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斟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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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府維持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寧靜。

  曲連婷歡喜待嫁,王家也對換人之事欣然接受。

  王令禾暗中給曲凌傳了信。

  說季氏高興得很。

  她還和曲凌說,見不得季氏那歡喜的模樣,就讓人把王璒套了麻袋揍了一頓。

  曲凌笑出了聲,王令禾是個有趣的人。

  等入了冬,王令禾說,她在京郊有一處溫泉莊子,若是郡主想要,就派人找她買,她只收一文錢。

  曲凌的確想要個溫泉莊子。

  不過沒有貪王令禾的便宜。

  她從徐照月的嫁妝里拿出了一間綢緞鋪的地契,和王令禾換。

  那間綢緞鋪,正好與王令禾的香粉鋪毗鄰。

  王令禾一直想買下,將兩個鋪面連通做一家店。

  只是找不到主家。

  曲凌拿出地契,她驚喜又不好意思,「倒是讓我占了郡主的便宜。」

  「你給我的婚書,遠比這鋪子值錢,你的溫泉莊子,我也喜歡。」曲凌讓素商傳話。

  二人私下並不見面。

  形勢未定,一切應當謹慎。

  待趙元容與侯序入京,已是冬季。

  曲凌答應了趙元容,要在他們回來的時候,去觀將士們進城。

  晨霧未散,曲凌已立在臨街茶樓二層的雅間。

  侯序北征三年,皇帝讓太子和長公主到城門迎接。

  京城的百姓也是翹首以盼。

  和平的日子過久了,偶爾聽見鎧甲錚錚的聲音,就當憶苦思甜。

  「郡主,那是靖威侯府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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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凌順著聽琴指的方向看,靖威侯夫人正在丫鬟的攙扶下走進茶樓。

  「她身邊那位姑娘是誰?」聽琴格外留神。

  郡主要嫁給池大人。

  這個時候靖威侯夫人身邊出現這樣一個年紀適當的姑娘,感覺不是很妙。

  曲凌也看到靖威侯夫人與身邊穿著杏色衫子的陌生姑娘言笑晏晏,親熱得刺眼。

  「不用管她們。」

  曲凌的目光很快移開,並未過多停留。

  這時,雅間外傳來聲音。

  「可是郡主在裡頭?」說話的是靖威侯夫人。

  「是。」

  守門的是素商。

  「我想與郡主說幾句。」

  「郡主今日不見任何人。」素商拒絕得很乾脆。

  「我姨母是大理寺少卿的母親。」這句話想必是那位杏色衣裳的姑娘說的。

  「那又如何?」素商問。

  姑娘的聲音很溫柔,「勞煩通傳一聲,若是郡主當真不見,我們也不會打擾。」

  曲凌笑了笑,「這姑娘很會說話。」

  她的意思是素商沒有資格替郡主拒絕。

  可惜,素商根本不吃這一套。

  「不通傳。」

  簡單的三個字讓曲凌哈哈笑了起來,「你們都得和素商一樣。」

  這才是好丫鬟。

  聽琴認真的記住了。

  「郡主,可否讓我進去一見?」

  靖威侯夫人見素商油鹽不進,自己扯了嗓子朝著裡面喊。

  這是很不體面的行為。

  「她這麼想見我?」曲凌帶笑。

  聽琴說,「您和池大人的親事,侯爺已經和靖威侯說過了,她想見您,也正常。」

  「那就讓她進來吧。」曲凌無所謂。

  她和靖威侯夫人的戰場,在侯府,不在這茶樓。

  不讓她進來,只是懶得說話。

  靖威侯夫人站在門外,臉色不太好。

  她知道定襄侯府要把曲凌嫁給池淵,心情很複雜。

  半年前,她還覺得曲凌是最適合池淵的媳婦。

  可如今長公主的勢力太大了,與太子還有握手言和的跡象。

  反而宋家節節敗退。

  若是長公主真的一心輔佐太子登基,將來肯定是權傾朝野。

  滿京城,誰不知道長公主疼曲凌如自己親生的女兒。

  真有那一天,池淵的身份水漲船高,哪裡還有她這個母親說話的份。

  靖威侯夫人清醒了。

  她覺得先前是她糊塗了。

  池淵再不好,也是她親生的。

  萬一長公主想不開,要謀權篡位,那可是大罪,曲凌也逃不掉。

  所以,不能給兒子娶一個可能會害了她的姑娘。

  曲凌不好。

  靖威侯夫人覺得,還是她遠房表妹的女兒好。

  性格溫婉,柔順謙卑。

  她來見曲凌,就是想讓曲凌知難而退。

  只是沒想到,她這個靠長公主的疼愛得到郡主之位的姑娘,真把自己當郡主,還擺起了郡主的譜。

  雅間的門終於被打開。

  「夫人請吧,郡主讓您進去。」

  靖威侯夫人根本沒想到,見曲凌一面還要受這樣的冷待,臉色十分難看。

  她進屋,曲凌背對著她。

  聽到動靜也不回頭,只淡淡道,「夫人有話快些說,將士們快來了。」

  那杏衫姑娘倒吸口氣,郡主真威風啊。

  她入京才幾天,見慣了靖威侯夫人在府里的雍容華貴,說一不二,在她心裡如神一般。

  只是,這位神,好像在貴人面前,也得卑躬屈膝才行。

  她心裡沸騰。

  京城真是個好地方。

  貴人多,機會更多。

  「郡主性子直爽,那我也不兜圈子,」靖威侯夫人聲音里摻了冰,「池淵配不上郡主,還望郡主,另擇佳婿。」

  曲凌這才轉身,並不回答她,目光掃過杏衫女子,頗有興趣,「這位是?」

  「她姓胡,」靖威侯夫人說,「小地方的姑娘,帶她來見見世面。」

  曲凌眼底閃過一絲譏誚。

  她突然說了一句,「茶涼了。」

  靖威侯夫人僵在原地。

  按禮制,郡主確有讓命婦侍膳的權力,但誰真的會使喚侯夫人。

  「我給郡主斟茶。」胡映月剛要上前,被曲凌一個眼神釘住。

  曲凌只盯著夫人保養得宜的手。

  「我與夫人,也有過幾面之緣,從前在宋家,記得有人夸夫人烹得一手好茶,」曲凌將茶盞往前一推,「不知今日,我能不能見識一番。」

  她說,「若當真有人夸的那般好,我舉薦你去公主府,給長公主烹茶。」

  靖威侯夫人氣得臉都白了。

  她可以給皇后烹茶,可以給長公主烹茶,甚至是京城德高望重的老夫人們,也不算折辱她。

  可曲凌算什麼東西?

  「靖威侯府有多久沒有接到過賞賜了?

  曲凌輕飄飄一句話,讓靖威侯夫人的憤怒頃刻化作心驚。

  靖威侯府的確是有敗落之相,要是曲凌在長公主面前挑撥是非……

  她不得不拿起茶壺。

  剛想斟茶,卻聽到曲凌撫掌大笑,「瞧瞧,連拒絕給我斟茶都不敢。」

  曲凌的表情剎時變得陰冷,「你哪裡來的膽子,敢教我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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