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前世25（完）
海水真的很冰涼。
晨寺曾經連一點冷都受不得，最後卻被徹骨的寒意拖進了深淵裡。
裴末淮向前走著。
水沒過腳腕，沙粒磨蹭著腳踝上的皮膚，帶來細細的痛感。
裴末淮低頭看了一眼，除了黑色的海，什麼也看不見。
他繼續往前走。
漫過小腿的時候，海水的阻力漸漸上來了。
每往前一步，都要多費一點力氣。
水一下一下的推著他的腿，像是在攔著他往前走。
直到海水觸及腰部的時候，浪花開始拍打了上來。
每一下，都是把人卷進海底的力度。
裴末淮的衣服已經濕透了。
監控里，晨寺在這個時候，已經消失在海里了。
Alpha突然回頭。
岸邊的景物已經離自己很遠很遠了。
但他還是隨時都有機會回去。
只要轉身，往回走幾步，就能夠回到遠離危險的地方。
回到岸上，回到那個熟悉的房子裡。
他可以繼續活著，繼續在別人面前演一個正常人。
可裴末淮在這個時候，什麼也不想了。
他繼續往前走。
最後一片浪涌過來，也終於淹沒了他。
大量的海水衝進咽喉，衝進肺里。
裴末淮不掙扎。
原來先是灼燒，後才是痛。
海水壓迫著他的耳膜，把這個世界的所有聲音，碾壓在黑洞裡。
安靜的世界，他和晨寺一樣，都體會到了這安靜的世界。
面前是漆黑的、冰冷的。
【攻，攻，你快醒醒啊！啊啊啊啊啊啊一個沒看住就去死了啊啊啊啊啊我崩潰了啊！】
【我靠你別沉下去啊！你不是頂級Alpha嗎！你不是很厲害嗎你上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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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操操操他不會水嗎？他會水吧？】
【攻是故意的，他不想活了……你們看不出來嗎？】
【看出來了啊！我看出來了才更崩潰啊！攻你倒是掙扎一下啊！我好崩潰啊。】
【不是，事情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啊嗚嗚嗚嗚嗚，我的老婆，還有攻……】
【攻，你聽我們說！】
【看得見我們嗎？攻？看得見我們嗎？你聽我們說，我們可以救你！】
耳邊似乎還是可怕又沉寂的水聲，裴末淮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但他卻感知到了彈幕。
迷迷沉沉。
——不用救我。
裴末淮好像是這樣回應的。
【你說什麼？不用救你？你給我再說一遍！氣死我了！】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許死！】
【我們不止是救你！我們還能救你老婆！】
【我們剛剛聯繫到主系統了！由於主角攻所在的世界發生崩塌，所以主系統給予主角攻一次重生機會！】
【你聽見了嗎？重生！你可以重來一次！你可以見到老婆！】
【攻，重生之後你們就可以重新開始了，然後你就可以救下老婆了！】
【你不想救他嗎？你不想讓他活著嗎？】
活著。
活著？
裴末淮越沉越深，卻越來越清醒。
海水還在往他身體裡灌。
【只是代價是，你們不會有前一世的記憶，而且，你再也不會看見我們，你沒有能看到彈幕的能力。】
【但是沒關係啊！只要重來一次，你就有機會能救下他！不，你一定能救下他。】
【攻，千萬別死啊，你想想你老婆啊，你想想他走進海里的時候多害怕啊，你不想救他嗎？】
【攻，你想想他啊！】
——我怎麼救下他？
重來一世，看不見彈幕，甚至他都沒有機會將晨寺接到身邊來。
更別說，和他相愛，心甘情願救下他。
他連晨寺在哪都不知道。
【攻，重來一次，但這次換老婆看得見彈幕，看得見我們。】
【我們會坐時光機去找老婆，去拯救老婆。】
【這一次，換老婆來找你。】
【攻，快同意啊，沒有記憶又怎樣？你覺得你們不可能重新在一起嗎？你不相信你們之間的羈絆嗎？】
——同意之後會怎樣。
【你會重新回到你分化，也就是你能看見我們的那一天。】
【但是重來一次，你將不會再看見彈幕，但是我們依舊存在，我們依舊看得見你的生活。】
【所以你的老婆看見的彈幕內容，是我們關於你的討論。】
【雖然主系統不太穩定，我們也有可能出意外，比如被其他彈幕替代。】
【但我們一定會回到老婆身邊的！】
——你們能和他對話嗎？
能告訴他前世的記憶嗎？
【不能，我們只是一塊普通的面板，我們只看得見你。】
【重來一次，我們也幾乎會失去所有記憶，但我們只會牢記陪在你們身邊的使命。】
【攻，你信我們一次，也信老婆一次。】
【我們一定會回到他身邊的，他也一定會陪到你身邊的。】
【重新開始吧！】
——重新開始吧。
好。
-
裴末淮睜開了眼。
「不出國。」
他聽見自己說。
「我答應你。」
裴越凜答應的利落，「好好休息，這幾天別去學校了。」
「嗯。」
裴末淮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分化帶來的痛苦，讓他腦子有點莫名其妙的混沌。
他總覺得奇怪，卻又不知道哪裡奇怪。
是忘記了什麼嗎？
Alpha想不到，乾脆掀了被子，下了床。
換好了衣服，出了醫院。
裴越凜讓他好好休息，他向來不聽話。
他好像丟了什麼東西。
那種奇怪，在出來之後更甚了。
於是裴末淮漫無目的的走在街上。
「喵——」
Alpha回頭，看到了一條髒兮兮的小貓，正跛著腳朝自己一點一點的靠近。
裴末淮沒有太大的同情心，他的信息素很招小貓喜歡，常有貓過來蹭他，他習慣了。
他沒有管那隻貓，繞了路，穿過了幾條街。
那種奇怪的感覺還是沒有消失。
「喵——」
裴末淮回頭，貓點子竟然還跟著他。
他看了這隻三花一會兒，嘆了口氣。
真倔啊。
他終於蹲下身，把貓撿了起來。
「跟我回家嗎？小不點。」
小貓似乎聽得懂他說話，在他手裡晃了晃腦袋。
它的腦袋真輕，蹭在他掌心裡，痒痒的。
瘦瘦小小的，能摸得到骨頭。
裴末淮把他團在手裡，它也不再喵喵叫了，安安靜靜的。
裴末淮把貓帶回了家，給他取了名字，叫做「貓貓」。
貓貓衝著他喵喵、喵喵的叫。
很可愛。
突然，他心裡的那點奇怪的感覺，就這麼消失了。
或許。
那些奇怪的感覺是在提示自己。
他此刻，需要帶一個倔強的生命回家。
（完）
晨寺曾經連一點冷都受不得，最後卻被徹骨的寒意拖進了深淵裡。
裴末淮向前走著。
水沒過腳腕，沙粒磨蹭著腳踝上的皮膚，帶來細細的痛感。
裴末淮低頭看了一眼，除了黑色的海，什麼也看不見。
他繼續往前走。
漫過小腿的時候，海水的阻力漸漸上來了。
每往前一步，都要多費一點力氣。
水一下一下的推著他的腿，像是在攔著他往前走。
直到海水觸及腰部的時候，浪花開始拍打了上來。
每一下，都是把人卷進海底的力度。
裴末淮的衣服已經濕透了。
監控里，晨寺在這個時候，已經消失在海里了。
Alpha突然回頭。
岸邊的景物已經離自己很遠很遠了。
但他還是隨時都有機會回去。
只要轉身，往回走幾步，就能夠回到遠離危險的地方。
回到岸上，回到那個熟悉的房子裡。
他可以繼續活著，繼續在別人面前演一個正常人。
可裴末淮在這個時候，什麼也不想了。
他繼續往前走。
最後一片浪涌過來，也終於淹沒了他。
大量的海水衝進咽喉，衝進肺里。
裴末淮不掙扎。
原來先是灼燒，後才是痛。
海水壓迫著他的耳膜，把這個世界的所有聲音，碾壓在黑洞裡。
安靜的世界，他和晨寺一樣，都體會到了這安靜的世界。
面前是漆黑的、冰冷的。
【攻，攻，你快醒醒啊！啊啊啊啊啊啊一個沒看住就去死了啊啊啊啊啊我崩潰了啊！】
【我靠你別沉下去啊！你不是頂級Alpha嗎！你不是很厲害嗎你上來啊！】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
【操操操操他不會水嗎？他會水吧？】
【攻是故意的，他不想活了……你們看不出來嗎？】
【看出來了啊！我看出來了才更崩潰啊！攻你倒是掙扎一下啊！我好崩潰啊。】
【不是，事情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啊嗚嗚嗚嗚嗚，我的老婆，還有攻……】
【攻，你聽我們說！】
【看得見我們嗎？攻？看得見我們嗎？你聽我們說，我們可以救你！】
耳邊似乎還是可怕又沉寂的水聲，裴末淮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但他卻感知到了彈幕。
迷迷沉沉。
——不用救我。
裴末淮好像是這樣回應的。
【你說什麼？不用救你？你給我再說一遍！氣死我了！】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許死！】
【我們不止是救你！我們還能救你老婆！】
【我們剛剛聯繫到主系統了！由於主角攻所在的世界發生崩塌，所以主系統給予主角攻一次重生機會！】
【你聽見了嗎？重生！你可以重來一次！你可以見到老婆！】
【攻，重生之後你們就可以重新開始了，然後你就可以救下老婆了！】
【你不想救他嗎？你不想讓他活著嗎？】
活著。
活著？
裴末淮越沉越深，卻越來越清醒。
海水還在往他身體裡灌。
【只是代價是，你們不會有前一世的記憶，而且，你再也不會看見我們，你沒有能看到彈幕的能力。】
【但是沒關係啊！只要重來一次，你就有機會能救下他！不，你一定能救下他。】
【攻，千萬別死啊，你想想你老婆啊，你想想他走進海里的時候多害怕啊，你不想救他嗎？】
【攻，你想想他啊！】
——我怎麼救下他？
重來一世，看不見彈幕，甚至他都沒有機會將晨寺接到身邊來。
更別說，和他相愛，心甘情願救下他。
他連晨寺在哪都不知道。
【攻，重來一次，但這次換老婆看得見彈幕，看得見我們。】
【我們會坐時光機去找老婆，去拯救老婆。】
【這一次，換老婆來找你。】
【攻，快同意啊，沒有記憶又怎樣？你覺得你們不可能重新在一起嗎？你不相信你們之間的羈絆嗎？】
——同意之後會怎樣。
【你會重新回到你分化，也就是你能看見我們的那一天。】
【但是重來一次，你將不會再看見彈幕，但是我們依舊存在，我們依舊看得見你的生活。】
【所以你的老婆看見的彈幕內容，是我們關於你的討論。】
【雖然主系統不太穩定，我們也有可能出意外，比如被其他彈幕替代。】
【但我們一定會回到老婆身邊的！】
——你們能和他對話嗎？
能告訴他前世的記憶嗎？
【不能，我們只是一塊普通的面板，我們只看得見你。】
【重來一次，我們也幾乎會失去所有記憶，但我們只會牢記陪在你們身邊的使命。】
【攻，你信我們一次，也信老婆一次。】
【我們一定會回到他身邊的，他也一定會陪到你身邊的。】
【重新開始吧！】
——重新開始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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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末淮睜開了眼。
「不出國。」
他聽見自己說。
「我答應你。」
裴越凜答應的利落，「好好休息，這幾天別去學校了。」
「嗯。」
裴末淮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分化帶來的痛苦，讓他腦子有點莫名其妙的混沌。
他總覺得奇怪，卻又不知道哪裡奇怪。
是忘記了什麼嗎？
Alpha想不到，乾脆掀了被子，下了床。
換好了衣服，出了醫院。
裴越凜讓他好好休息，他向來不聽話。
他好像丟了什麼東西。
那種奇怪，在出來之後更甚了。
於是裴末淮漫無目的的走在街上。
「喵——」
Alpha回頭，看到了一條髒兮兮的小貓，正跛著腳朝自己一點一點的靠近。
裴末淮沒有太大的同情心，他的信息素很招小貓喜歡，常有貓過來蹭他，他習慣了。
他沒有管那隻貓，繞了路，穿過了幾條街。
那種奇怪的感覺還是沒有消失。
「喵——」
裴末淮回頭，貓點子竟然還跟著他。
他看了這隻三花一會兒，嘆了口氣。
真倔啊。
他終於蹲下身，把貓撿了起來。
「跟我回家嗎？小不點。」
小貓似乎聽得懂他說話，在他手裡晃了晃腦袋。
它的腦袋真輕，蹭在他掌心裡，痒痒的。
瘦瘦小小的，能摸得到骨頭。
裴末淮把他團在手裡，它也不再喵喵叫了，安安靜靜的。
裴末淮把貓帶回了家，給他取了名字，叫做「貓貓」。
貓貓衝著他喵喵、喵喵的叫。
很可愛。
突然，他心裡的那點奇怪的感覺，就這麼消失了。
或許。
那些奇怪的感覺是在提示自己。
他此刻，需要帶一個倔強的生命回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