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大結局（二）
「真沒想到，雲南王竟然自盡了。」曲凌感慨。
趙元容沒覺得有什麼不能說的。
她和娘之間不提，只是因為她娘完全不感興趣。
「我還沒到雲南，楊韶就帶了雲南的官員迎到了百里開外。」
趙元容緩緩道來。
她大張旗鼓的到雲南，人盡皆知。
一路上遇到的刺殺無數。
鳳藻閣暗中跟隨，既幫她除了刺客，也趁機挖出那些包藏禍心的人。
楊韶見到她，臉上露出的欣喜掩蓋不住。
目光落到她身後的棺材上，眼底又閃過一絲傷痛。
「雲南王，你的女兒死了，」趙元容直說，「孤送她回來是其一，這其二，是為調查你包庇她行兇一事。」
楊韶沒有接話，而是說，「太子一路奔波，先到王府好好歇歇，待休息夠了，再查不遲。」
趙元容不急，卻也沒打算去王府。
「不必麻煩王爺，孤住在驛館就是了。」
楊韶神色微動，最後點頭，「那也好，驛館安靜，適合休息。」
前來迎接的官員都散了。
只有楊韶和他的兩個兒子送趙元容去驛館。
楊韶的兩個兒子看起來是不善言辭的人，一路上都不怎麼開口。
倒是楊韶，不斷找話和趙元容說。
趙元容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他聊著。
到了驛館，楊韶還想送趙元容進去。
趙元容卻拒絕了，「雲南王先回去吧，你的女兒還等著呢。」
楊宜的棺材已經先送到了王府。
「明晚，王府設宴，為太子接風洗塵。」楊韶說。
「孤一定會到。」
楊韶走後，趙元容並沒有休息。
吩咐侯序，「雲南王的兩位側妃，一個姓陳，一個姓羅，陳家有雲南最大的礦山，羅家是軍中最得力的將領，找幾個機靈的去探探消息，孤要去會會這兩家。」
想私下見兩位家主並不容易。
楊韶表面上看著對她有幾分父女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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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驛站外面密密麻麻盯梢的人，足以見得楊韶對她並不放心。
王府的接風宴上，趙元容見到了楊韶所有的家眷和雲南大大小小的官員。
那兩位側妃雖然娘家不弱，可看著猶如驚弓之鳥。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楊宜荼毒得太深。
賓客散去後，楊韶才終於在外書房與趙元容有了獨處得機會。
「爹。」趙元容喊了一句。
楊韶熱淚盈眶，「你……哎……你還願意認我這個爹。」
「爹就是爹，怎麼會不認呢？」趙元容說，「只是我的身份特殊，目前還無法光明正大叫您一聲爹。」
楊韶心裡熨帖。
「你娘還好麼？」
「好，她如今是九五至尊，當然好。」
趙元容突然問，「爹，你想過去京城，陪在娘的身邊嗎？」
楊韶有一閃而過的驚愕。
「我是異姓王，堂而皇之的入京，只怕會生亂。」
趙元容替他考慮得周全，「您換個身份，我帶您入宮，這樣就可以了。」
只要他捨得下雲南的一切。
楊韶卻搖頭，擰起眉頭，「元容，你不懂，在爹這個位置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趙元容已經明白了。
她說明來意，「其實我來，是想借兵的。」
趙元容直接走到雲南王的位置上坐下。
楊韶嘆氣，「你娘終究是信不過我。」
「娘也有她的難處，」趙元容說，「北燕蠢蠢欲動，宗室也不安分，爹也收到了不少拉攏的消息吧？」
楊韶笑了笑。
的確是這樣。
只是那些人不知道，坐在太子之位的，是他的女兒。
他怎麼會聯合外人除掉自己的女兒呢？
「都有哪些人想除掉我呢？」趙元容笑著問。
楊韶並未隱瞞，把收到的密信給了她，又給她說了一串名字。
「你打算如何？」
「殺了。」
楊韶問，「如何殺？」
「其他的倒是容易，」趙元容苦惱，「只是，手上握著兵權的那三位，不好解決。」
她又說，「您得借兵給我，五萬就夠了。」
雲南十餘萬兵力，這是報給朝廷的數目，私下有多少，並無人知曉。
楊韶盯著女兒。
第一次相見，她開口就要雲南一半的兵馬。
「知道您會猶豫，我也不著急，您慢慢考慮就是了。」
趙元容並沒有逼楊韶。
她站起身，認真說道，「爹，您也知道，我娘還有一個義子，他備受寵愛，都快威脅到我的太子之位了。」
「他知道我是您的女兒，楊宜入京就被他哄騙，把王府的消息透露給他，他派人來雲南查到了不少的東西，這才讓御史台找到機會參您，爹，您身邊有叛徒。」
「我聽說，陳家和羅家，是您得力的幫手，這兩家，可靠麼？」
楊韶本來還疑惑，雲南的事情怎麼會被拿到朝廷上去說，原來是蓄謀已久。
「他們兩家跟隨我多年，不會背叛我的。」
楊韶沒那麼容易被幾句話就挑撥。
他要暗中調查。
趙元容也沒多說，話鋒一轉，「昨日人多，不好當著外人的面和您太親近，我想每日到王府和您說說話，可以麼？」
「當然可以。」
女兒與他親近，楊韶求之不得。
趙元容日日往雲南王府跑。
楊韶發現女兒竟對雲南的一切十分熟悉，很是驚喜。
趙元容對著他說，「我自幼便想來雲南，宋太后對我不好，他們對我都不好，我總想的，有一天，爹把我接走了就好了。」
說得楊韶滿心愧疚，「爹也是沒辦法，宋太后防著我呢。」
剛開始，楊韶還能時時刻刻陪著她。
時間一久，就不行了。
雲南的軍務，政事，還有許多事情等著他處理。
趙元容便在府里閒逛。
她遇見了兩位側妃，遇見了其她的妾室。
零零碎碎的套話。
她知道，陳家和羅家，和王府的關係並不是那麼堅不可摧，反而搖搖欲墜。
陳家和羅家也不太和。
那就好辦多了。
她不過是向兩家人透露，王爺身邊有叛徒，原本不見她的兩家人，都要見她了。
趙元容沒有避著楊韶，「知道您在查他們兩家，慌了，想與我聯手，殺了您，扶持他們的外孫上位，都想奪了先機，還說，有您的把柄，遞給朝廷，您就完了。」
楊韶氣極。
「他們不知道我的身份，若是知道，就不會說這些了。」
趙元容的身份，是楊韶的一個籌碼。
楊宜說過，楊韶想用這個事情和皇帝談條件。
趙元容在雲南呆這麼久，她發現的確沒人知道她的身份。
至於楊宜怎麼知道的，趙元容由衷的感慨，楊韶是真的疼這個女兒。
若不是楊宜實在爛泥扶不上牆，絕對會活得自由自在。
「元容，你在其中，又充當了什麼角色？」楊韶看不透女兒。
趙元容並未露怯，「睿親王想除掉你，如果不是我搶先了機會，來雲南的，就是他，爹你打算怎麼應對他麼？殺了他，你就是造反，不殺他，你就會被他除掉。」
「爹你要明白，只有我好，才能保你安全，陳家和羅家若是真的忠心耿耿，你就不會懷疑他們，他們也不會找我，說白了，你的處境實在談不上好。」
楊韶心中煩悶。
異姓王，一旦被朝廷看不順眼，就是毀滅的開始。
「您還有一個選擇，」趙元容說，「殺了我，和宗室北燕聯手，打入京城。」
這個選擇，從來都不在楊韶的考慮範圍內。
且不說與朝廷這一戰能不能贏。
哪怕贏了，這天下還是姓趙的，他分不到什麼。
還不如現在，至少太子是他的女兒。
「我借兵給你，」楊韶說，「殺了睿親王，殺了那些宗親，你的太子之位，無可撼動。」
與其冒險，不如支持女兒。
「謝謝爹。」
楊韶借兵，震驚了整個雲南。
麾下將領不解，「王爺為何要發兵并州，這不是讓咱們的兄弟白白丟性命麼？」
朝廷的事情，有什麼好摻和的。
就在軍營中，當著將領的面，趙元容來了。
她說，「因為孤是你們王爺的女兒。」
營帳中的將領們驚訝得半天合不攏嘴。
「所謂借兵，不過是說辭，你們王爺幫孤，就是幫他自己，也是幫你們，孤若是被人從太子的位置上拉下來了，你們就是第一個被清算的，孤的太子之位坐穩了，你們才能永保榮華富貴。」
太子是雲南王的女兒。
這個消息不僅迅速傳遍雲南，也傳到了熙朝各處。
陳家和羅家這才知道上當了。
於是，趙元容率兵離開的時候，他們聯手殺進了王府。
反正不殺進王府，他們兩家也會被剷除。
趙元容讓侯序領兵先走，她率領心腹回城了。
陳、羅兩家的叛亂已經鎮壓，王府中一片狼藉。
楊韶身著鎧甲，手上的刀還在滴血。
「我的女兒，你怎麼又回來了？」
他雖然這樣問，可臉上卻在笑。
他似乎料到趙元容會回來。
「爹，娘說，她知道您是個重情義的人，才會與您生下我。」
趙元容踩著滿地的血腥，一步步走過去，「這麼多年，你對我有虧欠，是麼？」
楊宜神智不清的時候，趙元容去看過她。
她瘋瘋癲癲的拉著趙元容的手，「元容啊，你如今長成什麼模樣了？和你妹妹，是不是有幾分相似呢？」
顯然，楊宜學的是楊韶。
趙元容決定親自走一趟雲南。
「我的身份已經天下盡知，從此，沒有任何一方會與您聯手，所有的勢力，都會把您和朝廷看作一體。」
「您活著，我這個太子，遭人非議。」
此時，楊韶看著女兒臉上的淚水，心中卻有些欣慰，「你娘把你教得很好。」
趙元容說，「爹，你那麼疼楊宜，也疼我一次吧。」
「我登基，楊家世代繁榮昌盛，反之，生靈塗炭。」
楊韶突然大笑起來。
「你會成為一個優秀的帝王，你的心，夠冷，夠狠。」
趙元容看著父親死在眼前。
帝王路，向來如此。
「阿凌，姐姐是不是很無情。」趙元容飲了一口酒。
曲凌卻說，「在坐的各位，誰手上還沒點親人的血呢。」
席間陷入詭異的沉默。
「我沒有，」葉景明說，「我的親人都死在我前頭。」
其餘三人拋去白眼，沒話說可以不說。
趙元容話鋒一轉，「阿凌，趙玄翊怎麼死的？」
「自盡。」
曲凌第一次說了趙玄翊的死因。
「姐姐，你離開京城的那晚，他就自盡了。」
趙元容手指微微捏緊。
趙玄翊的死訊一直瞞著。
廢帝趙績始終以為能在生辰那日見到兒子。
結果，都是騙他的。
宮裡的壽宴開始前，曲凌陪著皇帝一起見到了廢帝。
毒酒是曲凌端過去的。
皇帝說，「你的兒子已經死了，你也去吧，你們一家三口，能團聚了。」
頓了頓，皇帝又說，「你娘應該也很想你。」
廢帝的表情有驚疑、痛苦、不解、最後通通化作釋然。
他沒有說一句話，端著毒酒喝了。
至此，該說的，都說完了。
趙元容率先舉杯，「天下大定，萬民皆安。」
曲凌的酒杯與她相碰，「朝堂清寧，國事無虞。」
葉景明帶了幾分漫不經心，「陛下康泰，福壽綿長。」
「駙馬呢？」他看向池淵。
京郊外的藍田縣，一連死了好多個人，說是一具無頭屍半夜扒開墳墓，爬出來殺人。
藍田縣實在無法堪破，上報京城。
皇帝下旨，命池淵回大理寺，前去查清此案，到底是鬼神現世，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池淵目光清正，與眾人碰杯，「願法度昭彰，奸邪斂跡，天下無賊寇之擾，生民得享太平，世道長安。」
公主府的這場宴，直到深夜，以四人酩酊大醉結束。
翌日，東宮和王府早早的把朝服送到了公主府。
到了早朝的時辰，公主府的朱門打開。
朝服加身，各歸其位。
【正文完】
今年就到這裡了，感謝每一位看到這裡的讀者。
謝謝大家一直支持。
下一本決定嘗試無CP。
有緣的話，明年再見。
祝大家身體健康，錢財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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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元容不急，卻也沒打算去王府。
「不必麻煩王爺，孤住在驛館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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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來迎接的官員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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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楊韶，不斷找話和趙元容說。
趙元容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他聊著。
到了驛館，楊韶還想送趙元容進去。
趙元容卻拒絕了，「雲南王先回去吧，你的女兒還等著呢。」
楊宜的棺材已經先送到了王府。
「明晚，王府設宴，為太子接風洗塵。」楊韶說。
「孤一定會到。」
楊韶走後，趙元容並沒有休息。
吩咐侯序，「雲南王的兩位側妃，一個姓陳，一個姓羅，陳家有雲南最大的礦山，羅家是軍中最得力的將領，找幾個機靈的去探探消息，孤要去會會這兩家。」
想私下見兩位家主並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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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的接風宴上，趙元容見到了楊韶所有的家眷和雲南大大小小的官員。
那兩位側妃雖然娘家不弱，可看著猶如驚弓之鳥。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楊宜荼毒得太深。
賓客散去後，楊韶才終於在外書房與趙元容有了獨處得機會。
「爹。」趙元容喊了一句。
楊韶熱淚盈眶，「你……哎……你還願意認我這個爹。」
「爹就是爹，怎麼會不認呢？」趙元容說，「只是我的身份特殊，目前還無法光明正大叫您一聲爹。」
楊韶心裡熨帖。
「你娘還好麼？」
「好，她如今是九五至尊，當然好。」
趙元容突然問，「爹，你想過去京城，陪在娘的身邊嗎？」
楊韶有一閃而過的驚愕。
「我是異姓王，堂而皇之的入京，只怕會生亂。」
趙元容替他考慮得周全，「您換個身份，我帶您入宮，這樣就可以了。」
只要他捨得下雲南的一切。
楊韶卻搖頭，擰起眉頭，「元容，你不懂，在爹這個位置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趙元容已經明白了。
她說明來意，「其實我來，是想借兵的。」
趙元容直接走到雲南王的位置上坐下。
楊韶嘆氣，「你娘終究是信不過我。」
「娘也有她的難處，」趙元容說，「北燕蠢蠢欲動，宗室也不安分，爹也收到了不少拉攏的消息吧？」
楊韶笑了笑。
的確是這樣。
只是那些人不知道，坐在太子之位的，是他的女兒。
他怎麼會聯合外人除掉自己的女兒呢？
「都有哪些人想除掉我呢？」趙元容笑著問。
楊韶並未隱瞞，把收到的密信給了她，又給她說了一串名字。
「你打算如何？」
「殺了。」
楊韶問，「如何殺？」
「其他的倒是容易，」趙元容苦惱，「只是，手上握著兵權的那三位，不好解決。」
她又說，「您得借兵給我，五萬就夠了。」
雲南十餘萬兵力，這是報給朝廷的數目，私下有多少，並無人知曉。
楊韶盯著女兒。
第一次相見，她開口就要雲南一半的兵馬。
「知道您會猶豫，我也不著急，您慢慢考慮就是了。」
趙元容並沒有逼楊韶。
她站起身，認真說道，「爹，您也知道，我娘還有一個義子，他備受寵愛，都快威脅到我的太子之位了。」
「他知道我是您的女兒，楊宜入京就被他哄騙，把王府的消息透露給他，他派人來雲南查到了不少的東西，這才讓御史台找到機會參您，爹，您身邊有叛徒。」
「我聽說，陳家和羅家，是您得力的幫手，這兩家，可靠麼？」
楊韶本來還疑惑，雲南的事情怎麼會被拿到朝廷上去說，原來是蓄謀已久。
「他們兩家跟隨我多年，不會背叛我的。」
楊韶沒那麼容易被幾句話就挑撥。
他要暗中調查。
趙元容也沒多說，話鋒一轉，「昨日人多，不好當著外人的面和您太親近，我想每日到王府和您說說話，可以麼？」
「當然可以。」
女兒與他親近，楊韶求之不得。
趙元容日日往雲南王府跑。
楊韶發現女兒竟對雲南的一切十分熟悉，很是驚喜。
趙元容對著他說，「我自幼便想來雲南，宋太后對我不好，他們對我都不好，我總想的，有一天，爹把我接走了就好了。」
說得楊韶滿心愧疚，「爹也是沒辦法，宋太后防著我呢。」
剛開始，楊韶還能時時刻刻陪著她。
時間一久，就不行了。
雲南的軍務，政事，還有許多事情等著他處理。
趙元容便在府里閒逛。
她遇見了兩位側妃，遇見了其她的妾室。
零零碎碎的套話。
她知道，陳家和羅家，和王府的關係並不是那麼堅不可摧，反而搖搖欲墜。
陳家和羅家也不太和。
那就好辦多了。
她不過是向兩家人透露，王爺身邊有叛徒，原本不見她的兩家人，都要見她了。
趙元容沒有避著楊韶，「知道您在查他們兩家，慌了，想與我聯手，殺了您，扶持他們的外孫上位，都想奪了先機，還說，有您的把柄，遞給朝廷，您就完了。」
楊韶氣極。
「他們不知道我的身份，若是知道，就不會說這些了。」
趙元容的身份，是楊韶的一個籌碼。
楊宜說過，楊韶想用這個事情和皇帝談條件。
趙元容在雲南呆這麼久，她發現的確沒人知道她的身份。
至於楊宜怎麼知道的，趙元容由衷的感慨，楊韶是真的疼這個女兒。
若不是楊宜實在爛泥扶不上牆，絕對會活得自由自在。
「元容，你在其中，又充當了什麼角色？」楊韶看不透女兒。
趙元容並未露怯，「睿親王想除掉你，如果不是我搶先了機會，來雲南的，就是他，爹你打算怎麼應對他麼？殺了他，你就是造反，不殺他，你就會被他除掉。」
「爹你要明白，只有我好，才能保你安全，陳家和羅家若是真的忠心耿耿，你就不會懷疑他們，他們也不會找我，說白了，你的處境實在談不上好。」
楊韶心中煩悶。
異姓王，一旦被朝廷看不順眼，就是毀滅的開始。
「您還有一個選擇，」趙元容說，「殺了我，和宗室北燕聯手，打入京城。」
這個選擇，從來都不在楊韶的考慮範圍內。
且不說與朝廷這一戰能不能贏。
哪怕贏了，這天下還是姓趙的，他分不到什麼。
還不如現在，至少太子是他的女兒。
「我借兵給你，」楊韶說，「殺了睿親王，殺了那些宗親，你的太子之位，無可撼動。」
與其冒險，不如支持女兒。
「謝謝爹。」
楊韶借兵，震驚了整個雲南。
麾下將領不解，「王爺為何要發兵并州，這不是讓咱們的兄弟白白丟性命麼？」
朝廷的事情，有什麼好摻和的。
就在軍營中，當著將領的面，趙元容來了。
她說，「因為孤是你們王爺的女兒。」
營帳中的將領們驚訝得半天合不攏嘴。
「所謂借兵，不過是說辭，你們王爺幫孤，就是幫他自己，也是幫你們，孤若是被人從太子的位置上拉下來了，你們就是第一個被清算的，孤的太子之位坐穩了，你們才能永保榮華富貴。」
太子是雲南王的女兒。
這個消息不僅迅速傳遍雲南，也傳到了熙朝各處。
陳家和羅家這才知道上當了。
於是，趙元容率兵離開的時候，他們聯手殺進了王府。
反正不殺進王府，他們兩家也會被剷除。
趙元容讓侯序領兵先走，她率領心腹回城了。
陳、羅兩家的叛亂已經鎮壓，王府中一片狼藉。
楊韶身著鎧甲，手上的刀還在滴血。
「我的女兒，你怎麼又回來了？」
他雖然這樣問，可臉上卻在笑。
他似乎料到趙元容會回來。
「爹，娘說，她知道您是個重情義的人，才會與您生下我。」
趙元容踩著滿地的血腥，一步步走過去，「這麼多年，你對我有虧欠，是麼？」
楊宜神智不清的時候，趙元容去看過她。
她瘋瘋癲癲的拉著趙元容的手，「元容啊，你如今長成什麼模樣了？和你妹妹，是不是有幾分相似呢？」
顯然，楊宜學的是楊韶。
趙元容決定親自走一趟雲南。
「我的身份已經天下盡知，從此，沒有任何一方會與您聯手，所有的勢力，都會把您和朝廷看作一體。」
「您活著，我這個太子，遭人非議。」
此時，楊韶看著女兒臉上的淚水，心中卻有些欣慰，「你娘把你教得很好。」
趙元容說，「爹，你那麼疼楊宜，也疼我一次吧。」
「我登基，楊家世代繁榮昌盛，反之，生靈塗炭。」
楊韶突然大笑起來。
「你會成為一個優秀的帝王，你的心，夠冷，夠狠。」
趙元容看著父親死在眼前。
帝王路，向來如此。
「阿凌，姐姐是不是很無情。」趙元容飲了一口酒。
曲凌卻說，「在坐的各位，誰手上還沒點親人的血呢。」
席間陷入詭異的沉默。
「我沒有，」葉景明說，「我的親人都死在我前頭。」
其餘三人拋去白眼，沒話說可以不說。
趙元容話鋒一轉，「阿凌，趙玄翊怎麼死的？」
「自盡。」
曲凌第一次說了趙玄翊的死因。
「姐姐，你離開京城的那晚，他就自盡了。」
趙元容手指微微捏緊。
趙玄翊的死訊一直瞞著。
廢帝趙績始終以為能在生辰那日見到兒子。
結果，都是騙他的。
宮裡的壽宴開始前，曲凌陪著皇帝一起見到了廢帝。
毒酒是曲凌端過去的。
皇帝說，「你的兒子已經死了，你也去吧，你們一家三口，能團聚了。」
頓了頓，皇帝又說，「你娘應該也很想你。」
廢帝的表情有驚疑、痛苦、不解、最後通通化作釋然。
他沒有說一句話，端著毒酒喝了。
至此，該說的，都說完了。
趙元容率先舉杯，「天下大定，萬民皆安。」
曲凌的酒杯與她相碰，「朝堂清寧，國事無虞。」
葉景明帶了幾分漫不經心，「陛下康泰，福壽綿長。」
「駙馬呢？」他看向池淵。
京郊外的藍田縣，一連死了好多個人，說是一具無頭屍半夜扒開墳墓，爬出來殺人。
藍田縣實在無法堪破，上報京城。
皇帝下旨，命池淵回大理寺，前去查清此案，到底是鬼神現世，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池淵目光清正，與眾人碰杯，「願法度昭彰，奸邪斂跡，天下無賊寇之擾，生民得享太平，世道長安。」
公主府的這場宴，直到深夜，以四人酩酊大醉結束。
翌日，東宮和王府早早的把朝服送到了公主府。
到了早朝的時辰，公主府的朱門打開。
朝服加身，各歸其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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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緣的話，明年再見。
祝大家身體健康，錢財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