,只能躬身領命。

  宋氏雖死,卻仍讓他顏面盡失。

  剛回府,管事就迎了上來,「侯爺,老夫人請您立刻去雲松堂。」

  曲裎心頭煩悶,還是強打精神去了。

  雲松堂內燈火通明,難得人齊。

  二房何氏帶著女兒曲連嘉、庶子曲盛,以及年僅十二歲的幼子曲翰皆在座。

  老夫人難得精神矍鑠,起了身,端坐主位,目光炯炯地盯著進門的曲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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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曲裎行禮。

  老夫人也不廢話,直接道,「今日叫你們來,是要說一件事,宋氏罪孽深重,我侯府絕不能留這樣的媳婦在族譜上。」

  她重重拍案,「休了她。」

  曲裎頭疼,不知道他的老娘又在鬧什麼,「不行。」

  「有何不行?」老夫人說,「她敢親手殺人,挪用嫁妝,連累侯府名聲掃地,這樣的毒婦,不休難道留著讓滿京城看笑話?」

  曲連枝和曲毅整齊跪下,「祖母三思。」

  曲毅急聲道,「娘已經死了,若再休棄,孫兒和姐姐日後如何自處?」

  曲連枝更是心如刀絞,恨毒了老太婆,「祖母,求您給娘留最後一點體面吧。」

  老夫人冷笑,「體面?她也配。」

  何氏內心澎湃,這幾日簡直是她活了這麼久最舒坦的日子。

  她恨不得立刻把宋氏從族譜除名。

  她順著老夫人的意思說,「兒媳覺得......」

  話未落音,就被曲連嘉重重的拉了下衣袖。

  曲連嘉不敢說話,只能祈求的看向曲凌。

  曲凌開口,「祖母,宋家勢大,若因此事與侯府交惡,得不償失。」

  她輕聲細語的分析其中的利害關係,「人死如燈滅,何必不饒人,眼下的情形,是宋家教女無方,對咱們侯府有愧,若是休了宋氏,那就是侯府涼薄了。」

  老夫人的神色有些鬆動。

  「我記得二叔任期快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不如就用宋家的愧疚,調二叔回京任職吧。」

  何氏眼睛一亮,屁股也從凳子上挪起來了。

  「阿凌說得對。」哪裡還記得方才想說什麼。

  「閉嘴!」老夫人厭惡的斜了一眼她。

  何氏面色訕訕的坐回去了。

  老夫人陷入沉默,面色不善,可也沒有再說非休了宋氏不可的話。

  曲裎見狀,朝著曲凌投去讚賞的眼神。

  有這樣一個能為他分憂的女兒,實在是幸事。

  他想起那份嫁妝,心底湧起愧疚,於是說道,「母親,眼下最要緊的不是休不休宋氏,而是如何應對明日長公主清點嫁妝。」

  老夫人一滯。

  「什麼嫁妝?長公主要來侯府?」

  曲裎點頭,「陛下有旨,阿凌的嫁妝,缺失的部分,由宋家和戶部補全。」

  曲連枝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她怎麼就那麼好命呢?

  老夫人更是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折騰了半日,徐照月的那份嫁妝毫無損失,而她的女兒家破人亡。

  她再看曲凌的眼神不如之前那般和善了。

  都是那份嫁妝惹的禍。

  都怪徐照月!

  可憐她的女兒,連個香火都沒有。

  老夫人靈光一閃,心思微動。

  要是給女兒過繼一個孩子,曲凌到底是和柳懸定過親的,這嫁妝,怎麼也得吐一點出來。

  「這是好事,」老夫人心裡怎麼想,嘴上就怎麼說,「提起肅國公府,我又想起你姐姐......」

  她聲音哽咽了,曲裎也連帶著神色悵然。

  「你姐姐有多疼你,你也知道,她去了,卻沒人供奉香火,我活著還能記得她,等我死了,她也就成孤魂野鬼了。」

  老夫人淚水瞬間決堤,順著憔悴的臉頰滾落。

  「當初她也是為了你的前程才嫁到肅國公府,」她捶打著胸口,哭得愈發悽厲,「沒想到卻落得如此下場......」

  她的聲音在屋子裡迴蕩。

  何氏聽得目瞪口呆。

  曲明月做姑娘的時候,就是個極其狠戾之人,府里的丫鬟個個看到她噤若寒蟬。

  當年肅國公府本來是想與另一戶人家結親的。

  那姑娘正是曲明月的手帕交。

  兩人一起相約出門遊玩,姑娘卻不慎落入水中,盛夏時節,衣衫單薄,被人救起時不巧衣衫被撕破了,讓圍觀的眾人看了個精光。

  姑娘羞辱不已,回家後神思鬱郁,不願見人。

  是曲明月主動替她和還是世子的肅國公傳信帶話。

  月余後,姑娘上吊自盡了。

  曲明月哭著對肅國公說,「她心中始終覺得有愧於你,你對她越是不離不棄,她越是不忍你娶她這樣一個名聲有損之人,她是不願拖累你。」

  肅國公嘆息過後,來定襄侯府提了親。

  塵埃落定,何氏曾見到曲明月在焚燒書信。

  她躲在暗處聽到曲明月得意的聲音,「蠢貨,我不過是將書信的內容換成了對她的嫌棄,讓她去退親,就受不住自盡了。」

  何氏天旋地轉,卻只敢將這件事爛在肚子裡。

  曲裎被老夫人的嚎哭勾得傷感,忙寬慰道,「母親,您放心,我已經給河東族中去信,將姐姐的棺槨葬入祖墳。」

  「到底沒有兒女,我不能安心。」老夫人哭得氣息有些不穩。

  曲裎怕她有個好歹,絞盡腦汁哄著,「我的兒子便是姐姐的兒子,只要我有一天香火,就少不了姐姐的。」


  「既然這樣,那把阿毅過繼給你姐姐吧。」

  正在神遊得曲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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