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厭食家主對鹹魚侄媳犯了錯3
小院裡。
盛姝放下手裡的桂花糕，拿帕子擦了擦指尖。
女僕小蘭急得直跺腳，壓低聲音說：「小姐，您真不管管？那個沈玉琳天天往少爺屋裡鑽，今天少爺喝醉了酒，她更是端了醒酒湯就過去，我剛才聽人說，她把屋裡伺候的人都支開了——」
盛姝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眼皮也沒抬。
小蘭見她這副好脾氣的樣子，幾乎要哭出來，「小姐！您再不去，那小姑子都要蹬鼻子上臉了！她這哪是什么小姑子，分明就是衝著少爺來的！」
盛姝終於抬了眼，問了句：「老夫人在哪裡？」
小蘭一愣，連忙回：「老夫人在東跨院跟九爺小聚呢，九爺剛從國外回來，老夫人高興得很，親自在小廚房擺了酒菜。小姐您現在過去找老夫人，老夫人肯定給您做主！」
盛姝原本松鬆散散倚著軟枕的脊背微微坐直了。
九爺。沈嬴。
她指尖在杯沿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終於把茶盞放下了。
「更衣。」
小蘭眼睛一亮，以為自家小姐終於開竅了，連忙從柜子里翻出那件藕荷色繡蘭草的新旗袍，手忙腳亂地正要替她換上，被盛姝攔下。
「我還是穿早上那件月白色的。」
小蘭依言照做，又給她重新挽了發。
「小姐這樣真好，一看就是正經女主人的派頭。」小蘭一邊理衣擺一邊念叨，「等會兒支會了老夫人，老夫人必定跟您是站一塊的，到時候那小姑子再想作妖也作不起來了。」
盛姝沒吭聲，抬腳往門外走。
小蘭提著裙擺小碎步跟在後面，越走越覺得路線不對。
「小姐，老夫人東跨院走那邊——」
盛姝拐進了小廚房。
小蘭傻了眼，急急追上去，「小姐您怎麼來這兒了？這會兒不是吃東西的時候啊！」
盛姝在小廚房裡掃了一圈，目光落在一隻青花瓷碟上。
她走過去，掀開蓋子，裡面是一碟酸辣蘿蔔皮，切成薄片碼得齊整，紅油浸潤，蒜末碧綠，酸辣的氣味撲面而來。
「小姐！」小蘭急得聲音都變了調，「少爺那邊還等著呢，您還有心思在這兒——」
盛姝不緊不慢地另取了一隻小碗，盛了半碗白粥，又把那碟蘿蔔皮端起來，轉身朝東跨院走。
小蘭跟在後面，急得滿腦門汗，但見盛姝總算邁了步子，又自我安慰地想：小姐先去老夫人那裡也好，讓老夫人一起過去，老太太親眼看見沈玉琳在慎添少爺房裡，那才叫板上釘釘，直接把人趕出去。
小蘭越想越覺得是這個道理，腳步也跟著穩了些。
但盛姝始終不疾不徐，端著粥碗和菜碟，步子不緊不慢，像是閒庭信步。
小蘭忍了又忍，最終沒忍住，壓著嗓子催：「小姐，您走快些吧，再晚那邊真鬧出什麼來就不好看了。」
盛姝淡淡說了句：「我有數，不要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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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蘭只好咬牙跟住，心焦如焚地盯著前面那道不緊不慢的背影。
東跨院燈火通明。
沈嬴坐在桌前，身形清瘦，深灰色西裝外套搭在一旁，只穿一件月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清癯的手腕。
他臉色蒼白，眼底泛著淡淡青灰，嘴角微微抿著，沒什麼表情。
桌上擺了幾道精緻小菜，清炒時蔬、白灼蝦仁、百合蓮子羹，都是清淡開胃的菜色。
老夫人特意囑咐廚房為他做的。
但沈嬴只動了兩筷子便擱下了。
「再吃些。」老夫人心疼地看著他，「這趟差事把你累壞了，人都瘦了一圈。」
沈嬴端起茶杯漱了漱口，「飽了。」
老夫人嘆了口氣，知道他這厭食的老毛病又犯了，在國外這些日子飲食不調，回來更是沒有胃口，便說：「那就先回去歇著吧，時差沒倒過來，人也受罪。」
沈嬴正要起身。
門口傳來腳步聲。
盛姝端著粥碗和菜碟跨進門，月白色舊旗袍，料子算不上頂好，但勝在乾淨素雅，烏髮隨意挽著，露出一段白淨的脖頸。
沈嬴目光不經意掃過去，頓了一瞬。
他堪稱有些失禮地恍惚盯著盛姝半晌。
才看見盛姝手裡那隻碗，白粥寡淡，米粒分明，沒什麼稀奇的。
但旁邊那隻碟子裡，蘿蔔皮切得薄薄的，紅油裹著蒜末，在燈光下泛著潤澤的光，酸辣氣味極淡地飄過來。
盛姝走得很自然，進來便朝老夫人微微頷首，「老夫人，我給您送了碗粥來。」
老夫人正惦記著孫子的事，見了盛姝面上一松，「你有心了，我跟九爺這邊吃過東西了，你自己吃吧。」
盛姝應了一聲，在桌邊尋了個位置坐下，把粥碗擱在面前，順手把那碟蘿蔔皮放在桌角。
沈嬴的目光沒離開那隻碟子。
不知為何，他原本要起身的動作停住了。
對面的人沒抬頭看他，端了粥碗，用勺子舀了一小口送進嘴裡，然後又夾了一塊蘿蔔皮，嚼得清脆。
沈嬴忽然開口：「那是什麼？」
聲音不高，微微啞，帶著舟車勞頓後特有的沉緩。
盛姝抬起眼看了他一下，目光平平的，像是看一個普通的路人。
「蘿蔔皮，開胃的。」
她說完便收回視線，順手把自己面前那隻碟子往他方向推了推，動作很隨意，甚至沒再看他一眼，像是隨手做了件不值一提的事。
沈嬴盯著那碟蘿蔔皮看了一會兒。
老夫人有些意外，「小嬴？」
沈嬴沒應，拿起面前的筷子，夾了一塊。
蘿蔔皮入口，酸辣先湧上來，然後是脆生生的口感，咀嚼起來有種說不出的清爽。
他嚼了很久，嚼到蘿蔔皮的纖維在齒間散開，然後是那股淡淡的回甘。
半個多月來，他吃什麼都有種隱隱的反胃感，每一口飯都要靠意志力往下咽。
但這一塊蘿蔔皮咽下去，胃裡只覺妥帖。
他又夾了一塊。
老夫人直接看愣了。
沈嬴放下筷子，端起那碗白粥，就著蘿蔔皮，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一碗粥見底，他放下碗，動作很輕，碗底落在桌面上發出極細微的一聲響。
老夫人眼眶有些發紅，「好，好，能吃就好。」
沈嬴靠著椅背，神色依然淡淡的，但眉眼間的倦色似乎淡了些。
他的視線似有若無地落向桌角那隻空了的碟子，旁邊便是月白色窈窕的身段。
沈嬴目光接觸了瞬，又移開。
不知為何，明明是夜晚，天氣也漸漸入了秋，他卻覺出幾分燥熱來，喉結重重一滾。
沈嬴沒再去看盛姝。
許是因為剛剛那碟小菜有些辣吧。
盛姝放下手裡的桂花糕，拿帕子擦了擦指尖。
女僕小蘭急得直跺腳，壓低聲音說：「小姐，您真不管管？那個沈玉琳天天往少爺屋裡鑽，今天少爺喝醉了酒，她更是端了醒酒湯就過去，我剛才聽人說，她把屋裡伺候的人都支開了——」
盛姝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眼皮也沒抬。
小蘭見她這副好脾氣的樣子，幾乎要哭出來，「小姐！您再不去，那小姑子都要蹬鼻子上臉了！她這哪是什么小姑子，分明就是衝著少爺來的！」
盛姝終於抬了眼，問了句：「老夫人在哪裡？」
小蘭一愣，連忙回：「老夫人在東跨院跟九爺小聚呢，九爺剛從國外回來，老夫人高興得很，親自在小廚房擺了酒菜。小姐您現在過去找老夫人，老夫人肯定給您做主！」
盛姝原本松鬆散散倚著軟枕的脊背微微坐直了。
九爺。沈嬴。
她指尖在杯沿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終於把茶盞放下了。
「更衣。」
小蘭眼睛一亮，以為自家小姐終於開竅了，連忙從柜子里翻出那件藕荷色繡蘭草的新旗袍，手忙腳亂地正要替她換上，被盛姝攔下。
「我還是穿早上那件月白色的。」
小蘭依言照做，又給她重新挽了發。
「小姐這樣真好，一看就是正經女主人的派頭。」小蘭一邊理衣擺一邊念叨，「等會兒支會了老夫人，老夫人必定跟您是站一塊的，到時候那小姑子再想作妖也作不起來了。」
盛姝沒吭聲，抬腳往門外走。
小蘭提著裙擺小碎步跟在後面，越走越覺得路線不對。
「小姐，老夫人東跨院走那邊——」
盛姝拐進了小廚房。
小蘭傻了眼，急急追上去，「小姐您怎麼來這兒了？這會兒不是吃東西的時候啊！」
盛姝在小廚房裡掃了一圈，目光落在一隻青花瓷碟上。
她走過去，掀開蓋子，裡面是一碟酸辣蘿蔔皮，切成薄片碼得齊整，紅油浸潤，蒜末碧綠，酸辣的氣味撲面而來。
「小姐！」小蘭急得聲音都變了調，「少爺那邊還等著呢，您還有心思在這兒——」
盛姝不緊不慢地另取了一隻小碗，盛了半碗白粥，又把那碟蘿蔔皮端起來，轉身朝東跨院走。
小蘭跟在後面，急得滿腦門汗，但見盛姝總算邁了步子，又自我安慰地想：小姐先去老夫人那裡也好，讓老夫人一起過去，老太太親眼看見沈玉琳在慎添少爺房裡，那才叫板上釘釘，直接把人趕出去。
小蘭越想越覺得是這個道理，腳步也跟著穩了些。
但盛姝始終不疾不徐，端著粥碗和菜碟，步子不緊不慢，像是閒庭信步。
小蘭忍了又忍，最終沒忍住，壓著嗓子催：「小姐，您走快些吧，再晚那邊真鬧出什麼來就不好看了。」
盛姝淡淡說了句：「我有數，不要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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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蘭只好咬牙跟住，心焦如焚地盯著前面那道不緊不慢的背影。
東跨院燈火通明。
沈嬴坐在桌前，身形清瘦，深灰色西裝外套搭在一旁，只穿一件月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清癯的手腕。
他臉色蒼白，眼底泛著淡淡青灰，嘴角微微抿著，沒什麼表情。
桌上擺了幾道精緻小菜，清炒時蔬、白灼蝦仁、百合蓮子羹，都是清淡開胃的菜色。
老夫人特意囑咐廚房為他做的。
但沈嬴只動了兩筷子便擱下了。
「再吃些。」老夫人心疼地看著他，「這趟差事把你累壞了，人都瘦了一圈。」
沈嬴端起茶杯漱了漱口，「飽了。」
老夫人嘆了口氣，知道他這厭食的老毛病又犯了，在國外這些日子飲食不調，回來更是沒有胃口，便說：「那就先回去歇著吧，時差沒倒過來，人也受罪。」
沈嬴正要起身。
門口傳來腳步聲。
盛姝端著粥碗和菜碟跨進門，月白色舊旗袍，料子算不上頂好，但勝在乾淨素雅，烏髮隨意挽著，露出一段白淨的脖頸。
沈嬴目光不經意掃過去，頓了一瞬。
他堪稱有些失禮地恍惚盯著盛姝半晌。
才看見盛姝手裡那隻碗，白粥寡淡，米粒分明，沒什麼稀奇的。
但旁邊那隻碟子裡，蘿蔔皮切得薄薄的，紅油裹著蒜末，在燈光下泛著潤澤的光，酸辣氣味極淡地飄過來。
盛姝走得很自然，進來便朝老夫人微微頷首，「老夫人，我給您送了碗粥來。」
老夫人正惦記著孫子的事，見了盛姝面上一松，「你有心了，我跟九爺這邊吃過東西了，你自己吃吧。」
盛姝應了一聲，在桌邊尋了個位置坐下，把粥碗擱在面前，順手把那碟蘿蔔皮放在桌角。
沈嬴的目光沒離開那隻碟子。
不知為何，他原本要起身的動作停住了。
對面的人沒抬頭看他，端了粥碗，用勺子舀了一小口送進嘴裡，然後又夾了一塊蘿蔔皮，嚼得清脆。
沈嬴忽然開口：「那是什麼？」
聲音不高，微微啞，帶著舟車勞頓後特有的沉緩。
盛姝抬起眼看了他一下，目光平平的，像是看一個普通的路人。
「蘿蔔皮，開胃的。」
她說完便收回視線，順手把自己面前那隻碟子往他方向推了推，動作很隨意，甚至沒再看他一眼，像是隨手做了件不值一提的事。
沈嬴盯著那碟蘿蔔皮看了一會兒。
老夫人有些意外，「小嬴？」
沈嬴沒應，拿起面前的筷子，夾了一塊。
蘿蔔皮入口，酸辣先湧上來，然後是脆生生的口感，咀嚼起來有種說不出的清爽。
他嚼了很久，嚼到蘿蔔皮的纖維在齒間散開，然後是那股淡淡的回甘。
半個多月來，他吃什麼都有種隱隱的反胃感，每一口飯都要靠意志力往下咽。
但這一塊蘿蔔皮咽下去，胃裡只覺妥帖。
他又夾了一塊。
老夫人直接看愣了。
沈嬴放下筷子，端起那碗白粥，就著蘿蔔皮，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一碗粥見底，他放下碗，動作很輕，碗底落在桌面上發出極細微的一聲響。
老夫人眼眶有些發紅，「好，好，能吃就好。」
沈嬴靠著椅背，神色依然淡淡的，但眉眼間的倦色似乎淡了些。
他的視線似有若無地落向桌角那隻空了的碟子，旁邊便是月白色窈窕的身段。
沈嬴目光接觸了瞬，又移開。
不知為何，明明是夜晚，天氣也漸漸入了秋，他卻覺出幾分燥熱來，喉結重重一滾。
沈嬴沒再去看盛姝。
許是因為剛剛那碟小菜有些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