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受傷
第二天上班，兩人像是什麼也沒發生一樣，和平常的每個早晨一樣的打了招呼就各干各的事了。像是昨天夜裡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不管是那沒說完的話，還是夜間不可言說的那些念頭。
過了沒多久，李涯接了電話起身去了趟站長辦公室，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牛皮紙袋。他把桌上的文件收了收，把牛皮紙袋夾在胳膊底下，像是準備出門。秋平習慣性地站起來，這段時間她跟著他出外勤已經成了慣例，他出門她就會下意識地跟上。她剛起身，李涯已經開了口："今天是去抓軍貪。"他頓了一下，"你就別去了。"秋平的手指在桌角停了一下，然後收回來了，重新坐下來：「嗯，那你注意安全。」李涯「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推門出去了。
下午，站長辦公室，陸橋山正在和站長說副站長的事。
門突然被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李涯大步跨進來，額頭、臉頰上赫然印著一片淤青，從左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嘴角還裂著一道乾涸的血口子。他臉色鐵青，壓抑的怒火從每一根毛孔里往外滲。
他一句話沒說，抬手把配槍「啪」地甩在桌面上，槍口正對著陸橋山。
吳敬中先看看李涯，又側頭瞥一眼陸橋山，然後把目光落回桌面上那把槍，他語氣有些冷：「有事說事，向誰示威呢？」
李涯眼裡像是能噴出火來，他直直盯著陸橋山，那目光簡直能剜下肉來，咬牙切齒的：「站長，我去馬王鎮抓軍貪，結果那些人半小時前就被司令部稽查隊的人抓走了！」他頓了一下，「這已經是第二次了。上次宏大戲園也是被稽查隊搶先。」他猛地轉向陸橋山，一字一頓，「陸大處長，您的情報，什麼時候能准一些呢？」
陸橋山坐在椅子上，嘴角浮起一絲似有若無的弧度，眼底透著老狐狸般的狡黠，語氣平淡：「李隊長這話說的，我的情報一直很準確。」
李涯「砰」地一掌拍在桌沿，身體前傾，上半身幾乎越過辦公桌，死死盯住陸橋山的眼睛：「那稽查隊的人怎麼老截胡呢？他們手下那幾個鳥情報員，本事也太大了吧！」
陸橋山這才抬起眼皮，不緊不慢地迎上李涯的目光。他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語氣卻帶著幾分挑釁：「那你得從自己的手下好好查查，看看情報是怎麼泄露出去的。」
李涯伸手指著陸橋山：「我告訴你陸橋山——」
「坐、坐。」吳敬中伸手引著李涯坐下，李涯氣沖沖的側坐著，吳敬中問李涯：「撲空了就撲空了，臉怎麼了？」
李涯抬手摸了摸臉頰那道傷口，指尖剛碰到就疼得嘴角抽了一下。他放下手，滿心憤懣：「九十四軍聽說他們人被抓了，派了兩卡車士兵到馬王鎮，結果我們正好趕到，他們不由分說上來就打。」
吳敬中眉頭緊緊鎖起：「胡鬧！九十四軍的狗膽子也太大了。」
話音剛落，桌上座機鈴聲驟然炸響。吳敬中拿起聽筒，起初語氣還克制客氣，嗯了兩聲，片刻後聲音陡然拔高，凌厲得像刀片子：「你這些屁話說給國防部長聽去！我告訴你，你把打人的那個軍官綁著給我送過來，要不然，老子連你一塊綁！」
「啪」一聲掛了電話。他重重放下聽筒，長長呼出一口氣，揉了揉眉心，轉臉看向仍在對峙的兩人。沉默了兩秒，吳敬中開口了，聲音平緩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團體即家庭，同志即手足。這是戴老闆對我們的期望啊。」他看看陸橋山，又看看李涯，「情報接連出紕漏，陸處長你應該好好自省。」
陸橋山立刻彎腰躬身，態度恭順得像換了個人：「是，站長，我一定反省。」
李涯卻始終一言不發，釘在原地，眼睛像兩顆釘子一樣死死釘在陸橋山身上。滿腔的怨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拳頭攥緊了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吳敬中擺了擺手：「行了，都出去吧。」
李涯回辦公室的時候，步子比平時重了一些，他一抬眼，才看見秋平還坐在位子上，他一時生氣，竟忘了辦公室還有她在，可門已經關上了，他再出去反而顯得刻意。
秋平已經抬起頭來，目光落在他臉上，手裡的筆停住了。她看見他額角那一塊青紫，顴骨上還有一道蹭破皮的紅痕，嘴角也裂了一道口子，血雖然幹了，但看著還是有些駭人。
秋平連忙拿到藥箱來，讓他去沙發上坐著。李涯本來想說"不用了"，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了。他走到沙發邊坐了下來，身體微微往後靠，仰起頭，像是在等著什麼。秋平走到他面前，打開醫藥箱，拿棉簽蘸了碘酒，伸手輕輕托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往自己這邊轉了轉，好讓光線落在那些傷口上。
她低下頭，第一下棉簽碰到嘴角那道口子的時候，李涯微微皺了一下眉，秋平沒有停，動作還是跟剛才一樣輕。她一邊清理傷口一邊開口："這怎麼弄的？"
李涯簡單說了下，秋平見他情緒不高，知道他被人算計心情不好，於是像是忍不住笑了一下似的："李隊長身手真好，單挑兩卡車人還能不落下風。"李涯靠在沙發靠背上，微微偏著頭，被她托著下巴，嘴角那道口子還帶著碘酒的涼意，他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露出來的無奈："我都這樣了你還取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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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平抬眼看了他一眼，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他能看見她眼底有一點亮晶晶的東西，像是光落在水面上又散開了。她低下頭繼續處理顴骨上的傷，聲音脆脆的："哪裡是取笑，分明是誇你呢。"她說那話的時候眼角彎了一下，那點弧度很輕，只有靠得這麼近才能看見。李涯看著那一小片彎起的弧度，沒有再說話了。
秋平把顴骨上的傷清理乾淨了，又檢查了一下他額角那塊青紫，確認沒有破皮，把手裡的棉簽丟進廢紙簍里，合上醫藥箱："好了，這兩天別沾水。"她說著就要往後退開，手離開他下巴的那一刻，李涯忽然動了動手指，像是想要挽留什麼，卻還是什麼也沒做。
李涯坐在沙發上反覆思考今天這事，兩次抓捕行動，稽查隊每次都搶先一步截胡，情報是陸橋山給的，除了他，沒人有這個機會動手腳。
擺明了就是陸橋山在背後故意泄密，陰他，看他出醜。
李涯猛地起身，打了個電話：「來辦公室。」
兩個心腹很快進來，湊到跟前。李涯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從今天起，給我二十四小時死盯著陸橋山。他去了哪兒，見了誰，說了什麼話，都給我記清楚了，一筆不許落。」
他頓了頓，目光沉得像深潭：「我非得把他背後搞的那些小動作，一件一件，全給他翻出來。」
手下走了以後，秋平看著他問到：「你懷疑是陸處長在針對你？」李涯冷哼一聲「不是懷疑，是確定，除了他，不會有別人，只希望他藏好尾巴，別被我抓到。」
過了沒多久，李涯接了電話起身去了趟站長辦公室，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牛皮紙袋。他把桌上的文件收了收，把牛皮紙袋夾在胳膊底下，像是準備出門。秋平習慣性地站起來，這段時間她跟著他出外勤已經成了慣例，他出門她就會下意識地跟上。她剛起身，李涯已經開了口："今天是去抓軍貪。"他頓了一下，"你就別去了。"秋平的手指在桌角停了一下，然後收回來了，重新坐下來：「嗯，那你注意安全。」李涯「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推門出去了。
下午，站長辦公室，陸橋山正在和站長說副站長的事。
門突然被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李涯大步跨進來，額頭、臉頰上赫然印著一片淤青，從左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嘴角還裂著一道乾涸的血口子。他臉色鐵青，壓抑的怒火從每一根毛孔里往外滲。
他一句話沒說，抬手把配槍「啪」地甩在桌面上，槍口正對著陸橋山。
吳敬中先看看李涯，又側頭瞥一眼陸橋山，然後把目光落回桌面上那把槍，他語氣有些冷：「有事說事，向誰示威呢？」
李涯眼裡像是能噴出火來，他直直盯著陸橋山，那目光簡直能剜下肉來，咬牙切齒的：「站長，我去馬王鎮抓軍貪，結果那些人半小時前就被司令部稽查隊的人抓走了！」他頓了一下，「這已經是第二次了。上次宏大戲園也是被稽查隊搶先。」他猛地轉向陸橋山，一字一頓，「陸大處長，您的情報，什麼時候能准一些呢？」
陸橋山坐在椅子上，嘴角浮起一絲似有若無的弧度，眼底透著老狐狸般的狡黠，語氣平淡：「李隊長這話說的，我的情報一直很準確。」
李涯「砰」地一掌拍在桌沿，身體前傾，上半身幾乎越過辦公桌，死死盯住陸橋山的眼睛：「那稽查隊的人怎麼老截胡呢？他們手下那幾個鳥情報員，本事也太大了吧！」
陸橋山這才抬起眼皮，不緊不慢地迎上李涯的目光。他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語氣卻帶著幾分挑釁：「那你得從自己的手下好好查查，看看情報是怎麼泄露出去的。」
李涯伸手指著陸橋山：「我告訴你陸橋山——」
「坐、坐。」吳敬中伸手引著李涯坐下，李涯氣沖沖的側坐著，吳敬中問李涯：「撲空了就撲空了，臉怎麼了？」
李涯抬手摸了摸臉頰那道傷口，指尖剛碰到就疼得嘴角抽了一下。他放下手，滿心憤懣：「九十四軍聽說他們人被抓了，派了兩卡車士兵到馬王鎮，結果我們正好趕到，他們不由分說上來就打。」
吳敬中眉頭緊緊鎖起：「胡鬧！九十四軍的狗膽子也太大了。」
話音剛落，桌上座機鈴聲驟然炸響。吳敬中拿起聽筒，起初語氣還克制客氣，嗯了兩聲，片刻後聲音陡然拔高，凌厲得像刀片子：「你這些屁話說給國防部長聽去！我告訴你，你把打人的那個軍官綁著給我送過來，要不然，老子連你一塊綁！」
「啪」一聲掛了電話。他重重放下聽筒，長長呼出一口氣，揉了揉眉心，轉臉看向仍在對峙的兩人。沉默了兩秒，吳敬中開口了，聲音平緩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團體即家庭，同志即手足。這是戴老闆對我們的期望啊。」他看看陸橋山，又看看李涯，「情報接連出紕漏，陸處長你應該好好自省。」
陸橋山立刻彎腰躬身，態度恭順得像換了個人：「是，站長，我一定反省。」
李涯卻始終一言不發，釘在原地，眼睛像兩顆釘子一樣死死釘在陸橋山身上。滿腔的怨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拳頭攥緊了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吳敬中擺了擺手：「行了，都出去吧。」
李涯回辦公室的時候，步子比平時重了一些，他一抬眼，才看見秋平還坐在位子上，他一時生氣，竟忘了辦公室還有她在，可門已經關上了，他再出去反而顯得刻意。
秋平已經抬起頭來，目光落在他臉上，手裡的筆停住了。她看見他額角那一塊青紫，顴骨上還有一道蹭破皮的紅痕，嘴角也裂了一道口子，血雖然幹了，但看著還是有些駭人。
秋平連忙拿到藥箱來，讓他去沙發上坐著。李涯本來想說"不用了"，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了。他走到沙發邊坐了下來，身體微微往後靠，仰起頭，像是在等著什麼。秋平走到他面前，打開醫藥箱，拿棉簽蘸了碘酒，伸手輕輕托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往自己這邊轉了轉，好讓光線落在那些傷口上。
她低下頭，第一下棉簽碰到嘴角那道口子的時候，李涯微微皺了一下眉，秋平沒有停，動作還是跟剛才一樣輕。她一邊清理傷口一邊開口："這怎麼弄的？"
李涯簡單說了下，秋平見他情緒不高，知道他被人算計心情不好，於是像是忍不住笑了一下似的："李隊長身手真好，單挑兩卡車人還能不落下風。"李涯靠在沙發靠背上，微微偏著頭，被她托著下巴，嘴角那道口子還帶著碘酒的涼意，他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露出來的無奈："我都這樣了你還取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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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平把顴骨上的傷清理乾淨了，又檢查了一下他額角那塊青紫，確認沒有破皮，把手裡的棉簽丟進廢紙簍里，合上醫藥箱："好了，這兩天別沾水。"她說著就要往後退開，手離開他下巴的那一刻，李涯忽然動了動手指，像是想要挽留什麼，卻還是什麼也沒做。
李涯坐在沙發上反覆思考今天這事，兩次抓捕行動，稽查隊每次都搶先一步截胡，情報是陸橋山給的，除了他，沒人有這個機會動手腳。
擺明了就是陸橋山在背後故意泄密，陰他，看他出醜。
李涯猛地起身，打了個電話：「來辦公室。」
兩個心腹很快進來，湊到跟前。李涯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從今天起，給我二十四小時死盯著陸橋山。他去了哪兒，見了誰，說了什麼話，都給我記清楚了，一筆不許落。」
他頓了頓，目光沉得像深潭：「我非得把他背後搞的那些小動作，一件一件，全給他翻出來。」
手下走了以後，秋平看著他問到：「你懷疑是陸處長在針對你？」李涯冷哼一聲「不是懷疑，是確定，除了他，不會有別人，只希望他藏好尾巴，別被我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