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急召入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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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9章 急召入德

  在雙方信息完全不對等的情況下,詹姆士上校想要硬撐下去顯然是很難的。

  尤其是在得知韋伯少校和另一個貴族軍官已經出賣了自己,而對方也因為貴族的身份獲得了薩克森人的優待後,心中也愈發地覺得憋屈、絕望。

  而在這個時候,已經提前在莫林安排下配合演習的施洛德中校,也按照剛剛進入營帳前對好的台詞」用布列塔尼亞語開了口。

  「我方已經和韋伯少校搭建了良好溝通渠道,所以針對詹姆士上校您的問詢也將結束,接下來你將被轉移到帝國境內的戰俘營等候發落...

  」

  「等等,你們還沒開始問吧....

  詹姆士上校這一下真的有些慌了,他很清楚如果自己完全失去了利用價值的話,薩克森人似乎也沒有再留著自己的必要了。

  「是的,不過也不需要再問了。」

  施洛德中校沒有理會他的話,而是自顧自地繼續說道:「總而言之,韋伯少校和另一位少校,將會以貴族軍官的身份,作為未來兩國交換俘虜的籌碼」之一,如果你們的國家願意這麼做的話......至於你和你的副官,嗯,我估計布列塔尼亞高層也不會太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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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詹姆士上校頓時沉默了,因為他只是簡單思考一下利害關係,就知道對方說得沒有錯。

  自己作為上校的軍銜,肯定會讓薩克森人獅子大開口,但帝國高層顯然不會為了一個愛爾蘭裔軍官,願意付出什麼代價來進行交換..

  瓦解一個人的意志並非什麼難事,尤其是在對方有軟肋,且心中本就已經產生裂隙的情況下。

  更不要說,熱衷於互相毀滅的人類,在摧殘同胞心理、精神方面也頗有研究」。

  幾十上百年積累下來的經驗,讓莫林哪怕是僅僅用了些皮毛」,在詹姆士上校身上也是效果超群。

  眼看詹姆士上校原本為了保證軍官的氣質而挺直的背脊,因為一連串的打擊而一點點彎下去後,察覺到火候也差不多了的莫林也繼續開口補刀」。

  「詹姆士上校,其實有時候我也很同情你。」

  詹姆士上校聽到莫林的聲音後,低著頭自嘲地笑了笑,開口說道:「哼.....同情我作為俘虜的遭遇嗎?托你們的福,除了第一天挨的打外,之後日子倒是過得挺舒坦,也沒什麼好同情的。」

  「啊,你可能弄錯了,上校......我同情的不是這方面。」

  「嗯?」

  詹姆士上校聞言抬起頭來,然後就看到莫林正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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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同情的是,你為你的國家犧牲了那麼多,但你的國家又給了你什麼呢?把你拋棄在了戰場上?還是因為你的愛爾蘭裔身份,撕掉了通往上層的門票?」

  莫林這番有些殺人誅心的話,顯然讓面前這位布列塔尼亞陸軍上校愣住了,而莫林耐心地等待著對方消化完自己的話,眼神變得更加深沉後,也繼續開口道。

  「當遭遇危險的時候,那個高地法師一秒都沒耽擱,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你一眼,直接拋下你們跑了......你想想,他真的有把你們當作同胞看待嗎?」

  「但他是高地法師.....」

  詹姆士上校還在掙扎著開口,試圖用他已經習以為常的事情來反駁,但話到了嘴邊後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是啊,為什麼自己就這麼接受了那些施法者高高在上的地位呢?

  這些超凡者為什麼遭遇危險的時候是第一時間逃跑,而不是發揮自己的超凡能力,去保護普通人呢?

  此時的詹姆士上校,已經無法像之前那個風度翩翩的高級軍事顧問兼觀察員一樣,繼續維持表情管理。

  注意到這一點的莫林也繼續用一種極具蠱惑感的語氣開口。

  他並沒有運用附魔學派那些能夠影響人類思維的法術,畢竟那些法術都有時效性,而且很多法術在持續效果消失後,還會讓目標意識到自己中了相關法術,完全就是得不償失。

  而且有的時候,言語的力量也超越了法術的效果。

  「醒醒吧上校,你心目中的日不落帝國」,早在維多利亞女王獲得永生的那一年就已經死去了,你現在看到的不過是屍體腐爛的過程,」

  當這句話響起的時候,不僅僅是詹姆士上校,就連一旁打配合的施洛德中校都瞪大了眼睛。

  因為還從沒有人敢這麼說這位歐洲祖母」,對方在遭到刺殺後存活下來並獲得永生的經歷,在絕大部分人看來都是某種神跡」。

  即便是薩克森人,礙於這個神跡」還有皇帝阿爾伯特二世與對方的關係,在提到這位永恆女王時多少還是會比較客氣。

  但莫林顯然沒有那麼多的顧慮,所以在另外兩人被鎮住的同時,還在繼續通過言語攻擊詹姆士上校的心理防線。

  「戰爭爆發初期,高盧陸軍一路潰敗,你們布列塔尼亞遠征軍一天往後撤一個地方的時候,永恆女王散播了她的神跡了嗎?沒有......」

  「薩克森帝國和奧匈帝國聯軍橫掃巴爾幹半島,連續攻占你們盟友首都的時候,永恆女王散播了她的神跡了?高地法師有在做事嗎?沒有.....」

  「今天的露西亞,就是幾個月前的巴爾幹半島,你的女王陛下散播神跡了嗎?高地法師又做了什麼?」

  「這樣下去,還有任何希望嗎?」莫林攤開了雙手,「沒有..

  「戰報說得再漂亮,但戰線卻不會騙人......天下無敵的神聖布列塔尼亞帝國開戰至今有占過很大的優勢嗎?好像也沒有.....

  「你們的盟友被你們一個個拋棄,現在好像輪到卡爾馬聯盟了吧?如果等他們也倒下了,你們還能獨善其身嗎?」

  「法師的數量是有限的,培養周期也長得驚人,高地法師團總不可能將那些年幼的施法者也派上戰場吧?」

  「但成熟工業體系生產的機器,只要有充足的資源就能永不停歇地生產,薩克森帝國的軍事力量每天都在增長,而你們甚至連追趕的步伐都沒有邁出.....」

  莫林的一番話娓娓道來,宛若魔音入耳一樣,讓詹姆士上校的世界觀開始動盪。

  因為他意識到,對面這個年輕的薩克森軍官說的都是事實,只不過自己此前並沒有將這些信息組合到一起,也沒有這樣膽大包天地把它們聯繫起來罷了。

  作為一名高級軍事觀察員,詹姆士上校自然有獲得各處戰線戰報的權限,所以這場大戰打到現在到底打成什麼樣子,他是清楚的。

  由於高環法師無法輕易出手,導致多條戰線其實都未得到這些戰略力量的支援。

  而中低環的法師早已不適應如此烈度的戰爭,所謂的法師恐懼症」已經被越來越密集的火力所治癒。

  所以就像對面這個薩克森軍官所說的,這場點燃了歐羅巴的大火,總有一天會燒到那些高環法師和女王陛下身上。

  到了那個時候,他們這些上位者又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呢?

  想著自己在國內和各處戰線觀察到的內容,詹姆士上校輕嘆了口氣,心裡也有了自己的答案。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這麼放棄了掙扎,所以他抬起頭勇敢地和法師殺手」雙目對視,然後用到目前為止最堅定的語氣發出了反問。

  「那你呢?法師殺手......你不也是個施法者,哦不.....應該稱呼您為尊敬的超凡者,您又是以什麼姿態在與我對話呢?」

  「我在以一名普通薩克森陸軍軍官的身份在與你對話,我甚至都沒有對你使用任何干擾思想的法術,詹姆士上校......而且我從始至終都會沖在一線,和我麾下的士兵同吃同住,這應該已經足夠說明我的態度了。」

  莫林一臉正色,將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說了出來。

  「我從不認為所謂的超凡者」就是高人一等的存在,在我看來既然獲得了超凡的能力,就更應該帶領整個人類向前走,而不是沉迷於權力的鬥爭當中。」

  「我們同屬一個族群,無論這個世界發生了什麼,人類的命運都是牢牢聯繫在一起的。」

  「這場戰爭本不應該爆發,也毫無意義..

  詹姆士上校聽著莫林的話,突然笑著搖了搖頭。

  「沒想到大名鼎鼎的法師殺手」,竟然還是個和平主義者,也不知道死在你手下的那些高地法師聽到這番話會怎麼想...

  「追求和平有什麼不好?和平是一種罪嗎?」

  莫林換了個姿勢,繼續說道:「詹姆士上校你大概聽說過,去年發生在西線的聖誕停火夜」......我正是當時的參與者之一,當時我們與來自北美和蘇格蘭的士兵歡度了平安夜,第二天還在一起踢球、

  交換禮物,為此我還被關了禁閉。」

  說到這裡,莫林自己也變得有些深沉,眼前也一下子閃回了當時的情形。

  這世界本不該如此..

  坐在他對面的詹姆士上校,自然也聽說過當時西線的這個奇聞,也知道陸軍高層對此大發雷霆。

  只不過他沒想到,眼前這個法師殺手」竟然還能和這件事情扯上關係。

  再聯想到這位年輕的薩克森軍官前面所說的那些話,仿佛一下子就有了重量感,讓這位布列塔尼亞上校陷入了沉思。

  「行了,詹姆士上校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說完,莫林也不等對方做出反應,向施洛德中校示意了一下後,兩人便起身離開。

  離開營帳後,莫林深深吸了口帶著雨後泥土氣息的空氣,整個人的情緒也慢慢舒緩了下來。

  然後他就看到邊上的施洛德中校飛快地掏出個小本子,一邊念叨著一邊記著什麼。

  ..已經死了......不過是屍體腐爛的過程..

  」

  「中校,你在寫什麼?」

  「啊,將軍!我在記錄您剛剛說的那些話,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這些話對於這些布列塔尼亞軍官的效果很好,所以我準備記下來以後讓相關人員公式化使用....

  施洛德中校一邊有些興奮地說著,手裡的動作也沒有停,很快就密密麻麻地記了一大堆。

  莫林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他的動作,最終嘆了口氣並用一種帶著期盼的語氣說道:「真誠才是必殺技啊.......那就希望你們情報戰線多發力了......中校你沒記住的話,我可以再給你背一遍~」

  東線的戰事和莫林預測的一樣,在天氣影響下徹底停滯。

  斷斷續續的雨天,雖然沒有讓第聶伯河繼續漲水,也讓工兵部隊勉強維持住了浮橋和補給路線,但還是不可避免的讓地面成了泥潭。

  在這種連行軍都變得愈發艱難的處境下,雙方的戰役指揮官也只能接受無法再繼續戰鬥下去的事實。

  作為條頓騎士團大團長的萊奧妮婭,也率先和完成測試的瓦爾基里1型」返回了國內,只留下了路德維希和接近兩個中隊的條頓騎士繼續支援作戰。

  而且越來越低的氣溫,也讓交戰雙方必須開始為過冬做準備。

  即便是天生適應寒冷氣候的露西亞人,在入冬前依舊要做很多準備。

  即便如此,因為生產力低下幾平全靠外部勢力援助,內戰爆發這些年來在戰場上凍死的士兵也不在少數....

  11月下旬,隨著天氣越來越冷,薩克森第八集團軍和第四集團軍配發的冬裝也被連續送抵前線。

  這裡面除了後勤部庫存的棉服外,最主要的就是由莫林開發並得到陸軍驗收的全新冬季作戰套裝,也就是原始版本的多層穿衣系統」。

  發新衣服和新鞋自然是值得高興的事情,就算是作為帝國陸軍精銳的教導部隊也不例外。

  看著各營連接收了新冬裝後,迫不及待地穿好新衣服並互相打量的士兵,莫林感覺就好像看到了童年過年時穿上新衣的自己。

  對於第八集團軍和第四集團軍的士兵來說,新的冬裝多少也能讓他們能更適應東線的嚴寒,尤其是在短時間內還需要和白軍對線的情況下。

  而在部隊陸續換裝的同時,莫林也受到了來自後方的電報,這封發信部門為最高統帥部」的電文,命令他以最快速度趕回德勒斯登。

  在這種情況下,莫林也只能將部隊指揮暫時交給了倫德施泰特和曼施坦因,自己帶著保盧斯坐上了軍列返回國內。

  從基輔城外發車的薩克森軍列剛剛離開沒多久,已經返回了基輔外第八集團軍指揮部的魯登道夫,便獨自一人來到了集團軍司令興登堡所在的營帳。


  魯登道夫熟練的找到兩個玻璃杯,為自己和興登堡倒了半杯酒,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興登堡接過酒杯,晃蕩著玻璃杯里琥鉑色的酒液,此時的臉上分明沒有平日裡那種老態龍鍾」的神情,目光銳利得宛如劍芒。

  「這個年輕人果然不簡單......國內的那些人,還是低估了他的能力和影響興登堡緩緩開口道,而魯登道夫也知道對方口中國內的那些人」所指的是什麼勢力。

  這也讓作為日什切夫戰鬥群指揮官、剛剛立下不小戰功的胖將軍有些遲疑地開口問道:「真的要和那些人合作嗎?我總覺得有些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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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非合作,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

  興登堡搖了搖頭,繼續說道:「不管是我們還是那些人,目標都是一致的......但現在這位莫林將軍擋在了我們前進的道路上,而且成為了一個極大的阻礙,所以我們雙方必須聯手。」

  魯登道夫聽著對方的話,臉上的神情也很複雜,不知在想什麼。

  而興登堡在注意到對方的表情後,用手中的杯子輕輕和他碰了一下,將對方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看來就連你在經歷了這麼多事後,依舊小看了這位帝國英雄」......難道你沒有發現,對方其實也一直在暗中布局嗎?」

  「布局?」魯登道夫的神情有些不解。

  「你真的覺得,以對方展現出的決策能力,會沒有考慮過利用聯合工業」的力量幫他鋪路嗎?」

  興登堡頓了頓,語氣也變得愈發嚴肅起來。

  「想想看,目前陸軍接收的新裝備,大部分都出自這位帝國英雄」之手......看起來似平是陸軍在全面更新裝備提升了戰鬥力,但實際上對方和那位輝晶女王」已經把控住了整條產業鏈...

  」

  聽到這話,魯登道夫的眉頭也皺了起來,他回想著陸軍在開戰前後這不到兩年時間裡發生的變化,似平從頭到尾都有著莫林和他背後那些企業的影子。

  另一邊,興登堡也繼續說道:「還有一點,大部分人只注意到了皇室、條頓騎士團、陸軍甚至是空軍與莫林將軍之間的聯繫,卻唯獨遺漏了最重要的一個。」

  「是什麼?」

  「情報部門......據我所知,總參謀部第三處剛剛晉升上校的處長尼古拉,和莫林將軍的私交也不簡單,而且對方晉升的那些功績中,有不少也和莫林有關。」

  魯登道夫頓時意識到了興登堡這番話的含義,而且腦子裡也閃過了另一件事。

  「這倒是提醒我了......按照之前得到的消息,最高統帥部似乎打算將第三處從陸軍總參謀部拆出來,成為一個獨立的情報部門,如果這件事情成了的話......嘶!」魯登道夫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下你應該明白我為何說國內那些人,還是低估了這位「帝國英雄」了吧?你真以為他是個不懂政治的單純軍人?」

  興登堡發出一聲嗤笑,然後喝下冰涼的酒液不再說話。

  一個真正單純的軍人,又怎麼會如此有目標性的成為一個逐漸掌控軍工供應鏈,在軍隊中擁有極高聲望,同時還和帝國情報部門高層交好的英雄」呢?

  魯登道夫也仿佛壓驚一樣抿了一口酒,接著看向了對面的興登堡。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我們什麼都不用做,就在東線先打出一番成績,擴大我們在陸軍的聲望......正好還可以藉助這位英雄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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