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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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還未完全褪去,微涼的晨霧裹著一絲清寂,富岡義勇就那樣緊緊抱著他,仿佛要將彼此揉進對方的骨血里,一言不發,只是安靜相擁。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淡粉、橘金的霞光一點點漫開,將沉沉夜幕溫柔推開。

  他們沒有鬆開,依舊緊緊相貼,臉頰相偎,呼吸交纏,心跳在寂靜里慢慢重合。

  等到第一縷朝陽掙脫地平線,金色的晨光傾瀉而下,落在他們交疊的肩頭、相扣的指尖,將髮絲與衣擺都鍍上一層暖融融的光暈。

  風輕輕拂過,太陽緩緩上升,光芒鋪滿天地,而他們始終相擁著,仿佛時間靜止,世界只剩下彼此的溫度,和一同被朝陽擁裹的溫柔。

  煉獄杏壽郎活下來了,錆兔活下來了,他們都活下來了,擊退了上弦之參猗窩座。

  隱部隊已經趕到,鎹鴉也將這個喜訊送達,200多人無一人死亡。

  他們勝利了,而勝利只會屬於鬼殺隊。

  來到蝶屋,錆兔的傷並不嚴重,包紮一下剩下交給時間就好了,而煉獄杏壽郎的左眼毀了可是還有救,但是蝴蝶忍的醫術無法救他,正當她不知所措時,一個人進來了。

  蝴蝶忍呆呆的看著她,她立在晨光里,一頭烏黑長髮如瀑垂至腰際,粉邊翠蝶的髮夾襯得鬢髮愈發瑩潤。

  粉紫色的眸子清澈又溫柔,笑意淺淺漾在唇角,白皙的臉龐籠著一層柔光。

  黑色制服裹著纖細的身形,外披的蝶紋羽織在風裡輕揚,整個人像一朵安靜盛放、自帶暖意的花。

  這正是他的姐姐蝴蝶香奈惠。

  煉獄杏壽郎醒來,他的左眼已纏上紗布,他摸了摸紗布,隨後笑起來,只是一隻眼睛沒了而已,我還沒有死,也沒有斷手斷腿,我還可以見到鬼被殺完的那一天,我還可以為鬼殺隊效力,還可以保護更多人,這就很好了。

  蝴蝶香奈惠帶著微笑走了進來。

  「香奈惠小姐,你回來了!」煉獄杏壽郎有些震驚,畢竟香奈惠找可以修復自身的藥已經三年了。

  「對呀,回來了,畢竟出去了這麼久放心不下她。

  煉獄先生你的眼睛問題不是很大,已經治好了,但是你的視力會下降,這是無法避免的。」蝴蝶香奈惠有些擔憂的看著他,雖然她知道眼前這個人很開朗,但是誰也不希望自己瞎了眼。

  煉獄杏壽郎又摸了摸纏著紗布的眼睛,笑了,笑的很燦爛乾淨又耀眼

  「至少我活下來了,只是視力下降而已。」

  真是看得開呀蝴蝶香奈惠在心裡感慨一句就出去了,之後陸續有其他柱看望煉獄杏壽郎。

  探望完後又投身於其他任務,煉獄槙壽郎在門外偷看著眼睛纏著紗布的兒子。

  「為什麼不進去看看呢?」

  煉獄槙壽郎驚了一下,轉身看著靠著樹的錆兔,他皺了皺眉

  「你是誰?」

  錆兔冷笑了一下,他已經在安河的描述中知道了這個人的事

  「我是誰不重要,為什麼不進去看看呢?」錆兔又重複了一下這個問題。

  「他有什麼臉讓我進去看呢?這臭小子沒啥本事,還非要當劍士,所以才會變成這樣,他就是愚蠢。

  人類的力量在出生時就註定了,天之驕子不過寥寥數人,餘下的盡皆庸才,都是不止一文的草芥。

  杏壽郎也一樣,他本就天資平平,才會把自己弄得如此。」說完煉獄槙壽郎抓起腰間的酒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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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錆兔看著他與煉獄杏壽郎一樣的黃紅相間的長髮,濃黑粗挺的劍眉

  「就算你身為他的父親你也沒資格這樣貶低他。」

  「你什麼意思?你給我滾。」煉獄槙壽郎被錆兔的一句話所激怒。

  錆兔看著他冷笑一聲,緩緩說道

  「你配是一個父親嗎?」

  這一句話完完全全的激怒了他,煉獄槙壽郎沖向前一拳砸向錆兔,錆兔抓住他的手,一個過肩摔把他摔倒在地,並且鉗制住他

  「你覺得你現在還是一個父親嗎?辱罵、嘲諷、貶低自己的兒子。

  因為自己妻子的死終日喝酒消沉,閉門不出,也不管教、陪伴兒子,把家交給年幼的煉獄杏壽郎支撐。

  嘲諷煉獄杏壽郎沒天賦,說什麼當劍士都是愚蠢的,說他成不了大事。

  他當上炎柱了,你也只會向他潑冷水,對他不認可。

  對膽小的煉獄千壽郎同樣態度粗暴,言語傷人。

  所以你現在還是一個父親嗎?」

  原本劇烈掙扎的煉獄槙壽郎停止了掙扎,而錆兔的話還在繼續

  「真是可笑,他還是把你視為最尊敬的父親,就連最後他快要死了的時候的遺言都是請父親保重身體。

  可看到你這樣,我可真為他感到不值啊。」

  錆兔鬆開了鉗制住他的手,轉身離開了

  「就這樣走了?」安河不理解,畢竟他還挺討厭這個老頭子的,結果錆兔就說了幾句話就走了,實在不行給他幾拳呀「他還有救,不點醒他嗎?萬一他還是這樣怎麼辦?」

  「如果他還是這樣的話,就是真的沒救了。」錆兔很清楚,煉獄槙壽郎是因為他見過太多劍士慘死,怕兒子走上犧牲之路,想用打擊讓他們放棄。

  他的內心深愛著煉獄杏壽郎和煉獄千壽郎的,可這不是他冷漠、辱罵、嘲諷他們的理由。

  他失去了自己深愛的妻子,可他們也失去了母親,他們都可以積極向上的生活,為什麼他卻要終日酗酒來麻痹自己,他不該這樣對待他們,不該放棄自己身為鬼殺隊炎柱的責任,更不該讓年幼的煉獄杏壽郎來承受這樣的重擔。

  對呀,他不該呀,煉獄槙壽郎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胸腔里積壓了數年的痛、悔、怨、愛,在這一刻轟然炸開。

  那個他一直用刻薄推開、用辱罵否定、用冷漠假裝不在乎的長子,那個他拼命想攔在鬼殺隊之外的孩子,在快要死的時候都在惦記著他。

  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砸落,順著布滿胡茬的臉頰瘋狂流淌,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節發白,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多年的酗酒、頹廢、自暴自棄,在這一刻全都變成最鋒利的自嘲,他不是失去了妻子,他是親手推開了全世界最愛他的人。

  壓抑到極致的嗚咽終於衝破喉嚨,他跪倒在地,肩膀劇烈起伏,哭得像個無措的孩子,悔恨與劇痛將他整個人吞沒,餘生再無安寧。

  他必須得去做點什麼,必須得去彌補,他還有挽回的餘地,他不能再頹廢下去了,不能再將他們推開了,他要做一個好父親。

  在屋裡的煉獄杏壽郎聽到了全部,聽著屋外父親的痛哭,他低著頭淚水已經打濕紗布。

  ……………………

  對呀,你還有彌補的餘地,去好好愛他們吧,不要再推開他們了。

  去做一個好父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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