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站內博弈10
之前他一直頭疼李默這塊硬骨頭，錢色手段全都試過，對方油鹽不進，連自己都放棄了。
沒想到林佩秋特意為他布了這麼個局，不聲不響就掐住了李默的軟肋。
「師姐，還得是你。」他身子微微前傾，語氣格外真誠，「我折騰好幾次都碰一鼻子灰，你一出馬直接拿捏死了。這可算是天大的恩情了。」
「跟我還來這套。」林佩秋擺了擺手，眼神軟了下來，手撩了一下自己額前的秀髮，「既然你認了我這個姐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其實拔掉這根刺，大家都省心。」
她頓了頓，語氣沉了些，眼底流露出真情：「承安，我在軍統摸爬滾打十二年，見多了虛情假意。平時你好我好，真出事了，跑得比誰都快。」
「上次的事，只有你站出來護著我，照顧我。這麼多年……哎。」
她淺淺一笑，眼底帶著釋然：「我心裡都有數。往後咱們姐弟聯手，在江都地界，沒人敢惹到咱們頭上。」
最開始拉攏林佩秋，趙承安確實功利了一些。可相處下來，這位師姐重情義、有底線，遠比那些兩面三刀的人靠譜得多。
「師姐。」他站起來走到林佩秋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語氣十分鄭重，「往後有福同享，有難處我先頂著，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瞧你，說兩句真心話就嚴肅起來了。」林佩秋笑著站起來，把趙承安按回椅子上坐下，站在他面前說道：「姐弟之間，不說這些見外話。」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安排？」林佩秋後退一步，輕輕地倚在辦公桌上，「他現在急著湊錢買房，要不要我讓月紅主動提提賺錢的路子？」
趙承安稍一沉吟，輕輕搖頭：「不急。太刻意反倒容易讓他起疑。他現在還端著讀書人、清官的架子，打心底覺得貪錢失節。咱們主動遞好處，他會覺得是圈套、是侮辱，立馬就會警惕。」
他一拍腦門，嘴角掛上一抹狡黠的笑意：「你讓月紅日常閒聊的時候，隨口提兩句就行。羨慕誰家男人有本事，做點副業就賺得盆滿缽滿；再隨口感慨一句，當官的路子廣，想賺錢遠比普通人容易。」
林佩秋眼睛一亮，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你這腦子，是真夠精的。行，就按你說的來，我回頭交代月紅，演得自然點，半點破綻不留。」
「還有一件事。」趙承安補充道，「讓月紅多留意他的文件和密電。他是督查室主任，手裡肯定握著總部密令，還有他搜集的咱們的黑料。能看多少看多少，不用急，安全第一，千萬別暴露。」
「放心。」林佩秋點頭，「月紅做慣了這種事，絕對神不知鬼不覺。」
兩人又細細敲定了所有細節，月紅的身份說辭、被盤問的應對方法、出事的脫身後路，一一安排妥當。就連李默家裡的布局、文件櫃的擺放位置，月紅都早已摸得一清二楚。
林佩秋臨走時，趙承安送到辦公室門口。她拉開門，又將門關上，好像下定某種決心一樣說道:「承安，如果有一天我發現，你指的方向……不是我想去的方向，怎麼辦？「
趙承安愣了一下，然後笑，「師姐，你想多了。「
林佩秋也不再言語，轉身下樓，腳步聲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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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承安站在門口，忍不住搖頭失笑。
關上門，辦公室再度安靜下來。
夜色漸沉，槐樹胡同的小院靜悄悄的。一盞煤油燈掛在李默家堂屋，火苗輕輕跳動，將屋內兩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土牆上，忽明忽暗。
月紅坐在小板凳上納鞋底，麻繩穿過布料，發出粗糙的嗤啦聲。她手指嫻熟穿梭，眼神淡淡落在手裡的活計上，看似一心做針線。
李默坐在桌邊翻帳本，眉頭緊緊擰著。指尖點著紙面的數字，越算越煩躁。督查室的酬勞本就微薄，刨去日常花銷，剩下的寥寥無幾。買房安家的念頭想了半個多月，連最低的定金都湊不出來。
「又在對帳啊？」月紅抬眼看了他一下，聲音軟和，「算來算去也就那點錢，別費腦子了。」
「你不懂。」李默啪地合上帳本，長長嘆了口氣，「總不能一直租房子住。我答應過你，要風風光光娶你進門，不能讓你跟著我受委屈。」
月紅眼底掠過一絲嘲諷，面上卻半點不顯。她放下針線，起身走到他身後，輕輕替他按著肩膀。
「我從來不在乎這些，能安安穩穩陪著你就夠了。就是昨天上街，碰見巷口開雜貨鋪的王二嫂。她說她那個在巡警乾的男人現在跟著聚賢閣的老闆做事，每個月的分紅，頂得上你小半年的俸祿。」
李默指尖一頓，抬眼問道：「聚賢閣？城西那家賭場？」
「對啊。」月紅指尖輕輕揉著他的太陽穴，語氣就像是在嘮家常，「現在做這些生意的，都得找個官面靠山。不用做什麼髒活累活，就是幫忙擋擋巡查、擺平小事，每月穩穩分錢。你要是肯搭個手，人家巴不得巴結你。」
「胡鬧！」李默瞬間沉下臉，挺直脊背，語氣嚴肅，「我是黨國公職人員，豈能和賭場這類灰色行當扯上關係？傳出去成何體統！」
他嘴上義正詞嚴，心底卻狠狠一動。
他太缺錢了。買房、娶親、維繫人脈、打點重慶上級，處處都要花錢。僅憑死工資，一輩子都攢不出安家的家底。
月紅也不催促，輕柔地收回手，淺淺一笑：「我就是隨口一說，知道你是正經人，不屑做這些。就是可惜了這麼好的路子，旁人擠破頭都搶不到。我去給你熱碗粥。」
她轉身走進廚房，留李默一人坐在桌邊，盯著跳動的煤油燈芯出神。橘黃色的光影落在他臉上，明暗交錯，心思早已活絡開來。
接下來五六天，月紅時常在閒聊時隨口提一嘴這類事。今天說誰家靠副業換了黃包車，明天說賭場老闆又置辦了新宅院，語氣里滿是羨慕，卻從不勸他入局。
日復一日的念叨，像溫水煮蛙，一點點勾著李默的心弦。
沒幾日，素來大公無私的李督查，坐不住了。
沒想到林佩秋特意為他布了這麼個局，不聲不響就掐住了李默的軟肋。
「師姐，還得是你。」他身子微微前傾，語氣格外真誠，「我折騰好幾次都碰一鼻子灰，你一出馬直接拿捏死了。這可算是天大的恩情了。」
「跟我還來這套。」林佩秋擺了擺手，眼神軟了下來，手撩了一下自己額前的秀髮，「既然你認了我這個姐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其實拔掉這根刺，大家都省心。」
她頓了頓，語氣沉了些，眼底流露出真情：「承安，我在軍統摸爬滾打十二年，見多了虛情假意。平時你好我好，真出事了，跑得比誰都快。」
「上次的事，只有你站出來護著我，照顧我。這麼多年……哎。」
她淺淺一笑，眼底帶著釋然：「我心裡都有數。往後咱們姐弟聯手，在江都地界，沒人敢惹到咱們頭上。」
最開始拉攏林佩秋，趙承安確實功利了一些。可相處下來，這位師姐重情義、有底線，遠比那些兩面三刀的人靠譜得多。
「師姐。」他站起來走到林佩秋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語氣十分鄭重，「往後有福同享，有難處我先頂著，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瞧你，說兩句真心話就嚴肅起來了。」林佩秋笑著站起來，把趙承安按回椅子上坐下，站在他面前說道：「姐弟之間，不說這些見外話。」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安排？」林佩秋後退一步，輕輕地倚在辦公桌上，「他現在急著湊錢買房，要不要我讓月紅主動提提賺錢的路子？」
趙承安稍一沉吟，輕輕搖頭：「不急。太刻意反倒容易讓他起疑。他現在還端著讀書人、清官的架子，打心底覺得貪錢失節。咱們主動遞好處，他會覺得是圈套、是侮辱，立馬就會警惕。」
他一拍腦門，嘴角掛上一抹狡黠的笑意：「你讓月紅日常閒聊的時候，隨口提兩句就行。羨慕誰家男人有本事，做點副業就賺得盆滿缽滿；再隨口感慨一句，當官的路子廣，想賺錢遠比普通人容易。」
林佩秋眼睛一亮，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你這腦子，是真夠精的。行，就按你說的來，我回頭交代月紅，演得自然點，半點破綻不留。」
「還有一件事。」趙承安補充道，「讓月紅多留意他的文件和密電。他是督查室主任，手裡肯定握著總部密令，還有他搜集的咱們的黑料。能看多少看多少，不用急，安全第一，千萬別暴露。」
「放心。」林佩秋點頭，「月紅做慣了這種事，絕對神不知鬼不覺。」
兩人又細細敲定了所有細節，月紅的身份說辭、被盤問的應對方法、出事的脫身後路，一一安排妥當。就連李默家裡的布局、文件櫃的擺放位置，月紅都早已摸得一清二楚。
林佩秋臨走時，趙承安送到辦公室門口。她拉開門，又將門關上，好像下定某種決心一樣說道:「承安，如果有一天我發現，你指的方向……不是我想去的方向，怎麼辦？「
趙承安愣了一下，然後笑，「師姐，你想多了。「
林佩秋也不再言語，轉身下樓，腳步聲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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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承安站在門口，忍不住搖頭失笑。
關上門，辦公室再度安靜下來。
夜色漸沉，槐樹胡同的小院靜悄悄的。一盞煤油燈掛在李默家堂屋，火苗輕輕跳動，將屋內兩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土牆上，忽明忽暗。
月紅坐在小板凳上納鞋底，麻繩穿過布料，發出粗糙的嗤啦聲。她手指嫻熟穿梭，眼神淡淡落在手裡的活計上，看似一心做針線。
李默坐在桌邊翻帳本，眉頭緊緊擰著。指尖點著紙面的數字，越算越煩躁。督查室的酬勞本就微薄，刨去日常花銷，剩下的寥寥無幾。買房安家的念頭想了半個多月，連最低的定金都湊不出來。
「又在對帳啊？」月紅抬眼看了他一下，聲音軟和，「算來算去也就那點錢，別費腦子了。」
「你不懂。」李默啪地合上帳本，長長嘆了口氣，「總不能一直租房子住。我答應過你，要風風光光娶你進門，不能讓你跟著我受委屈。」
月紅眼底掠過一絲嘲諷，面上卻半點不顯。她放下針線，起身走到他身後，輕輕替他按著肩膀。
「我從來不在乎這些，能安安穩穩陪著你就夠了。就是昨天上街，碰見巷口開雜貨鋪的王二嫂。她說她那個在巡警乾的男人現在跟著聚賢閣的老闆做事，每個月的分紅，頂得上你小半年的俸祿。」
李默指尖一頓，抬眼問道：「聚賢閣？城西那家賭場？」
「對啊。」月紅指尖輕輕揉著他的太陽穴，語氣就像是在嘮家常，「現在做這些生意的，都得找個官面靠山。不用做什麼髒活累活，就是幫忙擋擋巡查、擺平小事，每月穩穩分錢。你要是肯搭個手，人家巴不得巴結你。」
「胡鬧！」李默瞬間沉下臉，挺直脊背，語氣嚴肅，「我是黨國公職人員，豈能和賭場這類灰色行當扯上關係？傳出去成何體統！」
他嘴上義正詞嚴，心底卻狠狠一動。
他太缺錢了。買房、娶親、維繫人脈、打點重慶上級，處處都要花錢。僅憑死工資，一輩子都攢不出安家的家底。
月紅也不催促，輕柔地收回手，淺淺一笑：「我就是隨口一說，知道你是正經人，不屑做這些。就是可惜了這麼好的路子，旁人擠破頭都搶不到。我去給你熱碗粥。」
她轉身走進廚房，留李默一人坐在桌邊，盯著跳動的煤油燈芯出神。橘黃色的光影落在他臉上，明暗交錯，心思早已活絡開來。
接下來五六天，月紅時常在閒聊時隨口提一嘴這類事。今天說誰家靠副業換了黃包車，明天說賭場老闆又置辦了新宅院，語氣里滿是羨慕，卻從不勸他入局。
日復一日的念叨，像溫水煮蛙，一點點勾著李默的心弦。
沒幾日，素來大公無私的李督查，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