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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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凌聽宋皇后這樣問,心頭驟然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回娘娘的話,她是為郡主擋災,死在公主府。」

  宋皇后唇角微勾,眼底卻無半分笑意,「那你知道毒是誰下的麼?」

  是宋太后。

  曲凌幾乎要脫口而出,卻又不敢說出口。

  不能說。

  說了便是污衊太后,九族都不夠誅的。

  她不在乎曲家的九族,但她在乎自己的性命。

  她垂眸,聲音平穩,「臣女不知。」

  宋皇后緩緩傾身,「那你想知道麼?」


  「若你知道了,會如何?」

  曲凌呼吸微滯。

  這是陷阱。

  若下毒的是皇帝,她答報仇便是大不敬。

  若她答什麼都不做,宋皇后就可以用她不孝為由,奪了她縣主的位份。

  她明白了。

  宋皇后就是在逼她。

  「娘的死,長公主殿下已查清真相,」曲凌字字清晰,「長公主殿下與她情誼深厚,想必,該做的都做了。」

  既不承諾報仇,也不示弱退縮。

  將長公主抬出來。

  宋皇后盯著她看了許久,輕笑一聲,「你比你娘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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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凌垂眸不語。

  「你娘的死,沒那麼簡單,」宋皇后說,「長公主也沒有發現其中的端倪。」

  「請皇后娘娘賜教。」曲凌俯首。

  宋皇后揮手,有宮人端了茶上來,「喝了它,我會在你臨死之前告訴你,你娘真正的死因。」

  這變故實在太快。

  曲連枝站直了身子,眼底閃爍著激動和興奮。

  姨母真的要賜死曲凌?

  那實在是太好了。

  宋皇后唇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她指向那盞茶,茶湯清透,卻暗藏殺機。

  「喝了吧。」

  曲凌看著那盞茶,沒有動。

  她不會去賭那盞茶有沒有毒。

  即使是沒有毒的茶,宋皇后只是試探她,她也不喝。

  那太蠢了。

  她很惜命。

  宋皇后笑意漸冷,「這點膽量都沒有,本宮還以為你有多大的本事能翻出天去呢。」

  她眸光冷了下來,字字如刀,「你根本毫無孝順之心,將自己的命看得比你娘還重,你根本不想知道你娘的死因,是麼?」

  曲凌覺得挺有意思的。

  這就是上位者的手段嗎?

  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逼人低頭,逼人屈服。

  她心裡掐著時間,直視宋皇后,「既然娘娘知道我娘的死因,那想必她的死,與您脫不了干係。」

  宋皇后面色一凜,鳳眸微眯,「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污衊本宮。」

  曲凌不退反進,「您若不知道,方才那些便是騙我的,身為中宮皇后,引誘陛下親封的縣主喝下毒藥,才是真的大不敬。」

  「所以臣女只當您說的是真的,既然如此,我要復仇,找您就是了。」

  「你簡直不知天高地厚。」宋皇后袖袍翻飛,臉上顯出怒容。

  殿內氣氛凝滯。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一道帶笑的聲音,「我就說舅母這裡很熱鬧,舅舅還不信。」

  趙元容和皇帝一起走了進來。

  皇帝身形清瘦,面容溫潤如玉,眉目間透著幾分書卷氣,只是臉色略顯蒼白,似是久病未愈。

  他目光在殿內一掃,最終落在曲凌的身上,眼底微不可察的湧上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是定襄侯家的大姑娘,朕封的縣主?」他語氣溫和。

  「怎麼還跪著?」

  宋皇后迅速收斂怒容,換上端莊笑意,領著曲連枝過來見禮,「陛下怎麼來了?臣妾正與侯府的兩位姑娘說話呢。」

  趙元容眨了眨眼,故作天真,「舅母可真偏心,一個站著,一個跪著。」

  她的手伸向那盞茶,「這樣好的茶,怎麼沒人喝?」

  「原是給縣主的,誰知她說身子不適,不能用茶,」宋皇后去扶曲凌,「傻孩子,不能喝就算了,無需下跪請罪。」

  她背對著皇帝,警告的看著曲凌,不要亂說話。

  「既然是舅母的一片心意,自然不能浪費,」趙元容端起茶,走到曲連枝跟前,「你是妹妹,你喝了,也算是不失禮數。」

  曲連枝下意識的後退一步,僵硬的說道,「既然是皇后娘娘賞賜給姐姐的……」

  「本郡主現在讓你喝,你是喝還是不喝?」趙元容抬起下巴,有幾分仗勢欺人的味道。

  宋皇后忍不住去看皇帝,見他只是面含微笑的注視著一切,絲毫沒有阻止趙元容的念頭,一陣氣短。

  若不是皇帝的寵溺無度,趙元容在宮裡又怎麼能這般如魚得水,肆無忌憚。

  「茶涼了,重新上吧。」宋皇后笑著讓人把茶端走。

  宮人想上前去拿過趙元容手裡的茶。

  趙元容胳膊一抬,宮人便夠不著了。

  她漾起一抹嬌蠻的笑,另一手猛地揪住曲連枝的髮髻向後一拽,「本郡主賞你的,敢不喝?」

  曲連枝被迫仰起臉,茶盞抵在唇邊,嚇得面如土色。

  茶水灌進她的嘴裡,還有不少灑在衣襟上。

  她渾身發抖,眼淚簌簌往下掉,卻只敢望向宋皇后求救,半個字都不敢多說。

  茶里有毒。

  曲連枝堅信姨母有解藥,只要她當那是一盞普通的茶,事後姨母定會記得她的好。

  皇帝終於輕咳一聲,溫潤的嗓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元容,不得胡鬧。」

  趙元容撇撇嘴,鬆開手,茶盞摔在地上,碎成幾瓣。

  曲連枝如蒙大赦,癱軟在地。

  宋皇后幾乎無法遏制憤怒,「陛下,元容實在太嬌縱了些,她年紀不小了,將來如何說親?」

  趙元容滿不在乎地拂了拂袖口,笑嘻嘻道,「舅母急什麼?橫豎我又不嫁人。」

  她眼波一轉,湊到皇帝身邊,「舅舅,我也要和娘一樣,只生個孩子,不要夫君。」

  皇帝臉上浮現一絲無奈的笑意,抬手輕拍她的發頂,「胡鬧。」

  他似乎有些累了,眸色深沉的看向宋皇后,「東陽伯府今日上了摺子,大理寺也上了摺子,皇后啊,你那妹妹實在狠毒。」

  一句話堵住了所有求情的可能。

  宋皇后徐徐拜下,「臣妾會好好約束宋家的人。」

  皇帝親手扶她起來,「你和朕夫妻多年,朕豈不知你的為人,你妹妹是你妹妹,你是你。」

  「多謝陛下體諒臣妾。」

  皇帝點了點頭,準備離去。

  又在邁步時,回頭看了曲凌一眼,「你隨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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