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算計?可還不止這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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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桂英臉色變了,她恨恨瞪了一眼余強:「你做什麼?還不趕緊去叫衛生站的醫生!」「不能去!不能去!」余強攔在門口,「這事兒絕對不能傳出去!」

  沈書寧站在原地沒動,目光冷冽地盯著沈嘉月慘白的臉,緩緩開口:「王姐,她這樣……怕是要出人命啊!」

  「出人命?」王桂英地上那一灘鮮紅的血,咬了咬牙,猛地一腳踹向男人,「余強!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兒!你要是害死了人,別指望我替你擦屁股!趕緊給我去叫人,她要是死在這兒,你以為你還能坐穩你副主任的位置?」

  余強終於慌了,眼神遊移不定地閃爍,最後還是跟著王桂英出去找人借車。

  「是你對不對?沈書寧,是你故意引她來的,對不對?!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害我!」

  院子裡,沈嘉月艱難地支撐著上半身,滿臉的冷汗,眼神卻陰毒地盯著沈書寧,咬著後槽牙,質問道。

  沈書寧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唇邊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沈嘉月,你挺著肚子勾弓丨有婦之夫的時候,就該想到今天的下場。」

  「賤人!」沈嘉月嘶吼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你算計我!」

  「算計?」沈書寧輕笑一聲,慢慢彎腰,在她耳邊低語,「可還不止這些哦……」

  她忽然起身,大喊道,「救命啊!快來人啊,出事了,要死人了!救命啊!有沒有人啊!」

  她一開口,沈嘉月徹底慌了,可是卻無力阻止。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院子外面就圍滿了人,等余強跟王桂英借了板車回來的時候,看到自家門口站著的鄰居,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麻煩讓讓,讓讓,裡面是我們家的遠房親戚,借住在這兒,剛才摔了一跤,我們得趕緊送她去醫院,大家先讓一讓。」

  終於,在眾人好奇看戲的目光下,沈嘉月被抬上了板車,送到了最近的衛生站。

  之後的事情,沈書寧沒有細打聽,是後來鍾叔來信告訴她的。

  沈嘉月那天被送到衛生站之後,孩子保住了,但情況不是很好,聽說好像還落下了病根。

  至於余強,恨不得把她掐死!

  原本他下半年就能升職,前途一片光明,結果居然毀在了一個女人的身上!

  王桂英家裡知道自己女兒受了這麼大的委屈,當天就把女兒,外孫女都接回家裡。

  她自己也不是軟柿子,直接帶著證據去公安局報警,又給教育局遞交了舉報信,余強的「優秀幹部」夢徹底泡湯,不僅被撤職,而且後來還被紀委帶走調查。

  而沈嘉月因為作風問題被知青辦再次通報批評,因為情節較為嚴重,知青辦直接聯繫了她父母把人接走,但檔案記錄不良,以後想分配工作都難了。

  沈嘉月的父母都是城裡人,有點文化,又重臉面,得知她做下的事情,到了醫院之後,直接當場就甩了她兩巴掌,把人接回去之後,也沒讓她進家門,而是在偏僻的地方租了一個小平房,讓她自生自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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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是徹底放棄了這個不爭氣的女兒!

  這些都是沈書寧後來才知道的,今天來縣城無意間發現沈嘉月的醜事兒,還順便報復了一通,她的心情別提多痛快了。

  回去之前,沈書寧帶著票去逛了供銷社,給自己買了兩套換洗的衣服,還有一些學校需要用到的物件兒,用一個網袋裝了起來。

  省城那邊的物價比縣城要高,她的錢還要留著給弟弟看病,在鍾叔的服裝廠沒有開起來之前,她還得另外再想辦法賺點錢。

  看剛才鍾叔對她的設計稿那麼感興趣,沈書寧心裡已經有了初步的想法,反正她重活一世,腦子裡面的設計稿多的是,或許可以投稿,賺點錢。

  縣醫院門口的梧桐樹沙沙作響,沈書寧拎著網兜站在樹蔭下,身上的襯衫被風吹得貼在了後背上,她正盤算著投稿的事兒,突然聽見輪胎碾過砂石的聲響。

  一輛軍用卡車停在她的面前,揚起細小的灰塵,車窗搖下,勤務兵小顧探出那張標誌性的娃娃臉,嘴角咧開,「沈同志!我們陸科說……」

  話還沒說完,就被車內的人拽著後領扯了回去。

  陸川從另一側探出身,軍裝袖扣卷到手肘的位置,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他目光掃過沈書寧拎著的鼓鼓囊囊的網兜,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上車。」他簡短地說,同時伸手推開車門。

  沈書寧剛坐穩就聞到一股淡淡的樟腦味兒,后座上躺著一個嶄新的軍綠色書包,上面壓著套疊得方方正正的淺藍色連衣裙。

  「這是……」

  陸川淡淡地回答:「補給物資。」

  小顧從駕駛室轉過頭,「才不是呢!這是陸科特意繞到……」

  「顧衛國!」陸川的聲音陡然降低八度,「開車。」

  小顧立刻縮回腦袋,發動車子,然後悄悄抬眸看了一眼後視鏡,小聲嘟囔了一句。

  沈書寧當然知道這不可能是什麼補給物資。

  她低頭抿唇,發現書包側袋裡還插著一隻英雄鋼筆,筆帽上刻著的『316』,彰顯著它的來歷。

  書包,鋼筆,裙子……

  再加上陸川和小顧的對話,難道這是特意給她準備的?

  前世今生,自從弟弟去世之後,似乎從未有人考慮過她的需求。

  沈書寧指尖輕輕划過書包,輕喃道:「陸科長,其實我的布包夠用了……」

  陸川打斷她,眼睛盯著前方路面,「這個是宋縣長讓我交給你的,他說是縣政府資助給今年考上大學的學生。」

  他說得一本正經,讓人很難懷疑他的話。

  小顧在后座憋得滿臉通紅,終於忍不住:「科長,宋縣長什麼時候……」

  陸川直接拉了手剎,「下車,跑回去。」

  小顧「啊」了一聲,哀嚎道:「科長,我錯了,這兒到駐地還有三四十公里呢,會死人的!」

  陸川聲音冷硬,「你是想負重?」

  「別!不,我一點兒都不想。我這就下車!」

  小顧下車的時候,那哀怨眼神,時不時地看向陸川。

  沈書寧趁機偷瞄後視鏡,有些尷尬地打破了平靜:「我……我不會開車。」

  男人轉頭,餘光掃過她,然後直接下車,繞到了駕駛室的位置。

  「鋼筆是我的。」他突然說道。

  沈書寧捏著書包帶的手一緊。

  316部隊去年在軍區大比武中奪冠的新聞上過省報,這支鋼筆是當時的榮譽獎品。

  她剛要推辭,卻有聽見陸川說:「我聽周支書說,你讀書很好,以後好好念書,做個對國家和社會有用的人。」

  「另外,你的戶口本和糧食證明在書包里,」一邊開車,一邊說道,「你弟弟的醫療補助也已經申請下來了。」

  沈書寧打開書包,果然看到了一本嶄新的戶口簿,上面的戶主是她。

  另外還有她和弟弟的糧食證明已經轉到了津南。

  戶口簿的下面是一張折起來的紙,她展開一看,下面擔保人的位置有一個龍飛鳳舞的簽名——陸川。

  「你……」她嗓子發緊,「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些?」

  這些東西,不是一天兩天弄申請下來,可她跟沈家斷親,卻還是眼前的事情,這個男人就已經幫她安排好了後路。難道真的只是因為,她救他一次?

  陸川轉頭看向窗外,後頸棘突在陽光下格外明顯:「到了津南,如果遇到什麼困難,可以去軍區醫院找霍醫生,他有我的聯繫方式。」

  車子裡再次陷入沉默。

  沈書寧低垂著腦袋,鼻腔有些發酸。

  「陸川。」她第一次直呼其名,「謝謝你。」

  男人握著方向盤,抬眸看了一眼後視鏡里的小姑娘。

  回到駐地時已是黃昏。

  一直到駐地,她抱著懷裡的東西下了車,迎面碰上軍醫老韓,只見他疾步上前,一把揪住陸川的衣領,罵道:「傷口崩了還到處亂跑!你們偵察兵是不是都覺得自己是鐵打的?跟我過來!」

  沈書寧愣了愣,她忽然想起前天晚上,被陸川救上岸時,在他身上聞到的血腥味,可從昨天到現在,她半點都沒發現這男人有什麼異常。

  她心臟微微顫動,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軍用帳篷外。

  裡面傳來老韓惱火的咆哮聲,「發著低燒,你還去縣城?那裡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啊?你知不知道,傷口感染,如果不處理,是會要命的!」

  「你這樣,老爺子那邊我怎麼跟他解釋?怎麼跟他交代?」

  陸川悶哼一聲。

  「哼!現在知道疼了?我昨天就讓你來找我,你倒好,一整天都不見人,今天一早又去縣城,老子是不是上輩子欠了你的?」

  老韓嘴上雖然說的狠,但手上的動作卻放輕了許多,話里話外也全是對陸川的擔憂。

  「我錯了。」

  陸川扯了扯嘴角,任由老韓給他重新上藥,包紮。

  肩上的傷口情況還好,但腰腹部的砍傷已經開始發炎,他的臉頰也呈現出不正常的潮紅,老韓包紮好傷口之後,又給他打了一針青黴素。

  「你給我老老實實留在這兒!要是再敢到處亂跑,信不信我現在就打電報給你爺爺!」

  說完,老韓端著剛剛為他清洗過傷口的臉盆走出帳篷,迎面撞上沈書寧,他只抬眸看了她一眼,便擦身而過。

  那一盆血水的視覺衝擊,讓沈書寧的腳像是被釘子釘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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