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寧願死的是我
宋斯也站在門口愣了愣，想仔細去聞一下這股讓他感到有些熟悉的味道，但已經聞不到的了，撲鼻而來的，是飯菜的香味。
他越過宋崎元，走進屋內。
連日的寢食難安，讓他疏於打理儀容，下頜浮出一層淺淺的青色胡茬，冷硬俊逸的輪廓多了幾分揮之不去的憔悴與頹廢。
他不緊不慢地往裡走，掃視著偌大的客廳，暗啞著聲音問道：「小叔是什麼時候買的房？」
宋崎元關上門，隨口回道：「你住院的那幾天買的，想著以後回來方便一些。」
「你以後還會回來嗎？」宋斯也停下腳步，目光直直穿透落地窗的玻璃，看向外面的夜景。
方才宋斯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宋崎元的聲音讓他回過神來，旋即轉身跟著宋崎元去了餐廳。
餐廳中央的長方形桌上已經擺了好幾道熱騰騰的菜餚，這一看就是讓外面飯店裡訂送過來的，宋斯也找了個位置坐下，疲憊地靠在椅背上，開口帶些疑惑地問道：
「為什麼不直接去店裡吃？」
宋崎元坐在他對面，從容笑了笑，：「外面終比不過家裡。」
宋斯也抬起目光看向對面的人，不經意間，他好像從對方臉上抓取到了一絲莫名的笑意，這一會兒的宋崎元也剛好抬起目光，與他對視，嘴角已然沒了剛剛的弧度。
宋斯也眯了下眸，直覺告訴他這並不是錯覺，這次來，他是想為前幾天晚上冒犯的事道個歉，可看見他這副表情，宋斯也不知咋的，心中的愧意瞬間蕩然無存，反倒冒出一絲不悅感。
倆人沉默了片刻，宋斯也還是覺得是自己最近沒休息好，過于敏感。
他開口沉沉道：「小叔，你上次不是說準備在國內長期發展嗎？怎麼突然就要走，是不準備留在國內了？」
「這事我還得回去認真考慮一下。」宋崎元淡定地回道，下一秒似乎想到了什麼，邊伸手去抬桌上裝著紅酒的高腳杯，邊故作漫不經心地問道：「他的後事準備的怎麼樣了？」
一提起方聞，宋斯也眼裡閃過一絲難掩的苦楚，他垂下眼帘，好半晌才低聲回道：「都差不多了。」
宋崎元聞言後緩緩點了下頭，又道：「想開一點，以後好好經營公司，下次遇到心動的人，可別用這種手段了。」
宋斯也眉峰蹙了一下，「心動」二字在腦海里尤為清晰，他倏然想起某一次他回家，碰見方聞正蹲在前院裡的花叢前，手裡提著水壺澆花，那天的陽光很好，把方聞的皮膚襯的白里發光。
他停在院裡的青石板上，目光投向那個身影，很快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抬起頭來的瞬間，身形不由的微微一顫。本來還放鬆的神色一下緊張起來，拿起水壺侷促的站起身子，嘴裡發出很低的聲音。
「斯…斯也哥。」
方聞那張臉全然落在宋斯也的眼裡，讓他目光微微一滯，上次見到這個人已經是三個月前了。這是宋斯也第一次仔細端詳方聞的臉，雖然離得有些距離，可卻看的真切，看的久了，他沉悶的心情莫名地輕鬆了一些。
此時的方聞拘謹地站在花壇旁邊，目光不安地垂下，不敢與他對視。不知過了多久，宋斯也終於收回視線，一句話不說，大步朝家裡走去。
這會兒的宋斯也大概才徹底明白，是他誤會了那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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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他生性涼薄，對方又是個男人，即便疑惑，也不會往別的方面想。失控過一回後，便認為這感覺是身體裡本能的欲望，就完全不顧對方的意願，強勢地去占有。
宋斯也咬咬牙，此時若不是還有人在場，他說不定又揚起手甩自己兩耳光。
如果早些意識到，結局是不是就不會這樣？
良久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很低：「小叔，你說的對，這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可現在，他已經不在了……我……」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喉嚨滾動兩下後，唇瓣便合上了。
宋崎元抿了一口杯里的紅酒，輕聲道：「他在另一個你看不見的地方，過的會更好。」
宋斯也完全沒讀懂他這句話里的意思，以為是陰陽相隔的地方，有些痛苦的閉上眼，抬起一隻手，用掌心捂住自己的額頭，呼吸有些不太順暢。
他沙啞著聲音說：「我寧願，那天死的是我。」
明明他已經盡力把方聞護在懷裡了，中途醒來的時候還試了試他的氣息，可為什麼，只有他自己活了過來。
宋崎元神色頓了頓，隨即將手裡的杯子放在桌子上，嘆息般說：「斯也，後悔已經沒有用了，未來你還有好長一段路要走，我知道你現在很痛苦，但事情已經發生了，沒有挽回的餘地，你現在應該想想，你以後該怎麼走。」
「我知道沒用。」宋斯也重重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呼吸順暢一些，無力搖了搖頭，自嘲道：「以後？我還有什麼好的以後……」
倆人沉默了一陣，宋崎元拿起筷子，說：「我看你最近瘦了一圈，先吃點菜，公司那邊估計還有好多事等著你處理，身體可別就這樣垮了。」
宋斯也微微喘著氣，說：「最近沒什麼胃口，小叔你先吃吧。」
宋崎元夾菜的動作頓了頓，沒再說話。
氣氛再度陷入沉寂。
宋崎元掃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拿過桌上的酒杯，緩慢地品嘗起來。
幾分鐘後，宋斯也忽然睜開眼睛，收回放額頭上的手，目光有些不明的投向宋崎元，問道：「小叔，我感覺你今天的語氣……有點奇怪。」
「奇怪？」宋崎元抬眼與他對視，：「哪裡奇怪？」
「我說不出來。」宋斯也半眯了下眸，這種時候，宋崎元作為他的小叔，語氣該是沉重的，可剛剛，他感覺對方的語氣異常輕鬆，隱隱的，他還從中察覺到了一絲得意。
他越過宋崎元，走進屋內。
連日的寢食難安，讓他疏於打理儀容，下頜浮出一層淺淺的青色胡茬，冷硬俊逸的輪廓多了幾分揮之不去的憔悴與頹廢。
他不緊不慢地往裡走，掃視著偌大的客廳，暗啞著聲音問道：「小叔是什麼時候買的房？」
宋崎元關上門，隨口回道：「你住院的那幾天買的，想著以後回來方便一些。」
「你以後還會回來嗎？」宋斯也停下腳步，目光直直穿透落地窗的玻璃，看向外面的夜景。
方才宋斯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宋崎元的聲音讓他回過神來，旋即轉身跟著宋崎元去了餐廳。
餐廳中央的長方形桌上已經擺了好幾道熱騰騰的菜餚，這一看就是讓外面飯店裡訂送過來的，宋斯也找了個位置坐下，疲憊地靠在椅背上，開口帶些疑惑地問道：
「為什麼不直接去店裡吃？」
宋崎元坐在他對面，從容笑了笑，：「外面終比不過家裡。」
宋斯也抬起目光看向對面的人，不經意間，他好像從對方臉上抓取到了一絲莫名的笑意，這一會兒的宋崎元也剛好抬起目光，與他對視，嘴角已然沒了剛剛的弧度。
宋斯也眯了下眸，直覺告訴他這並不是錯覺，這次來，他是想為前幾天晚上冒犯的事道個歉，可看見他這副表情，宋斯也不知咋的，心中的愧意瞬間蕩然無存，反倒冒出一絲不悅感。
倆人沉默了片刻，宋斯也還是覺得是自己最近沒休息好，過于敏感。
他開口沉沉道：「小叔，你上次不是說準備在國內長期發展嗎？怎麼突然就要走，是不準備留在國內了？」
「這事我還得回去認真考慮一下。」宋崎元淡定地回道，下一秒似乎想到了什麼，邊伸手去抬桌上裝著紅酒的高腳杯，邊故作漫不經心地問道：「他的後事準備的怎麼樣了？」
一提起方聞，宋斯也眼裡閃過一絲難掩的苦楚，他垂下眼帘，好半晌才低聲回道：「都差不多了。」
宋崎元聞言後緩緩點了下頭，又道：「想開一點，以後好好經營公司，下次遇到心動的人，可別用這種手段了。」
宋斯也眉峰蹙了一下，「心動」二字在腦海里尤為清晰，他倏然想起某一次他回家，碰見方聞正蹲在前院裡的花叢前，手裡提著水壺澆花，那天的陽光很好，把方聞的皮膚襯的白里發光。
他停在院裡的青石板上，目光投向那個身影，很快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抬起頭來的瞬間，身形不由的微微一顫。本來還放鬆的神色一下緊張起來，拿起水壺侷促的站起身子，嘴裡發出很低的聲音。
「斯…斯也哥。」
方聞那張臉全然落在宋斯也的眼裡，讓他目光微微一滯，上次見到這個人已經是三個月前了。這是宋斯也第一次仔細端詳方聞的臉，雖然離得有些距離，可卻看的真切，看的久了，他沉悶的心情莫名地輕鬆了一些。
此時的方聞拘謹地站在花壇旁邊，目光不安地垂下，不敢與他對視。不知過了多久，宋斯也終於收回視線，一句話不說，大步朝家裡走去。
這會兒的宋斯也大概才徹底明白，是他誤會了那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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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他生性涼薄，對方又是個男人，即便疑惑，也不會往別的方面想。失控過一回後，便認為這感覺是身體裡本能的欲望，就完全不顧對方的意願，強勢地去占有。
宋斯也咬咬牙，此時若不是還有人在場，他說不定又揚起手甩自己兩耳光。
如果早些意識到，結局是不是就不會這樣？
良久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很低：「小叔，你說的對，這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可現在，他已經不在了……我……」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喉嚨滾動兩下後，唇瓣便合上了。
宋崎元抿了一口杯里的紅酒，輕聲道：「他在另一個你看不見的地方，過的會更好。」
宋斯也完全沒讀懂他這句話里的意思，以為是陰陽相隔的地方，有些痛苦的閉上眼，抬起一隻手，用掌心捂住自己的額頭，呼吸有些不太順暢。
他沙啞著聲音說：「我寧願，那天死的是我。」
明明他已經盡力把方聞護在懷裡了，中途醒來的時候還試了試他的氣息，可為什麼，只有他自己活了過來。
宋崎元神色頓了頓，隨即將手裡的杯子放在桌子上，嘆息般說：「斯也，後悔已經沒有用了，未來你還有好長一段路要走，我知道你現在很痛苦，但事情已經發生了，沒有挽回的餘地，你現在應該想想，你以後該怎麼走。」
「我知道沒用。」宋斯也重重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呼吸順暢一些，無力搖了搖頭，自嘲道：「以後？我還有什麼好的以後……」
倆人沉默了一陣，宋崎元拿起筷子，說：「我看你最近瘦了一圈，先吃點菜，公司那邊估計還有好多事等著你處理，身體可別就這樣垮了。」
宋斯也微微喘著氣，說：「最近沒什麼胃口，小叔你先吃吧。」
宋崎元夾菜的動作頓了頓，沒再說話。
氣氛再度陷入沉寂。
宋崎元掃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拿過桌上的酒杯，緩慢地品嘗起來。
幾分鐘後，宋斯也忽然睜開眼睛，收回放額頭上的手，目光有些不明的投向宋崎元，問道：「小叔，我感覺你今天的語氣……有點奇怪。」
「奇怪？」宋崎元抬眼與他對視，：「哪裡奇怪？」
「我說不出來。」宋斯也半眯了下眸，這種時候，宋崎元作為他的小叔，語氣該是沉重的，可剛剛，他感覺對方的語氣異常輕鬆，隱隱的，他還從中察覺到了一絲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