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暴君對亡國舞女犯了錯2
在人沒進來前。
司馬嬴是存著把這批舞女殺了解解悶的心思在的。
兩軍對壘之際，敵國送過來的舞女，能是什麼好東西？
正好可以全搞死紓解下大腦里讓他煩躁暴戾到極點的神經痛。
還能順道羞辱一下那昏庸無度、成天廝混在脂粉圈子裡，以至於能做出這種荒唐又可笑的弱智計謀的楚王。
司馬嬴本來是這麼想的，也是打算這麼做的。
直到，盛姝邁著款款的步伐走進來。
他清晰地看到營帳被掀開，外面炙熱的陽光跟著灑進來，勾勒出眼前人異常曼妙的身姿。
很清新甚至帶著絲清甜的空氣湧進來，減淡了帳內盤桓不散的凝神薰香。
但......
不知道是不是營內凝神薰香用多了已經無用，甚至開始起反作用的緣故，薰香的味道淡了，司馬嬴反而莫名覺得頭痛好了很多，連帶著暴戾想殺人的念頭都跟著被驅散。
營帳落下。
空氣再次凝滯，司馬嬴卻不再覺得沉悶.....大抵是那薰香真的沒什麼用，該扔了。
「小女盛姝，拜見秦國君。」
盛姝低垂著精緻眉眼，身段柔軟的行了個禮，語氣也溫溫柔柔的，不諂媚，反而跟黃鸝鳥似的很是動聽。
司馬嬴的頭幾乎快要不痛了。
「盛姝......盛姝.....」
司馬嬴白皙修長的指尖敲打著伏案，猩紅薄唇不由自主跟著默念了幾遍她的名字。
這名字能燙人，他只是輕聲念了遍，卻滾進心口，帶著熱意烙印在裡面，久久不散。
「把你的面紗摘下來。」
司馬嬴動作上看不出太大的區別，只是更加慵懶隨意的撐起下頜，那雙紅血絲很嚴重的鳳眸牢牢鎖在盛姝臉上，眸光並不銳利，但畢竟上位者當習慣了，自帶威壓，若是掃在其他國度的臣子身上，恐怕當即要「嘩啦啦」跪倒一片。
但盛姝卻並不覺得有壓力。
「喏。」盛姝依言。
摘下舞女紅綢面紗的那一刻。
司馬嬴覺得時間似乎都靜止下來了，心臟幾乎快要停跳。
她有著烏木一樣的柔順黑髮，漠北大雪般白皙的肌膚，眉眼精緻而舒展，笑意盈盈望過來時，世界都仿佛變成灰白色，只有她，是五彩斑斕的。
「窈窕鳳凰姝，傾城復傾國。」
盛姝。
人如其名，是盛開到極致的殊色，美到不似人間能有的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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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真是擔得起此名。」
司馬嬴眸光沉沉的，裡面像是有深淵，能將人吸進去。
她是來刺殺自己的嗎？
司馬嬴高坐在積卷有小山高的伏案旁，眸底有著看不清的濃稠郁色滋生蔓延，一錯不錯盯著盛姝瞧。
如果是這樣....他就只能把美人帶回秦國，鎖進孔雀台......不不，既然是盛姝住在裡面，孔雀台要改名成梧桐殿了才對。
鳳棲梧桐，才能與美人相配。
也不知道刺殺用的武器藏在哪裡？
是髮髻上用來妝點的釵繯，還是白皙脖頸上項鍊中取出的毒針，亦或藏在那薄如蟬翼的衣服里，還是.....腳踝上串著叮叮作響的鈴鐺？
司馬嬴視線順著思緒移動，慢慢從頭滑到腳，對著盛姝全身上下來了個洗禮。
要是美人動手了，刺殺的事還不能漏出風聲，省得那幫老頑固以死相諫，搞得他煩不勝煩。
司馬嬴漫無邊際想著，絲毫沒注意到，在尋常情況下，有這琢磨的功夫，他早殺完十批舞女了，哪還能等刺殺真的開始發生啊？
「就讓奴婢來為秦王舞一曲吧。」
盛姝似乎並不清楚她即將面對著的是什麼，在營帳內柔和夜明珠均勻灑下的光暈里，紅潤嘴唇叼上面紗，那雙媚眼如絲的眸子直勾勾看向司馬嬴，腳尖輕點地面，舞步輕旋，嬌媚生香。
......
......
與此同時，楚國宮殿內。
「舞女？」
一聽是這等低賤的身份，君蘿下意識皺眉，「靠譜嗎？」
君蘿皺眉，她了解司馬嬴，僅僅只是個低賤的舞女，又是在兩軍即將開戰的關頭，他是不可能去見的。
除非是想殺人了。
君蘿想到這，心裡不由自主浮現出幾分對那舞女的同情憐憫。
畢竟是她楚國的民眾，多少有些於心不忍。
「她本是已經覆滅的齊國人，和那秦王有著不共戴天的血仇，是抱著必死決心去的。」楚國太子，也是君蘿的親兄長在旁邊補充。
他同樣長著張被酒色掏空後的臉，浮腫嚴重，還有著巨大的青紫色眼袋，瞧著隨時都能猝死似的。
「哦？」君蘿挑眉，表情有些訝異，「別的國家的？」
倒是沒想到竟然是齊國人。
「齊國離我楚有些距離吧？如今戰爭遍野，外面暴徒....流民如此多，她一介女子，竟然能平安過來。」
太子回答：「所以說她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又自薦而來，我和父王一合計，就讓她去試試。」
君蘿點頭。
都說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這舞女倒是難得有幾分氣節。
但是齊國人......
君蘿心裡那一點點最後的憐憫也消散不見了。
又不是她的臣民，還是個低賤的舞女，死活與她何干？
「若是做成，她也算是為她的國家復仇了，如此功德，足以下輩子投個不必賣笑的好胎罷。」君蘿搖搖頭，神情高高在上，半是悲憫半是嘆息的落下最後一言。
君蘿雖然認定這舞女怕是連司馬嬴面都見不上，就會被拖出去宰了，但還是仁慈的開了自己金尊玉貴的口，給了那低賤舞女一些祝福。
「善。」
君蘿的父君和兄長紛紛誇她人美心善，連如此低賤身份之人都悲憫。
花團錦簇圍繞著她的婢女們也都稱讚公主有著菩薩般的慈悲心腸。
君蘿聽著，有點病弱又有點柔柔的笑了。
另邊軍帳內。
盛姝嘴裡叼著的紅紗已經隨著舞步設計掉落在地，她旋著舞步，嘴裡吟唱著嬌媚動人的曲調。
紅紗舞袖曼飛間，盛姝旋轉過伏案，吟哦著落進司馬嬴懷裡。
「啦~啊~啊~」
紅紗輕輕落下，又柔軟，又輕巧的，落在司馬嬴和盛姝頭上。
她抬眸，望向司馬嬴炙熱一片的眼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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