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我已急哭
看到彌爾牌，亨利幾人一下子像被掐住了喉嚨，半天說不出話來。
「蘭德先生，這東西怎麼會在您這兒？」
幾乎是停了好一會兒，亨利才小心翼翼地問道。
「是從那台發動機里拆出來的，您不知道嗎？」
亨利臉色大變。
「不，不，先生，我保證，我沒把這張牌……」
他的舌頭打結，不斷的看向周圍的同伴。
杜菲只好敲敲桌面，把幾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過來。
「好了，先生們，我今天來不是追究責任的，這種追究毫無意義，問題在於，是誰把這張牌送到了車間，送到了我的工廠里。」
亨利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我不是在說你，亨利先生，我想要知道是誰把這張牌給你的。」
亨利這才鬆了口氣，把過去發生的事情都給他說了一遍。
起因是一隻調速器，新機器的價格又高，亨利便帶著兩名老工人去了黑爐區南邊的舊貨市場。
「大約是上個星期四。」
亨利勉強直著身子，說得很慢，每說幾句話都不由自主地往那張牌上瞟。
「舊貨市場有個專門賣舊鍋爐的地方，那地方什麼都有，銅管、壓力表、蒸汽閥，我們本來只是想找個還能用的調速器，也不知道就怎麼拐到那裡去了。」
「對沒錯。」
旁邊床上的工人忽然插了句嘴，見杜菲看過來，聲音頓時低了不少。
「那地方有個大大的藍色水箱，是郵輪用過的，您去就能找到，那張牌是翻零件時見到的，亨利覺得上面的畫不錯，就讓老闆送給了他，沒收錢……」
杜菲沒有打斷他們，只是將身體靠到椅背里。
「還記得賣你們東西的那個人嗎？」
「那個人？」
病房裡燒著暖爐，幾人相互對視一眼，竟然不自主的一哆嗦。
他們根本就記不起那個人長什麼樣子。
「可能，可能戴著油布帽，穿著圍裙？」
幾人都快急哭了，放在賣鍋爐的舊貨市場，那就相當於沒有特徵。
不僅如此，他們也根本記不得是誰將彌爾牌放進發動機里的。
窗外傳來馬車碾過煤子與積雪的聲音，杜菲看著面前幾張惶恐而茫然的臉，終於把彌爾牌收進口袋裡。
應該是問不出來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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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菲看了眼牆上的掛鍾，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
「好好休息，等養好身體，還指望你們幫我將阿勒格尼發動機廠變成聯邦的一流大廠呢。」
隨後又與幾人一一握手，杜菲才帶著艾琳走出房間。
「少爺，要讓公司的人去找嗎？」
「不，先打給警察局和刑事情報中心。」
杜菲沿著滿是藥水味的走廊向外走，想了想。
「要不這樣吧，你給米切爾打個電話，讓內森把廠里的工人都組織起來，我下個月就成立工會，萬一有什麼風吹草動也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艾琳點點頭，「河海航運公司呢？」
「也要，後續的驗收讓里德去，明天就去，沒有問題就讓米切爾按合同辦，發動機廠的事絕不允許發生第二次。」
「還請您放心，我現在就去辦。」
艾琳將幾件事記在隨身的小本子上，到了醫院一樓便和杜菲分開。
她回公司找米切爾和里德，杜菲則獨自坐上馬車，前往黑爐區南邊的舊貨市場。
……
今天的雪越發大了，而且越往南走越擁擠，到最後更是被幾輛裝著廢鐵的手推車給堵住。
車夫接連喊了幾聲也沒人願意讓路，最後只能回頭敲了敲車廂。
杜菲掀開窗簾向外看了一眼，乾脆在這裡下車。
舊貨市場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市場，它占據了兩座廢棄倉庫和附近的街道，外面沒有圍牆，也找不到一塊像樣的招牌。
凡是能放東西的地方都擠滿了攤位，稍微寬敞些的巷口甚至停著裝滿貨物的馬車。
車輪陷在混著煤灰的雪泥里，周圍圍了不少正在討價還價的人。
這兩年物價上漲，舊貨市場的規模越發擴大，他甚至看到了好幾個攤位在賣自己養的老母雞。
杜菲側身讓過兩個扛著鐵鏈的工人，繼續向里走。
這裡的空氣很糟糕，哪怕是冬天，也是混著一股煤煙、機油和潮濕鐵鏽的氣味，偶爾還會飄來烤土豆和廉價菸草的味道。
地上的積雪根本就看不出顏色，每走一步，他都能聽見鞋底踩進泥漿的聲音。
杜菲邊走邊找。
按照亨利所說，他買到調速器的地方有一隻藍色水箱，但這裡的鍋爐和水箱實在是太多，他連續穿過兩條街也沒找到亨利所說的地方。
反倒是在一座倉庫前看到一群人在玩彌爾牌。
杜菲忍不住嘆了口氣，這種遊戲的普及度太廣了，既能打發時間又能賭錢，就和前世的鬥地主一樣，到處都是，散到人堆里，一般人根本就分辨不出來。
他不得不佩服幕後黑手的眼光。
這些人玩的都是普通彌爾牌，杜菲就沒有再看，而是從人群中繞了過去。
又向前走了一段，視線才越過低矮的帆布棚，看見一塊斑駁的藍色鐵皮。
那是一隻橫放的水箱，足有小半間屋子大。
表面的油漆已經脫落大半，側面還留著幾扇圓形舷窗，原先所屬郵輪的名字卻被人用白漆蓋住了。
水箱附近果然都是經營舊機器的攤位。
斷裂的蒸汽管道、黃銅閥門和大大小小的壓力表堆得到處都是，最裡面還有一台拆掉飛輪的船用發動機。
一個圍著皮圍裙的商人見到杜菲停下，立即從棚子裡迎了出來。
「先生，想給工廠添幾件便宜零件嗎？這裡全是能用的好東西，只要稍微修一修，至少還能用上十年。」
他拿起一隻黃銅壓力表，用袖子擦掉錶盤上的灰塵，殷勤地就想遞過來。
杜菲還在打量，身後卻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杜菲先生，如果你真想在這裡買東西，我建議把里德帶上，不然你這種穿著，一個壞壓力表都能賣出新貨的價格。」
杜菲循聲望過去。
特里克西正從水箱後面走出來。
她沒有穿警服，只在呢絨外套裡面套著那件黑色短皮衣，貝雷帽上還沾著幾片沒有融化的雪。
「蘭德先生，這東西怎麼會在您這兒？」
幾乎是停了好一會兒，亨利才小心翼翼地問道。
「是從那台發動機里拆出來的，您不知道嗎？」
亨利臉色大變。
「不，不，先生，我保證，我沒把這張牌……」
他的舌頭打結，不斷的看向周圍的同伴。
杜菲只好敲敲桌面，把幾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過來。
「好了，先生們，我今天來不是追究責任的，這種追究毫無意義，問題在於，是誰把這張牌送到了車間，送到了我的工廠里。」
亨利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我不是在說你，亨利先生，我想要知道是誰把這張牌給你的。」
亨利這才鬆了口氣，把過去發生的事情都給他說了一遍。
起因是一隻調速器，新機器的價格又高，亨利便帶著兩名老工人去了黑爐區南邊的舊貨市場。
「大約是上個星期四。」
亨利勉強直著身子，說得很慢，每說幾句話都不由自主地往那張牌上瞟。
「舊貨市場有個專門賣舊鍋爐的地方，那地方什麼都有，銅管、壓力表、蒸汽閥，我們本來只是想找個還能用的調速器，也不知道就怎麼拐到那裡去了。」
「對沒錯。」
旁邊床上的工人忽然插了句嘴，見杜菲看過來，聲音頓時低了不少。
「那地方有個大大的藍色水箱，是郵輪用過的，您去就能找到，那張牌是翻零件時見到的，亨利覺得上面的畫不錯，就讓老闆送給了他，沒收錢……」
杜菲沒有打斷他們，只是將身體靠到椅背里。
「還記得賣你們東西的那個人嗎？」
「那個人？」
病房裡燒著暖爐，幾人相互對視一眼，竟然不自主的一哆嗦。
他們根本就記不起那個人長什麼樣子。
「可能，可能戴著油布帽，穿著圍裙？」
幾人都快急哭了，放在賣鍋爐的舊貨市場，那就相當於沒有特徵。
不僅如此，他們也根本記不得是誰將彌爾牌放進發動機里的。
窗外傳來馬車碾過煤子與積雪的聲音，杜菲看著面前幾張惶恐而茫然的臉，終於把彌爾牌收進口袋裡。
應該是問不出來什麼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杜菲看了眼牆上的掛鍾，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
「好好休息，等養好身體，還指望你們幫我將阿勒格尼發動機廠變成聯邦的一流大廠呢。」
隨後又與幾人一一握手，杜菲才帶著艾琳走出房間。
「少爺，要讓公司的人去找嗎？」
「不，先打給警察局和刑事情報中心。」
杜菲沿著滿是藥水味的走廊向外走，想了想。
「要不這樣吧，你給米切爾打個電話，讓內森把廠里的工人都組織起來，我下個月就成立工會，萬一有什麼風吹草動也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艾琳點點頭，「河海航運公司呢？」
「也要，後續的驗收讓里德去，明天就去，沒有問題就讓米切爾按合同辦，發動機廠的事絕不允許發生第二次。」
「還請您放心，我現在就去辦。」
艾琳將幾件事記在隨身的小本子上，到了醫院一樓便和杜菲分開。
她回公司找米切爾和里德，杜菲則獨自坐上馬車，前往黑爐區南邊的舊貨市場。
……
今天的雪越發大了，而且越往南走越擁擠，到最後更是被幾輛裝著廢鐵的手推車給堵住。
車夫接連喊了幾聲也沒人願意讓路，最後只能回頭敲了敲車廂。
杜菲掀開窗簾向外看了一眼，乾脆在這裡下車。
舊貨市場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市場，它占據了兩座廢棄倉庫和附近的街道，外面沒有圍牆，也找不到一塊像樣的招牌。
凡是能放東西的地方都擠滿了攤位，稍微寬敞些的巷口甚至停著裝滿貨物的馬車。
車輪陷在混著煤灰的雪泥里，周圍圍了不少正在討價還價的人。
這兩年物價上漲，舊貨市場的規模越發擴大，他甚至看到了好幾個攤位在賣自己養的老母雞。
杜菲側身讓過兩個扛著鐵鏈的工人，繼續向里走。
這裡的空氣很糟糕，哪怕是冬天，也是混著一股煤煙、機油和潮濕鐵鏽的氣味，偶爾還會飄來烤土豆和廉價菸草的味道。
地上的積雪根本就看不出顏色，每走一步，他都能聽見鞋底踩進泥漿的聲音。
杜菲邊走邊找。
按照亨利所說，他買到調速器的地方有一隻藍色水箱，但這裡的鍋爐和水箱實在是太多，他連續穿過兩條街也沒找到亨利所說的地方。
反倒是在一座倉庫前看到一群人在玩彌爾牌。
杜菲忍不住嘆了口氣，這種遊戲的普及度太廣了，既能打發時間又能賭錢，就和前世的鬥地主一樣，到處都是，散到人堆里，一般人根本就分辨不出來。
他不得不佩服幕後黑手的眼光。
這些人玩的都是普通彌爾牌，杜菲就沒有再看，而是從人群中繞了過去。
又向前走了一段，視線才越過低矮的帆布棚，看見一塊斑駁的藍色鐵皮。
那是一隻橫放的水箱，足有小半間屋子大。
表面的油漆已經脫落大半，側面還留著幾扇圓形舷窗，原先所屬郵輪的名字卻被人用白漆蓋住了。
水箱附近果然都是經營舊機器的攤位。
斷裂的蒸汽管道、黃銅閥門和大大小小的壓力表堆得到處都是，最裡面還有一台拆掉飛輪的船用發動機。
一個圍著皮圍裙的商人見到杜菲停下，立即從棚子裡迎了出來。
「先生，想給工廠添幾件便宜零件嗎？這裡全是能用的好東西，只要稍微修一修，至少還能用上十年。」
他拿起一隻黃銅壓力表，用袖子擦掉錶盤上的灰塵，殷勤地就想遞過來。
杜菲還在打量，身後卻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杜菲先生，如果你真想在這裡買東西，我建議把里德帶上，不然你這種穿著，一個壞壓力表都能賣出新貨的價格。」
杜菲循聲望過去。
特里克西正從水箱後面走出來。
她沒有穿警服，只在呢絨外套裡面套著那件黑色短皮衣，貝雷帽上還沾著幾片沒有融化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