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說的我們裡面有我嗎
醫院的電話放在護士站後面的一個小房間裡。
杜菲過來，守在旁邊的護士主動退了出去，還順手帶上了門。
有些話她可不敢聽。
杜菲拿起聽筒，接線員很快幫他轉接過去。
「安東尼·霍恩先生，您可是大忙人，不知道找我有什麼事？」
杜菲明顯的陰陽怪氣，電話那頭的安東尼也有些尷尬。
「杜菲，你已經到聖奧蘭醫院了？」
安東尼那邊還有紙張翻動和低聲交談的聲音，顯然不止他一個人。
「剛到，還被蘭德鋼鐵工業的工人圍了一次，安東尼叔叔，我需要您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聽筒里安靜了片刻，像是嘆了口氣。
「杜菲，請相信我，並不是有意把你牽扯進來，但這次的事情很複雜，赫伯特一直想要藉助勞工醫療法案當上議員，現在他死了，很多人懷疑是我們讓他閉了嘴。」
「我們？你說的這個我們裡面有我嗎？」杜菲忍不住道。
「都有，他們懷疑的是整個鋼鐵行業、紡織廠、礦山和製藥公司，外面那些只是第一批，如果不儘快壓下去，後面會更加麻煩。」
安東尼沉默了一會，才把話說完。
杜菲差點氣笑了。
州里的新部門只是一個引子，這些傢伙分明是藉機把他以蘭德鋼鐵工業繼承人的身份丟出來用來吸引火力。
現在案子還沒開始調查，外面的工人已經把他當成了鋼鐵企業派來的說客。
等到赫伯特的死訊公開，案情又沒有進展，他就是第一個被輿論攻擊的對象。
事情要是處理不好，安東尼甚至可以宣稱，正是因為他無能與嚴重錯誤，董事會才把他踢出去。
而不是他自己賣掉的股份，甚至可以稀釋掉蘭德家族在鋼鐵企業的殘餘影響力。
「媽的。」
杜菲忍不住在心裡暗罵。
但是安東尼他們甚至可以不用在醫院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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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處理可以，但我不替任何人證明清白，也不會按照你們準備好的結論寫報告。」
「這是當然。」
「還有，外面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是蘭德鋼鐵的工人，赫伯特死了，他的倡議反而要落實下來，這將關乎我的名譽。」
電話那頭傳來輕微的議論聲。
安東尼應該捂住了聽筒，過了片刻才重新開口。
「你想要什麼？」
「工廠的醫療援助繼續，甚至得加大力度。」
「這不是一筆小錢。」
「所以才需要幾位議員一起想辦法，我可以承擔一部分資金，但是項目必須由我主導，至少名義上是我。」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一下。
「我們答應了，蘭德鋼鐵工業旗下的診所將全部剝離出來，再由聖奧蘭醫院牽頭成立一家新公司，和聖奧蘭醫院交叉持股，你占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並且進入聖奧蘭醫院董事會，除此之外還有要求嗎？」
相對於醫療援助的大頭，蘭德鋼鐵工業下面的幾個小診所反倒顯得無關緊要。
有人願接手，後面再挨罵就和安東尼無關了。
杜菲想了想，「除此之外，幾位把我推到台前的先生，你們還要欠我一個人情，一個大人情。」
「可以。」
安東尼跟著又壓低了聲音，「不過杜菲，議員的人情不是支票，並不能隨時兌換，除了這個，我建議你可以選擇一些特殊的老東西。」
「什麼東西？」
「你知道的杜菲，我們霍恩家族和蘭德家族發家只有幾十年，有時候底蘊還是不足，但匹茲堡不乏有傳承了上百年的大家族。」
他的聲音更低了。
「我知道你發生了一些變化，所以最好爭取一些，嗯，特殊的收藏品，很多先生家裡都有，這是我身為長輩的一點點私人建議。」
杜菲的手指敲敲桌面，安東尼的一番話讓他心裡的怒火頓時消失了大半。
他當然知道安東尼是在賣他的好，但這個他真沒法拒絕。
而且對於安東尼而言，他也完全沒有損失。
「那就麻煩安東尼叔叔幫忙聯繫了。」
「放心，我們才是一夥的。」
說完，安東尼就掛斷了電話。
杜菲放下聽筒。
走出小房間時，走廊里的幾個人依舊看著這邊，他們聽不見電話的內容，但都知道是誰打來的，看向杜菲的目光中都多了幾分審視，甚至有敵意。
特里克西已經等在了辦公室門口，招呼幾人過來。
很快，杜菲就知道了他的對手。
「埃利奧特·格雷，匹茲堡最出色的靈媒。」
特里克西向著杜菲介紹。
這是一個三十多歲，穿著考究深色長外套，拿著鑲銀手杖的男人，面色蒼白，胸前口袋裡還露出半截黑色絲巾。
另一個則年輕些，身材瘦高，圓框眼鏡後面的雙眼滿是血絲，特里克西還沒介紹，他就先開口了。
「我是塞繆爾·里德，匹茲堡大學生物學博士，也是赫伯特醫療改革委員會的成員。」
隨即又把目光看向杜菲，眼睛裡滿是敵意。
「至於這位就不用跟我們介紹了，蘭德鋼鐵工業的大股東，大富豪杜菲·蘭德先生，看樣子警察局認為，哪怕是赫伯特教授的死，也得先考慮公司的意見。」
特里克西也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她給杜菲遞申請表的時候，也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情。
「警察局只是請蘭德先生來調查案情。」
「但願如此。」
靈媒格雷沒有參與兩人的爭執，而是不停的用手指摩擦手杖上的銀飾。
他可比兩人純粹多了，他只想當警察局的顧問，然後接大生意，僅此而已。
守在門邊的警察推開辦公室的門，一股腥臭立即就傳了出來，哪怕是消毒水也沒法掩蓋那種氣味。
正常來說，就現在這個時節，屍體根本就不可能腐爛的那麼快。
房間裡的窗簾全部拉著，煤氣燈被調到最亮，赫伯特教授仍然躺在書桌前。
屍體上沒有蓋上白布，身上的襯衫和馬甲也還保持著被發現時的樣子。
但是最外側的衣扣已經被法醫解開了，露出一片失去血色的胸膛。
只是那片胸膛並不平整，皮膚下面像是埋著許多細小而堅硬的結節，從胸骨一直蔓延到腹部。
幾條暗青色的血管貼著結節邊緣鼓起，彼此糾纏，形成了某種近似植物根須的紋路。
那股惡臭也是從裡面傳來的，像是在血管里充了某種臭味劑。
「我們已經檢查過血液、毛髮和口腔殘留。」
里德率先走進辦公室。
「沒有常見毒物，也沒有傳染病跡象，那些結節並非死後產生，至少在他死亡以前就存在了幾個月。」
杜菲過來，守在旁邊的護士主動退了出去，還順手帶上了門。
有些話她可不敢聽。
杜菲拿起聽筒，接線員很快幫他轉接過去。
「安東尼·霍恩先生，您可是大忙人，不知道找我有什麼事？」
杜菲明顯的陰陽怪氣，電話那頭的安東尼也有些尷尬。
「杜菲，你已經到聖奧蘭醫院了？」
安東尼那邊還有紙張翻動和低聲交談的聲音，顯然不止他一個人。
「剛到，還被蘭德鋼鐵工業的工人圍了一次，安東尼叔叔，我需要您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聽筒里安靜了片刻，像是嘆了口氣。
「杜菲，請相信我，並不是有意把你牽扯進來，但這次的事情很複雜，赫伯特一直想要藉助勞工醫療法案當上議員，現在他死了，很多人懷疑是我們讓他閉了嘴。」
「我們？你說的這個我們裡面有我嗎？」杜菲忍不住道。
「都有，他們懷疑的是整個鋼鐵行業、紡織廠、礦山和製藥公司，外面那些只是第一批，如果不儘快壓下去，後面會更加麻煩。」
安東尼沉默了一會，才把話說完。
杜菲差點氣笑了。
州里的新部門只是一個引子，這些傢伙分明是藉機把他以蘭德鋼鐵工業繼承人的身份丟出來用來吸引火力。
現在案子還沒開始調查，外面的工人已經把他當成了鋼鐵企業派來的說客。
等到赫伯特的死訊公開，案情又沒有進展，他就是第一個被輿論攻擊的對象。
事情要是處理不好，安東尼甚至可以宣稱，正是因為他無能與嚴重錯誤，董事會才把他踢出去。
而不是他自己賣掉的股份，甚至可以稀釋掉蘭德家族在鋼鐵企業的殘餘影響力。
「媽的。」
杜菲忍不住在心裡暗罵。
但是安東尼他們甚至可以不用在醫院露面。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讓我處理可以，但我不替任何人證明清白，也不會按照你們準備好的結論寫報告。」
「這是當然。」
「還有，外面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是蘭德鋼鐵的工人，赫伯特死了，他的倡議反而要落實下來，這將關乎我的名譽。」
電話那頭傳來輕微的議論聲。
安東尼應該捂住了聽筒，過了片刻才重新開口。
「你想要什麼？」
「工廠的醫療援助繼續，甚至得加大力度。」
「這不是一筆小錢。」
「所以才需要幾位議員一起想辦法，我可以承擔一部分資金，但是項目必須由我主導，至少名義上是我。」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一下。
「我們答應了，蘭德鋼鐵工業旗下的診所將全部剝離出來，再由聖奧蘭醫院牽頭成立一家新公司，和聖奧蘭醫院交叉持股，你占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並且進入聖奧蘭醫院董事會，除此之外還有要求嗎？」
相對於醫療援助的大頭，蘭德鋼鐵工業下面的幾個小診所反倒顯得無關緊要。
有人願接手，後面再挨罵就和安東尼無關了。
杜菲想了想，「除此之外，幾位把我推到台前的先生，你們還要欠我一個人情，一個大人情。」
「可以。」
安東尼跟著又壓低了聲音，「不過杜菲，議員的人情不是支票，並不能隨時兌換，除了這個，我建議你可以選擇一些特殊的老東西。」
「什麼東西？」
「你知道的杜菲，我們霍恩家族和蘭德家族發家只有幾十年，有時候底蘊還是不足，但匹茲堡不乏有傳承了上百年的大家族。」
他的聲音更低了。
「我知道你發生了一些變化，所以最好爭取一些，嗯，特殊的收藏品，很多先生家裡都有，這是我身為長輩的一點點私人建議。」
杜菲的手指敲敲桌面，安東尼的一番話讓他心裡的怒火頓時消失了大半。
他當然知道安東尼是在賣他的好，但這個他真沒法拒絕。
而且對於安東尼而言，他也完全沒有損失。
「那就麻煩安東尼叔叔幫忙聯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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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安東尼就掛斷了電話。
杜菲放下聽筒。
走出小房間時，走廊里的幾個人依舊看著這邊，他們聽不見電話的內容，但都知道是誰打來的，看向杜菲的目光中都多了幾分審視，甚至有敵意。
特里克西已經等在了辦公室門口，招呼幾人過來。
很快，杜菲就知道了他的對手。
「埃利奧特·格雷，匹茲堡最出色的靈媒。」
特里克西向著杜菲介紹。
這是一個三十多歲，穿著考究深色長外套，拿著鑲銀手杖的男人，面色蒼白，胸前口袋裡還露出半截黑色絲巾。
另一個則年輕些，身材瘦高，圓框眼鏡後面的雙眼滿是血絲，特里克西還沒介紹，他就先開口了。
「我是塞繆爾·里德，匹茲堡大學生物學博士，也是赫伯特醫療改革委員會的成員。」
隨即又把目光看向杜菲，眼睛裡滿是敵意。
「至於這位就不用跟我們介紹了，蘭德鋼鐵工業的大股東，大富豪杜菲·蘭德先生，看樣子警察局認為，哪怕是赫伯特教授的死，也得先考慮公司的意見。」
特里克西也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她給杜菲遞申請表的時候，也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情。
「警察局只是請蘭德先生來調查案情。」
「但願如此。」
靈媒格雷沒有參與兩人的爭執，而是不停的用手指摩擦手杖上的銀飾。
他可比兩人純粹多了，他只想當警察局的顧問，然後接大生意，僅此而已。
守在門邊的警察推開辦公室的門，一股腥臭立即就傳了出來，哪怕是消毒水也沒法掩蓋那種氣味。
正常來說，就現在這個時節，屍體根本就不可能腐爛的那麼快。
房間裡的窗簾全部拉著，煤氣燈被調到最亮，赫伯特教授仍然躺在書桌前。
屍體上沒有蓋上白布，身上的襯衫和馬甲也還保持著被發現時的樣子。
但是最外側的衣扣已經被法醫解開了，露出一片失去血色的胸膛。
只是那片胸膛並不平整，皮膚下面像是埋著許多細小而堅硬的結節，從胸骨一直蔓延到腹部。
幾條暗青色的血管貼著結節邊緣鼓起，彼此糾纏，形成了某種近似植物根須的紋路。
那股惡臭也是從裡面傳來的，像是在血管里充了某種臭味劑。
「我們已經檢查過血液、毛髮和口腔殘留。」
里德率先走進辦公室。
「沒有常見毒物，也沒有傳染病跡象，那些結節並非死後產生，至少在他死亡以前就存在了幾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