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我會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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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凌,瘋子的話,你可不能往心裡去。」老夫人說。

  曲裎跟著開口,「她真是越發的糊塗了,阿凌,爹爹實在是虧欠你良多。」

  「你知道就好,」老夫人故作生氣,「今日若不是我與阿凌早就做了準備,那毒婦是想要我們祖孫的命。」

  曲凌壓住心底的疑惑,配合他們做戲,「爹爹,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能讓兩位弟弟再和夫人接觸了。」

  曲凌嘆氣。

  「夫人與我有什麼,那都是後宅的事情,她教唆阿毅來殺我,這是害阿毅。」

  老夫人才得知此事,驚疑不定,「什麼時候的事?怎麼沒告訴我?」

  曲裎避重就輕的遮掩過去,「鬧著玩的,阿毅就是嚇唬嚇唬阿凌。」

  不過,他心裡贊同女兒的主意。

  兩個兒子,絕對不能毀在宋氏的手裡。

  「這個毒婦!」老夫人氣得直仰。

  竟然把自己的兒子當槍使。

  「母親放心,兒子這就把兩個孩子挪到外院,再也不讓宋氏與他們接觸。」曲裎說。

  老夫人點頭,「就該這樣。」

  又陪著說了幾句話,老夫人便露出倦意。

  折騰了半宿,有些沒精神了。

  曲裎便帶著曲凌告退。

  「我送你回去。」月色清冷,曲裎心裡有些過意不去,「今日嚇到你了吧?」

  「有一些。」曲凌也學會了示弱,一味的鬧騰,並不能給自己爭取到什麼。

  「你怎麼知道戚嬤嬤被宋氏收買了?」曲裎問。

  曲凌心裡一凜,她就知道曲裎沒那麼容易糊弄過去。

  「是祖母自己發現了。」曲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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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枝罵了姑母,我去找祖母告狀,卻發現祖母身邊的人瞞著祖母,爹爹,這樣是不對的,您覺得呢?」

  曲裎點頭,無論是出於什麼目的,欺瞞主子,就是背叛。

  「戚嬤嬤一個勁為連枝說好話,可林間苑是姑母的院子,祖母沒答應,連枝就搬進去了,祖母生氣是應該的,戚嬤嬤不該為連枝開脫。」

  曲裎繼續點頭,這話也沒錯。

  曲凌聲音清脆,「我和祖母便商議,做一場戲,試探一下戚媽媽,沒想到,她真的跑到夫人面前去了。」

  「其實,那碗燕窩到底有沒有毒,我和祖母都不知道,是戚媽媽死了,才知道夫人原來真的存了殺心。」

  曲裎背在身後的手一緊,喉嚨有些發癢。

  他到雲松堂時,宋氏便信誓旦旦的說,「阿凌膽大包天,哄騙母親喝了毒藥。」

  他立刻就信了,只等著曲凌回來找她算帳。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冤枉自己的女兒。

  「爹爹,」曲凌見他沉默,再次開口,「戚嬤嬤屋子裡的那些金銀首飾,是祖母吩咐人在夫人離開主院後,去偷來的。」

  「戚嬤嬤去見夫人那一刻,祖母便不再信她,是一定要她死的,沒被燕窩毒死,也會被打死。」

  曲凌把話說得很透徹。

  老夫人和宋氏之間的矛盾積壓已久,蓄勢待發。

  曲裎本來還有些疑慮,這會兒已經完全打消了。

  她一個剛從江州回來的女孩,哪裡攪得動侯府這攤湖水。

  「爹爹,我住在侯府,也會死麼?」曲凌有些悶悶的說,「死了好多人。」

  她心裡默默算著。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很快有第五個。

  都是她殺的……

  嘿嘿。

  「不會的,」曲裎以為她嚇到了,安撫了一句,「以後遇到這樣的事情,你就躲開,躲得遠一點,關上暖山居的門,過你自己的日子。」

  說不出是因為虧欠,還是因為血脈相連。

  曲裎對這個女兒,生出了幾分心疼。

  「要是夫人找你麻煩,你就讓那個公主府的丫頭,幫你打回去。」

  「她叫素商。」曲凌終於笑了。

  曲裎本來還對這個打傷了人的丫鬟頗有微詞,這下也不在意了。

  「好,那你無論去哪兒都帶著素商。」

  父女兩個相視一笑,竟然還有些溫馨。

  「爹爹,將來無論是太子殿下贏,還是長公主殿下贏,咱們家只會更上一層樓。」

  曲凌冷不丁的一句話,直接讓曲裎再次停下了腳步。

  「我娘於長公主有救命之恩,無論我和長公主多親近,那都是應該的,太子殿下不會懷疑這是爹爹的意思。」

  「爹爹,侯府的基業,不能全壓在一個人身上,萬一,長公主贏了呢?」

  曲裎猶如醍醐灌頂,久久無法回神。

  「爹爹只需要同往常一樣為太子做事,長公主那邊,交給我。」

  曲凌含笑。

  「若是太子贏了,爹爹當然平步青雲,若是長公主贏了,爹爹便說,是您授意我暗中支持長公主的。」

  上一世,定襄侯府和長公主撕破臉,曲凌夾在中間,日子不好過。

  她註定是會和長公主來往親密的,與其以後被宋氏拿來做文章,不如一開始就撕開一道口子。

  光明正大的出入公主府。

  曲裎聽了半晌,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爹爹,侯府才是我的家,我自然希望侯府好。」曲凌知道他沒下決心,決定再拱火。

  她將上一世周嬤嬤說的話原封不動的說給曲裎聽。

  「長公主再疼我,終究不是我的血親,否則,怎麼也該為我請封一個郡主的爵位。」

  曲裎沒有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問她,「阿凌,你想要什麼呢?」

  「我什麼也不想要,」曲凌笑得乖巧,「我只希望爹爹能對我更好一些。」

  她毫不掩飾自己對曲連枝的厭惡,「我見不得她仗著夫人不可一世的模樣。」

  「我沒娘,可我還有爹爹。」

  曲裎啞然失笑。

  他想起六年前,曲凌總說他偏心,說他只疼宋氏的兒女。

  原來女兒從來沒變。

  只是如今這樣說出來,他不反感,反而心生憐惜。

  「你和連枝是姐妹,她有的,你也不會少。」

  曲裎說,「明日,讓繡娘給你做衣裳,這些年你沒有的,爹爹都補償給你。」

  「多謝爹爹。」曲凌眉眼彎彎。

  同樣一件事,不同的方式說出來,就有不同的效果。

  她要什麼?

  她要定襄侯府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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