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夏政委拍板:今天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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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啟站在猛士車旁邊。

  他看完了老梁頭和梁小柱父子相認的那一幕。

  看著那對父子被醫護人員扶起來,看著老梁頭踉踉蹌蹌跟在擔架後面,一步都不肯落下。

  那一刻,他心裡忽然很安靜。

  他覺得他做這些都很有意義。

  夏啟慢慢吐出一口氣。

  雨水順著他的額發滴下來,落在臉側。

  他抬手抹了一把。

  轉過頭的時候,發現牛濤已經在車邊等他了。

  「走吧。」牛濤說。

  夏啟點頭。

  他繞到另一側。

  王闖的擔架已經被抬上了後面那輛醫護車。

  車門半開著。

  副組長陳醫生和兩名醫護人員正在觀察傷口情況。

  夏啟上了車。

  看見王闖躺在擔架上,正用雙手捂著臉。

  他蹲在擔架旁邊,問道。

  「陳醫生,他怎麼樣?」

  陳醫生抬頭看夏啟他一眼。

  她沒有當著王闖的面說。

  而是站起身,示意夏啟和牛濤下車。

  三人走到了車尾三米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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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離車廂。

  雨還在下。

  三個人站在細雨里。

  陳醫生沒有拖泥帶水。

  「石頭嵌入深度約四厘米。」

  她壓低聲音,語速很快。

  「嵌入物不規則,帶有倒角,貫穿了表皮、筋膜,侵入了海綿體組織。」

  「目前石頭本身形成了物理止血效應。」

  「一旦拔出,創面開放,極大可能出現難以控制的動脈級出血。」

  牛濤站在那裡。

  雨水打在他臉上。

  他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能不能現場處理?」

  陳醫生搖了一下頭。

  「不具備條件。」

  她說得很乾脆。

  「需要無菌環境、輸血儲備、微創手術器械、至少兩名以上血管外科醫生協同操作。」

  「這些東西,現場全沒有。」

  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更直白的。

  「簡單說,現在這塊石頭既是傷害源,也是塞子。」

  「動它,可能會要命。」

  牛濤沉默了兩秒。

  「不拔的話,他能撐多久?」

  陳醫生想了想。

  「嵌入物目前位置穩定,只要不移動、不感染、不發生二次位移…」

  她停了一下。

  「二十四小時內,相對安全。」

  牛濤沒有立刻接話。

  但他的視線已經轉向了夏啟。

  陳醫生繼續說道:「但超過二十四小時,組織壞死風險會呈指數級上升。」

  「加上礦洞內的環境本身就是細菌培養皿,感染窗口可能比我預估的還要短。」

  她說完,也看向夏啟。

  其實答案已經很明確了。

  現場不能動。

  拖久了也不行。

  唯一的辦法,就是回現代。

  通過時空門。

  只要王闖活著過門,就有機會完成身體重置。

  可這句話,陳醫生不能拍板。

  牛濤也沒有立刻替夏啟拍板。

  因為這不是單純醫療問題。

  這是行動決策。

  今天返回,意味著礦區後續收尾必須壓縮。

  意味著原本還能多做一天的清點、審訊、安置、布防,都要往前挪。

  甚至意味著整支隊伍,要圍繞一個傷員調整節奏。

  這事不小。

  夏啟一直沒說話。

  他站在牛濤和陳醫生中間,從始至終安靜地聽著。

  沒打斷。

  沒追問。

  也沒露出任何慌張的神色。

  雨水落在他額前,順著鬢角流下去。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

  然後開口。

  「那就不處理了。」

  「我們今天返回。」

  「過門修復。」

  他說這幾句話的時候,沒有猶豫。

  就是一句結論。

  牛濤點了一下頭。

  「好。」

  陳醫生愣了一秒。

  然後她的肩膀往下落了一點。

  像是鬆了一口氣。

  她只是軍醫。

  這種決策不該由她來拍板。

  現在有人拍了。

  「明白。」陳醫生說。

  「那我只做體表清創和臨時固定。」

  「固定嵌入物周圍保護墊層,防止轉運過程中發生位移。」

  「同時給抗生素、止痛、補液,監測血壓和心率。」

  「如果出現出血量增加,我會第一時間報告。」

  「辛苦了。」牛濤道。

  陳醫生搖了一下頭。

  「應該的。」

  她轉身回車。

  夏啟跟著陳醫生,也朝醫療車走了過去。

  走到車門口,他沒有立刻上去。

  他先站了幾秒。

  調整了一下自己臉上的表情。

  確保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至少,不能讓王闖看出來。

  然後他彎腰鑽進了車廂。

  王闖還捂著臉躺在那裡。

  聽到動靜,手指漏縫,偏過頭看了一眼。

  夏啟走到擔架旁邊。

  蹲下來。

  「怎麼說的?」王闖問。

  夏啟看著他。

  「陳醫生說了,現場不能動。」

  「嗯。」王闖點了一下頭。「我猜到了。」

  他停了一下。

  捂著臉的手慢慢放下來。

  臉上沒有多少血色。

  但眼神還是清的。

  「夏政委。」

  「嗯?」

  「我這傷還能撐幾天。」

  王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認真。

  「不用因為我,耽誤原計劃。」

  車廂里安靜了一下。

  陳醫生正在拆開清創包的手頓了頓。

  旁邊一名醫護人員也抬了下眼,又很快低下頭。

  夏啟看著他。

  王闖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就是那種標準的、職業軍人的平靜。

  但夏啟聽得出來。

  這句話的潛台詞是:你們該幹嘛幹嘛,別為了我一個人打亂整體部署,別讓我成為拖累。

  夏啟彎了彎腰。

  湊近了一點。

  聲音放低。

  「原計劃就是今天返回。」

  王闖的眼皮動了一下。

  他看了夏啟一眼。

  看了兩秒。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有些謊話太拙劣。

  但有些謊話,不是為了騙人。

  是為了讓一個人安心躺下。

  王闖最終點了點頭。

  「好。」

  沒再說第二句。

  夏啟直起身子。

  他沒有多待。

  因為王闖這種人,不需要別人圍著他噓寒問暖。

  圍得越多,他越難受。

  他轉身出了車廂。

  車門外面,張一莽站在那裡。

  一隻手扶著車框。

  身上的作戰服已經被雨淋透了,貼在寬闊的肩背上。

  雨水順著他的短髮往下流。

  滴在鼻尖上。

  滴在下巴上。

  夏啟路過他身邊的時候,張一莽什麼都沒說。

  他顯然聽見了裡面的對話。

  他抬起手。

  手掌拍在車頂外殼上。

  一聲悶響。

  不輕不重。

  像是在跟車廂里的人打招呼。

  也像是在隔著一層鐵皮,對裡面那個嘴硬的混蛋說一句:撐住。

  車廂里。

  陳醫生已經開始做清創了。

  碘伏棉球擦過傷口周圍。

  王闖的腹肌繃了一下。

  然後又一點點放鬆。

  陳醫生看了他一眼。

  「疼就說。」

  王闖閉著眼。

  「還行。」

  陳醫生沒有信這兩個字。

  現場所有軍醫都不會信傷員嘴裡的「還行」。

  她只把動作放得更輕。

  碘伏、紗布、保護墊層、固定帶。

  一層一層避開嵌入物本身。

  儘量讓那塊石頭維持原角度不動。

  王闖重新閉上了眼睛。

  腦子裡浮現出夏啟剛才那句話。

  「原計劃就是今天返回。」

  這話不全是真的。

  王闖知道。

  如果不是自己的傷,牛濤可能會多留一天做收尾。

  王闖沒有拆穿。

  有些事情,不拆穿,就是最好的回應。

  他知道夏啟為什麼這麼說。

  也知道牛濤為什麼沒有進來解釋。

  更知道張一莽為什麼站在車外不吭聲。

  這幫人,一個比一個嘴硬。

  一個比一個不愛把話說開。

  可偏偏,所有沒說出口的東西,都壓在行動里。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幅度非常小。

  可能是想笑。

  也可能只是疼。

  陳醫生開始固定嵌入物周圍的保護墊層。

  王闖把所有心思都收了起來。

  集中精神,忍耐。

  等回去,等過門,等好了之後。

  第一件事。

  就是揍張一莽!

  讓那個嘴欠的莽夫知道,什麼叫父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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