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為難
若是他抓到了原洵，自己利用原洵，誘他進攻兗州城的事情就會暴露。
當他意識到十二萬石糧草只是吊在驢面前的胡蘿蔔時，她的騙局便如紙一樣透。
顧九旌是何等剛愎自用的一個人，他絕不會對她和聞家人有好臉色！
「你竟然還在兗州！」王夫人拿起帕子擦眼淚，「現在城中都在抓人，抓的便是你吧？」
聞鳶猛然回神，「我之前聽說，你死了，是你放出去的假消息？」
原洵頷首，看向聞鳶的眼神複雜極了。
有隱忍，有痛苦，有惋惜......
但是聞鳶沒有空理會他的這些情緒，她不能讓顧九旌抓到原洵。
這事關聞家上上下下幾百人的性命！
「你在城中可有人接應？」
原洵頷首，「鳶妹不必擔心我的安危，安家家主說，可以護送我離開兗州。待我離開兗州去荊州，與父兄會和，必定能重新奪回兗州城。」
聞鳶扼腕，她就知道原洵敢在兗州城內出現，還向她暴露行蹤，必定有後手。
不然，真的可以找機會將他留下......
王夫人聽了原洵的話，知道對方有東山再起的想法。
可是他們聞家，已經站在顧九旌這一邊了啊......
原洵今日的出現，是在試探聞家的態度嗎？
「好了好了，活著就好。」王夫人完全不想知道他之後的打算，聞家現在地位尷尬，既然已經選擇了陣營，便不能再換。
「今日請夫人和鳶妹來，是有一事相求。」
王夫人和聞鳶對視一眼，聞鳶道：「原小將軍，我與母親現在自身難保，小將軍的請求，必定用不到我們這些婦道人家。我與母親可以當做今日並未見過你。」
原洵看向聞鳶，眸中染上了淡淡的哀傷。
他的唇動了動，最終是什麼都沒說，只是長長地吐了口氣。
「既然鳶妹這樣說，那我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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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語氣，彷佛聞鳶是個負心薄情的女子，欺騙了他的真心。
聞鳶抿了抿唇，看向安樹的眼神都帶上了遷怒。
「母親，我們走吧。」
王夫人抬腳就要走，一旁的安樹想攔人，看了眼原洵，最終沒伸手。
費那麼大勁，將人給他帶來了，結果聞鳶一句話，他就不說了？
安樹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追著聞鳶跑了出去。
聞鳶和王夫人腳步飛快，彷佛後面有索命鬼似的。
安樹小跑著才追上來。
「聞姐姐，好歹你們也相識一場，你為何這般絕情？」
聞鳶冷笑一聲，相識一場就要拿全家的性命作賭，那她寧願沒有認識過原洵。
安樹見她不搭理自己，並不因此氣餒，反而接著問她：「都說你和原小將軍感情深厚，我怎麼沒瞧出來呢？你們之間真的有感情嗎？」
她喋喋不休，像只擾人的蒼蠅。
聞鳶並不理會，匆匆走到了有人後院，才鬆了一口氣。
萬一原洵對她們起了殺心，怎麼辦？
回到了人群中，聞鳶才稍稍有了點兒實感。
同時，她知道，其中也伴隨著許多危險。
王夫人也吐了一口氣，捏著聞鳶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安小姐，我們母女就不用你作陪了。」王夫人的語氣也變得不善起來。
安樹笑笑，起身往另一群姑娘那兒去。
聞鳶招來丫鬟，「去前面給五弟送句話，說母親的藥忘記拿了，讓他拿了送來。」
丫鬟立刻去辦。
原洵還活著，這是聞鳶不想看到的。
哪怕這人待她確實不錯，但，沒有什麼比她全家的性命更重要了。
若是他回去，兗州城又要陷入戰亂之中。
若是他落到顧九旌的手上，幾番拷問之下，顧九旌便會知道，當日城破，是有人假借原洵的名義，做了內應。
而那個人，正是他的未婚妻，聞鳶。
無論什麼結果，都不是聞鳶想要的。
可她有沒有能力直接弄死原洵，只能將消息傳給父親，讓他們想法子。
聞鳶的腦袋很混亂，她的理智告訴自己，決不能放過原洵，可是，感性又覺得，自己這樣做，實在暴殄天物。
「將軍夫人，今兒怎麼沒見你家那位小妾呢？聽說將軍可是格外寵愛她，去哪兒都要帶著呢！」
聞鳶朝說話的人看過去，對方也是個婦人，年紀與她相仿。
不認識就在她的面前，隨意評判他人後宅之事，可以說無禮至極。
「看來這位夫人家中是沒有妾室了，沒有人幫著你分憂，你也著實煩惱吧，不若我與將軍說說，讓他賜下一二個人，幫你分擔一下。」
那婦人本就是想刺聞鳶，沒想到被她堵著，臉色發白。
又怕她真的去跟顧九旌告狀，真的賜人。只能悻悻閉嘴，惡狠狠瞪著她。
聞鳶想不明白，明知道她不好開罪還要上來觸霉頭，這是純純犯賤？
「有的人呀，說什麼出身名門，自有風骨，最後還不是委身於人，委曲求全！」
王夫人聽著這話，臉色難看。
是，聞家是為了活下去，丟棄了讀書人引以為傲的風骨。
可是，他們想活下去，有什麼錯呢？
「是啊，這風骨兩個字，都被敗壞了。」
聞家姊妹們紛紛坐回到王夫人的身邊，她們剛剛多多少少也遇到了一些人的軟釘子，只是沒想到，他們會如此直白。
聞鳶的手指蜷了蜷，她知道自己早晚會遇上這樣的境況。
對於大家閨秀來說，被人強迫的最好結局，就是自裁保住清白，以彰顯自己與家族的風骨。
可是，她為什麼要為了那些虛無縹緲的名聲，不要性命？
她還沒活夠。
但已經有人活夠了。
「你說得不錯。」
聞鳶的附和讓說話的人微微一愣，她是有意要羞辱聞鳶的，沒想到她竟然贊同了自己說的話。
「敢問您是誰家的夫人？」
能坐在這兒的，家裡怎麼也有個一官半職。
那夫人微抬下巴，自傲道：「我丈夫乃是曹縣縣令。」
「是去年湊不足稅糧，逼得百姓在縣衙門口吊死的曹縣嗎？」
當他意識到十二萬石糧草只是吊在驢面前的胡蘿蔔時，她的騙局便如紙一樣透。
顧九旌是何等剛愎自用的一個人，他絕不會對她和聞家人有好臉色！
「你竟然還在兗州！」王夫人拿起帕子擦眼淚，「現在城中都在抓人，抓的便是你吧？」
聞鳶猛然回神，「我之前聽說，你死了，是你放出去的假消息？」
原洵頷首，看向聞鳶的眼神複雜極了。
有隱忍，有痛苦，有惋惜......
但是聞鳶沒有空理會他的這些情緒，她不能讓顧九旌抓到原洵。
這事關聞家上上下下幾百人的性命！
「你在城中可有人接應？」
原洵頷首，「鳶妹不必擔心我的安危，安家家主說，可以護送我離開兗州。待我離開兗州去荊州，與父兄會和，必定能重新奪回兗州城。」
聞鳶扼腕，她就知道原洵敢在兗州城內出現，還向她暴露行蹤，必定有後手。
不然，真的可以找機會將他留下......
王夫人聽了原洵的話，知道對方有東山再起的想法。
可是他們聞家，已經站在顧九旌這一邊了啊......
原洵今日的出現，是在試探聞家的態度嗎？
「好了好了，活著就好。」王夫人完全不想知道他之後的打算，聞家現在地位尷尬，既然已經選擇了陣營，便不能再換。
「今日請夫人和鳶妹來，是有一事相求。」
王夫人和聞鳶對視一眼，聞鳶道：「原小將軍，我與母親現在自身難保，小將軍的請求，必定用不到我們這些婦道人家。我與母親可以當做今日並未見過你。」
原洵看向聞鳶，眸中染上了淡淡的哀傷。
他的唇動了動，最終是什麼都沒說，只是長長地吐了口氣。
「既然鳶妹這樣說，那我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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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語氣，彷佛聞鳶是個負心薄情的女子，欺騙了他的真心。
聞鳶抿了抿唇，看向安樹的眼神都帶上了遷怒。
「母親，我們走吧。」
王夫人抬腳就要走，一旁的安樹想攔人，看了眼原洵，最終沒伸手。
費那麼大勁，將人給他帶來了，結果聞鳶一句話，他就不說了？
安樹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追著聞鳶跑了出去。
聞鳶和王夫人腳步飛快，彷佛後面有索命鬼似的。
安樹小跑著才追上來。
「聞姐姐，好歹你們也相識一場，你為何這般絕情？」
聞鳶冷笑一聲，相識一場就要拿全家的性命作賭，那她寧願沒有認識過原洵。
安樹見她不搭理自己，並不因此氣餒，反而接著問她：「都說你和原小將軍感情深厚，我怎麼沒瞧出來呢？你們之間真的有感情嗎？」
她喋喋不休，像只擾人的蒼蠅。
聞鳶並不理會，匆匆走到了有人後院，才鬆了一口氣。
萬一原洵對她們起了殺心，怎麼辦？
回到了人群中，聞鳶才稍稍有了點兒實感。
同時，她知道，其中也伴隨著許多危險。
王夫人也吐了一口氣，捏著聞鳶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安小姐，我們母女就不用你作陪了。」王夫人的語氣也變得不善起來。
安樹笑笑，起身往另一群姑娘那兒去。
聞鳶招來丫鬟，「去前面給五弟送句話，說母親的藥忘記拿了，讓他拿了送來。」
丫鬟立刻去辦。
原洵還活著，這是聞鳶不想看到的。
哪怕這人待她確實不錯，但，沒有什麼比她全家的性命更重要了。
若是他回去，兗州城又要陷入戰亂之中。
若是他落到顧九旌的手上，幾番拷問之下，顧九旌便會知道，當日城破，是有人假借原洵的名義，做了內應。
而那個人，正是他的未婚妻，聞鳶。
無論什麼結果，都不是聞鳶想要的。
可她有沒有能力直接弄死原洵，只能將消息傳給父親，讓他們想法子。
聞鳶的腦袋很混亂，她的理智告訴自己，決不能放過原洵，可是，感性又覺得，自己這樣做，實在暴殄天物。
「將軍夫人，今兒怎麼沒見你家那位小妾呢？聽說將軍可是格外寵愛她，去哪兒都要帶著呢！」
聞鳶朝說話的人看過去，對方也是個婦人，年紀與她相仿。
不認識就在她的面前，隨意評判他人後宅之事，可以說無禮至極。
「看來這位夫人家中是沒有妾室了，沒有人幫著你分憂，你也著實煩惱吧，不若我與將軍說說，讓他賜下一二個人，幫你分擔一下。」
那婦人本就是想刺聞鳶，沒想到被她堵著，臉色發白。
又怕她真的去跟顧九旌告狀，真的賜人。只能悻悻閉嘴，惡狠狠瞪著她。
聞鳶想不明白，明知道她不好開罪還要上來觸霉頭，這是純純犯賤？
「有的人呀，說什麼出身名門，自有風骨，最後還不是委身於人，委曲求全！」
王夫人聽著這話，臉色難看。
是，聞家是為了活下去，丟棄了讀書人引以為傲的風骨。
可是，他們想活下去，有什麼錯呢？
「是啊，這風骨兩個字，都被敗壞了。」
聞家姊妹們紛紛坐回到王夫人的身邊，她們剛剛多多少少也遇到了一些人的軟釘子，只是沒想到，他們會如此直白。
聞鳶的手指蜷了蜷，她知道自己早晚會遇上這樣的境況。
對於大家閨秀來說，被人強迫的最好結局，就是自裁保住清白，以彰顯自己與家族的風骨。
可是，她為什麼要為了那些虛無縹緲的名聲，不要性命？
她還沒活夠。
但已經有人活夠了。
「你說得不錯。」
聞鳶的附和讓說話的人微微一愣，她是有意要羞辱聞鳶的，沒想到她竟然贊同了自己說的話。
「敢問您是誰家的夫人？」
能坐在這兒的，家裡怎麼也有個一官半職。
那夫人微抬下巴，自傲道：「我丈夫乃是曹縣縣令。」
「是去年湊不足稅糧，逼得百姓在縣衙門口吊死的曹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