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東陽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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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威侯夫人相中的人正是曲凌。

  那日在宋家,她瞧得真切。

  長公主很是為曲凌撐腰,又得了縣主的爵位,倒是遮掩了她從前在京城的名聲。

  刺傷嫡母,被送去江州整整六年,侯府不聞不問,如今卻說是去養病的,誰信?

  還有傳言說那是定襄侯夫人的苦肉計,只怕是長公主的手筆。

  她覺得曲凌給池淵做媳婦很合適。

  身份擺在那,沒人會說她這個做娘的苛待自己的兒子。

  沒娘的孩子總是可憐,好好籠絡,不怕她不和自己一條心。

  最主要的是,曲凌和長公主親近,池淵娶了她,無形中就是長公主陣營的了。

  太子與長公主爭得厲害,皇帝雖然和稀泥,暗中哪有不向著自己兒子的,到時候給池淵請封世子的摺子遞上去,誰都不會高興。

  靖威侯夫人心裡的氣順了不少。

  她不是不疼池淵。

  那可是自己盼了許久盼來的孩子。

  就算沒了世子的位置,他還有官位,依著他的本事,將來還有得升,又有縣主媳婦,根本不愁。

  該讓著弟弟。

  「去打聽打聽,曲大姑娘可有婚配?」

  冊封旨意沒下,她也不好直呼縣主。

  下人們得了令,不敢不聽,都忙活起來了。

  殊不知惦記曲凌的不止她一個。

  曲連雪出殯那日,東陽伯府夫人坐到了老夫人跟前。

  見到素衣的曲凌,眼睛都亮了,親熱的上來拉她的手,「阿凌真是長成大人了,和她娘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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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夫人是誰家府上的?」曲凌直接避開,提著裙子依偎在老夫人身邊。

  她是認識的。

  怎麼會不認識呢?

  上一世,她走投無路,也求到東陽伯府的門前。

  可惜連門都沒進去。

  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婆子出來打發她,「我們夫人說了,姑娘雖沒了母親,可有父親和祖母在,姑娘自個不檢點,往屋裡帶男人,鬧得沸沸揚揚,我們伯府勢微,也不是撿破爛的。」

  她沒想到要嫁到東陽伯府,只是在孤立無援的時候,希望有人能為她說一句話。

  其實東陽伯府怎麼會管她呢。

  為了奪娘的那筆嫁妝,他們差點把娘給害死。

  幸好長公主護著,才能周全。

  對娘來說,嫁到定襄侯府,是逃出生天。

  那樣的人家,心都是黑的。

  其實逼著她嫁的那個王家浪蕩子,後來被長公主弄死了。

  同時也給長公主帶來了不小的麻煩,太子一黨時刻盯著公主府,一點風吹草動都會放大。

  曲凌那會已經知道這個世上只有長公主和趙元容始終將她當個人看。

  她挺厭棄自己的。

  像個掃把星。

  侯府的下人也這樣說過。

  所以在王家讓她去配冥婚的時候,她就不想活了。

  乾脆都去死好了。

  這樣至少不會再連累長公主。

  她只殺了定襄侯府

  沒機會對東陽伯府動手

  送上門來,挺好的。

  「這是你母親娘家伯府的夫人,」老夫人介紹,「你該稱她一句舅母。」

  「我不認得她,」曲凌說,「即是舅母,怎麼我長到十六歲都沒見過。」

  用開玩笑的口吻,「該不是哪裡來打秋風的親戚吧?」

  她說著話,一雙亮堂堂的眸子上下打量著東陽伯夫人。

  半舊的衣裳,過時的首飾,很不富裕。

  東陽伯夫人心裡咒罵,刁鑽的小蹄子。

  要不是伯府的產業都被徐照月帶走了,她們又怎麼會窮成這副不體面的樣子。

  「阿凌不可胡說,」老夫人故做責怪,實際並未動氣,「好歹是長輩,要知禮數。」

  曲凌垂著頭,讓人看不出喜怒。

  「連雪的喪事辦完了,你去祠堂接連枝出來,」老夫人說,「一家子姐妹,還是要和和氣氣的好。」

  世家貴女,都是有價值的。


  翠縷親自送了曲凌出來,「大姑娘瞧著氣色比剛回來時好了許多,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曲凌笑了笑,沒有接話,帶著聽琴走了。

  「姑娘似乎不太喜歡翠縷姐姐。」聽琴看出來了。

  曲凌還是沒說話,聽琴乖覺的沒有再出聲。

  「她想給侯爺做妾,」主僕兩人走在安靜的道上,曲凌冷不丁的來了一句,「沒有人喜歡一個要給自己爹做妾的人。」

  聽琴下意識問,「可姑娘對妙姨娘挺好。」

  姨娘的喜宴上,姑娘還維護她。

  「她長得和我娘很像,「曲凌說,「我見過娘的畫像,就掛在祠堂里,真的是太像了。」

  聽琴是沒有進過祠堂的,有些吃驚,「難道侯爺心裡還念著先夫人?」

  曲凌也不明白。

  為什麼抬進來一個和徐照月長得這樣相似的人。

  「他不配念著我娘。」曲凌走著走著就到祠堂了。

  守門的下人見到是她,諂媚的迎上去,「見過大姑娘。」

  這才多久,府里的風向就徹底調了個轉。

  曲凌感嘆,權勢真是個好東西。

  「我來接二姑娘回去。」她說。

  「可是侯爺的意思?」下人有意恭維,但不敢擅自放她進去。

  侯爺是真的動了怒,二姑娘那手被戒尺打得腫的很是嚇人,侯爺連藥都不給上。

  夫人打發來的人,都不讓進。

  「老夫人已經和侯爺說過了,」曲凌開口,「四姑娘出殯,該放二姑娘出來了。」

  「是。」

  下人要的就是這一句準話。

  祠堂厚重的木門被推開。

  曲凌站在門檻外,目光落在那個跪得筆直的背影上。

  曲連枝已經跪了整整三日,髮髻鬆散,衣裳褶皺,可脊背卻仍倔強地挺著。

  曲凌恍惚看到了從前的自己,但她不如曲連枝。

  她被關在祠堂時,總是又哭又鬧。

  那些受著香火的祖宗牌位,不知被她罵了多少次。

  如果膽子再大一些就好了,燒了祠堂。

  他們總有千百種理由罰她跪祠堂。

  「你是來看笑話的?」曲連枝聽到了動靜,不回頭也知道是誰,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不,」曲凌走到徐照月的牌位前,「我是來接你出去的。」

  「我娘為什麼不來接我?」

  三天了,娘不見蹤影,曲連枝有些心慌。

  曲凌,「她病了,病得快死了。」

  宋氏這回,是真的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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