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被馬踩斷了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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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棺驗屍並非易事。

  徐照月的墳墓並不在京城,而是在曲氏老宅,河東。

  一時半會,很難過去。

  「我回大理寺,去翻閱歷年的卷宗,查清江老太醫的死因。」池淵說。

  很顯然,江疏什麼都不知道。

  否則他在公主府多年,這件事根本無需曲凌來查。

  「大人,這只是我的猜測,」曲凌抿唇,「你很有可能白忙活一場,亦或者,查到不該知道的事情被我牽連。」

  「大人其實可以拒絕我。」

  池淵會心一笑,「若我不來找你,我便不會知道這件事,既然我來了,你也明白,我不會拒絕你。」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

  「多謝大人。」

  下山時,趙元容問,「你們說了什麼?」

  曲凌不對她隱瞞任何事,「讓他回大理寺去查江老太醫的死因,元容姐姐,姨母何時有空,我想與她見一面。」

  她並不覺得自己有通天的本事。

  緊緊的跟著長公主才是最好的選擇。

  長公主成,她一生榮華;長公主敗,她難逃一死。

  有權勢,要用起來。

  趙元容,「見你,娘她一直有空。」

  下了山,暮色沉沉,但不算太晚,一路進了城,晚霞鋪天。

  「知道你今日還有事,我便不拉著你用晚飯了。」

  趙元容吩咐公主府的馬車送曲凌回去,自己則騎馬。

  兩人告別。

  曲凌回到侯府,大張旗鼓,一路上丫鬟們簇擁著她。

  她要告訴宋氏,她回來了。

  宋氏很快得到消息,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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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凌怎麼還能安然無恙地回來?

  那徐宇呢?

  沒有攔住她麼?

  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

  慌亂瞬間湧上心頭。

  宋氏吩咐,「讓人去東陽伯府問問,他們世子可回來了?」

  還沒等她緩過神來,外面突然一陣喧鬧。

  下人慌慌張張地衝進來,聲音帶著哭腔,「夫人,不好了,大公子的腿被馬踩斷了!」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宋氏眼前一黑,只覺得天旋地轉。

  「怎麼斷的?什麼馬踩的?」宋氏嘶聲。

  下人汗流浹背,「從國子監回府,經過鬧市,馬車突然裂開了,大公子從馬車裡滾出來,周遭的人被嚇到,亂了起來,馬被驚了……」

  宋氏的喉嚨一陣腥甜。

  她死死抓住報信的人,身體戰慄,「二公子呢?」

  如果阿毅也……

  宋氏快喘不過氣來了。

  「二公子不在馬車上,他說與同窗去吃酒。」

  還好。

  宋氏的魂魄回了一半。

  「去請太醫,快去,」她咽了咽口水,手心全是汗,「侯爺回府沒有?」

  另有僕婦回,「侯爺在妙姨娘的院子裡。」

  「把那賤婢拖到正院裡,狠狠的打,什麼時候了,還纏著侯爺!」

  宋氏平日並不為難妙姨娘。

  此舉也是為了發泄。

  她顧不上換衣裳,一路往曲恆的院子疾馳而去。

  心在滴血。

  又恨得發疼。

  曲凌這個賤人!

  實在太陰險狠辣了。

  與自己有仇,為什麼要對曲恆動手?那是她的親弟弟。

  宋氏控制自己衝到暖山居殺了她的衝動。

  她腳步踉蹌卻不敢停下。

  轉過迴廊,遠遠就看見曲恆的院子外圍滿了人。

  幾個小廝端著銅盆進進出出,盆中的水泛著刺目的紅色。

  宋氏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幸好被嬤嬤扶住。

  「夫人,您慢些,回來的路上已經去請太醫了。」

  「讓開。」宋氏甩開嬤嬤的手,跌跌撞撞地衝進院子。

  血腥味撲面而來,屋內傳來曲恆撕心裂肺的慘叫,那聲音像刀子一樣剜著她的心。

  「阿恆!」宋氏不顧一切地推開門,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淚如雨下。

  曲恆躺在床上,面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布滿冷汗,太醫還沒到。

  府醫和兩個小廝正按著他的右腿。

  那條腿已經血肉模糊,觸目驚心。

  地上散落著沾滿血的布條,銅盆里的水已經完全變成了紅色。

  「娘,娘救我。」曲恆看到宋氏,眼中迸發出希望的光芒,掙扎著要起身,卻被府醫按了回去。

  「大公子別動。」

  宋氏撲到床邊,握住兒子冰冷的手,「娘在這兒,別怕。」

  她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眼淚滴在兒子臉上,與他的汗水混在一起。

  「我兒的腿,能保住嗎?」宋氏轉頭看向正在忙碌的府醫,眼中滿是哀求。

  府醫手上動作不停,眉頭緊鎖,「回夫人,傷勢確實嚴重,我一定當竭盡全力。」

  「只是有些疼。」

  「我不怕,」曲恆突然大吼,眼中布滿血絲,「只要能保住腿,什麼痛我都能忍。」

  他不能變成廢人。

  宋氏聽出了他的恐懼,心如刀絞,正要安慰,卻聽曲恆咬牙切齒道,「是曲毅,一定是他。」

  屋內霎時一靜。

  宋氏瞪大了眼睛,「你在胡說什麼?阿毅是你親弟弟。」

  曲恆冷笑一聲,面容格外猙獰,「他巴不得我死,今日原本我們一同下學,他卻藉口有事提前離開,結果我的馬車就在半路驚了馬,哪有這麼巧的事?」

  宋氏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不可妄言。」

  「我死了,他就是侯府世子,」曲恆猛地打斷宋氏的話,眼中閃爍著瘋狂,「他覬覦這個位置不是一天兩天了。」

  「住口!」

  宋氏厲聲喝道,隨即又軟下聲音,「此事和你弟弟絕對沒有關係。」

  正當宋氏不知如何回應時,曲毅大步走了進來。

  他面容沉靜,與床上狼狽不堪的兄長形成鮮明對比。

  「聽說哥哥受傷,我立刻趕回來了。」

  曲毅向宋氏行了一禮,目光落在曲恆血肉模糊的腿上時,眼底深處閃過幸災樂禍。

  曲凌果然有法子。

  她昨夜讓人來說,今日不要坐侯府的馬車,果然出事了。

  上次饒她一命,她也算識趣。

  曲恆掙扎著要起身,「你還有臉來?是不是你指使人驚了我的馬?你想害死我。」

  曲毅神色不變,有些委屈,「侯府內院是娘管著,外院是爹管著,我如何害你?我怎麼害你?」

  他怕曲恆聽不懂,轉向宋氏,「娘該去查查曲凌,她與咱們不對付,她院子裡的人都是長公主賞賜的,誰也管不著。」

  曲毅心生妙計。

  他就是故意說給曲恆聽的。

  挑撥曲凌和曲恆的關係,讓她們互相廝殺,曲凌有長公主撐腰,定不會讓人失望。

  而他。

  坐收漁翁之利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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