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砍掉一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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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淵和頤郡王正在外書房閒聊,聽到一聲巨響,震得窗欞顫動,桌上的茶水都抖出來了。

  「出什麼事了?」

  頤郡王猛地站起。

  他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王爺可要去看看?」池淵不急不緩。

  「駙馬是擔心公主了?」頤親王故作淡定。

  池淵笑了笑,「公主身邊的侍衛,都是太子從禁軍選的精銳,除非禁軍出動,否則,京城誰也傷不了她。」

  頤郡王心猛然下沉。

  他設了三重陷阱,迷藥,刺客,鼉龍。

  難道曲凌還會毫髮無傷?

  「王爺,王爺不好了!」

  小廝連滾帶爬衝進來。

  「揚善亭出現刺客,廂房被炸了。」

  「你說清楚!」頤郡王疾步上前一腳,「到底是出現了刺客,還是廂房被炸了!」

  他沒讓人準備火藥啊。

  「是公主府的侍衛先炸了廂房,發現裡面藏了百來個刺客。」

  小廝嚇得丟了魂,又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好在公主料事如神,先炸死了一半。」

  頤郡王眼前一黑。

  曲凌是怎麼知道廂房裡安排了刺客的?

  她一個公主出門怎麼隨身攜帶火藥?

  「王爺想殺公主?」池淵面色不善,眼中翻滾著冷意。

  「怎麼可能!」

  頤郡王矢口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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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些亂了心神,口乾舌燥。

  勉強擠出聲音,「這簡直是擺在明面的陷害!」

  「公主要是在王府出事,我豈能脫得了干係。」

  池淵起身就往外走。

  頤郡王趕緊跟上。

  一路上,池淵一言不發。

  頤郡王心亂如麻,後背冷汗涔涔。

  他設想最壞的情況,曲凌毫髮無損,將此事栽給平郡王。

  為此他特意備好了偽造的密信,此刻悄無聲息的放入平郡王府了,連馮側妃都不知道。

  還沒到揚善亭,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荷花的清香被盡數掩蓋。

  兩人快步走過去。

  揚善亭的慘狀讓頤郡王如遭雷擊。

  荷花池水泛著血紅。

  趙淑死白的臉漂浮在水面上,身邊圍著幾隻游來游去的鼉龍。

  「淑......淑兒?」

  頤郡王大腦一片空白。

  早在設下這局的時候,他就想過,女兒也是可以死的。

  但親眼見到她慘死,胸腔里突然湧上的劇痛讓他喘不過氣。

  涼亭里,曲凌坦然坐著。

  刺客早就被拿下了。

  卸了下巴,跪成一排。

  頤郡王走近,血液凝固。

  他的王妃,那個終日惶恐戰兢的年氏,此刻竟與曲凌並肩而坐,臉上早就沒了往昔的木然。

  「賤婦,你......」

  頤郡王瞬間明白了。

  他所有的動作,都被王妃看在眼裡。

  是誰背叛了他,把這些泄露給王妃的!

  膝蓋後方突然劇痛。

  池淵的一腳來得毫無徵兆。

  頤郡王跪在青石板上,疼得直哆嗦。

  他掙扎著想站起,卻被池淵按住了肩膀。

  「頤郡王,本宮很惋惜,你的女兒,被平郡王派的刺客殺了。」曲凌笑盈盈的。

  頤郡王猛地抬頭。

  這句話是他計劃中要說的。

  曲凌怎麼會知道他要幹什麼?

  「把王爺的手砍掉一隻。」曲凌毫無徵兆的吩咐。

  「既然是平郡王派來的刺客,沒傷了你,有些說不過去的。」

  素商已經舉起了長劍。

  而頤郡王卻是一副呆愣的模樣。

  「公主,砍左手還是右手?」素商問。

  這一句總算是讓頤郡王回過神來。

  他的耳朵一陣轟鳴。

  「曲凌,你不要亂來!」

  到了此刻,他也不敢叫囂什麼敢不敢的。

  他知道,曲凌敢的。

  「你自己選吧,」曲凌不動聲色,「是砍掉一隻手,還是以謀逆之罪,滿門抄斬?」

  荷花池裡的鼉龍又撲騰起水花。

  曲凌冷然,「讓你的女兒來送死,兩個兒子倒是藏得嚴實。」

  一旁的年思華神色微動。

  「刺客不是我安排的,何來謀逆一說!」

  頤郡王當然知道這個時候一個字也不能認。

  「你還是分不清局勢,」曲凌起身,走到他面前,「陛下登基才多久,你上躥下跳,你以為宗室那些老狐狸是真心推舉你?」

  「槍打出頭鳥罷了。」

  曲凌打了個手勢。

  侍衛就一劍貫穿了離頤郡王最近的一個刺客的胸膛。

  血滴濺在頤郡王臉上,溫熱腥甜。

  「只要本宮想,平郡王會安然無恙,就是你頤郡王謀反刺殺。」

  曲凌俯身,「如今龍椅上坐的人是誰,用你的豬腦子想想。」

  她的聲音陡然變冷,像冰刀刮過頤郡王的骨髓,「你是要丟一隻手,還是一條命?」

  頤郡王臉色頹敗。

  這麼長時間的謀劃,全是笑話。

  他自以為縝密的挖了很多的坑,曲凌一個也沒跳。

  「......手。」

  他哆嗦著嘴唇。

  「左手,還是右手?」

  這簡直是誅心。

  然而,他又不得不選,「左手。」

  素商的立刻動手。

  慘絕人寰的嚎叫聲,驚醒了昏迷的馮側妃。

  待她看清楚發生了什麼後,兩眼一翻,再次暈了過去。

  頤郡王被劇痛包裹著,周遭的一切都隔絕了,偏偏他好像聽到了王妃的笑聲。

  當年他娶年思華時,是極不情願的。

  洞房花燭夜,他把年思華捆起來,吊在房樑上,打得渾身青紫。

  他看著年思華從害怕到驚恐,到不解、絕望,最後,也是這樣的笑。

  第二天拜見老王爺和老王妃時,他說,「你敢透露半個字,今夜,繼續有你好看。」


  他是王府的世子,最多被訓誡兩句。

  在暈死過去之前,頤郡王只有一個疑問,這麼多年,年思華都是裝的麼?

  揚善亭恢復了寧靜,只有鼉龍戲水聲。

  「你既然猜到了這裡會發生的事情,為什麼不裝病躲開?」曲凌輕搖扇子。

  她偏頭,看到年思華的眼中浮起了水霧。

  「其實,我沒那麼想活了。」

  年思華笑了,眼淚滴落在手背,「就在你炸掉廂房之前,我都在想,死了就死了吧,挺好的。」

  「在國清寺祈福的時候,我對佛祖說得最多的是,我怎麼還不死呢。」

  「我是個很懦弱的人,我對自己下不起死手,我想,一定是佛祖保佑,讓女帝臨朝,讓公主來救我。」

  她起身,對著曲凌就要跪下。

  「站著說話。」

  曲凌用扇子制止她的動作。

  「年思華。」

  「是。」

  「你是要和我走,還是留在這裡?」曲凌問。

  「年思華願意和公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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