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夢話
回到保密局，站長召集了全體會議，對所有人說："今晚有一項特殊行動，所有人八點之前不得離開保密局。"
會議散場之後，大家各自回了辦公室。余則成關上門坐在桌前，把那顆紅中從口袋裡摸出來擱在桌面上，盯著它看。紅中，紅中，紅——洪，洪秘書。
可是余則成還有一個念頭，這個念頭讓他不敢輕舉妄動：這顆牌有沒有可能是別人布的局？翠平會不會被人利用了？她一個初來乍到的鄉下女人，不懂那些彎彎繞繞，萬一有人故意在她面前透露了什麼，實際上卻是引他上鉤的呢？他不能貿然行動，但時間不多了，站長說八點之前任何人不得離開，那行動一定在八點之前，他必須在那之前把事情搞清楚。
他想了一陣，拿起桌上的電話搖了搖，接通了洪秘書的辦公室。電話那頭傳來洪秘書的聲音，余則成笑了笑，語氣隨隨便便的："洪秘書，有空沒？過來下盤棋？我這兒新得了一副好棋子，正愁沒人陪著練練手。"洪秘書遲疑了一下，說"行，我過來"。
另一邊站長辦公室，站長正在和李涯說余則成和左藍見面的事，站長讓他核對兩人的通話內容是否一致。李涯問到「余主任不知道這件事吧？」站長往椅子上一靠「遵照您的指示，他現在什麼都不知道。」李涯有些惶恐的開口：「別～站長，您說這話可是折我壽啊。」
另一邊，余則成給家裡打了電話，響了四聲就掛了，這是他和翠平約定的信號，叫翠平去站里找他。翠平聽完後，尋了個打醬油忘帶鑰匙的藉口，準備去保密局找余則成，出發前還記得按照余則成教她的在門口撒上香灰。
等到了保密局大門口，衛兵橫臂一攔，死活不放她進去。翠平嗓門立刻拔高，帶著股潑辣勁兒嚷道：「我以前來都能進，今天怎麼就不行了？」衛兵被她鬧得沒轍，只好撥通內線向李涯請示。
李涯接起電話，一聽是余太太來了，臉上瞬間堆起笑意，語氣熱絡得很：「余太太？好，我馬上來。」可話筒剛一擱下，那笑意便如潮水退去，面上只剩一片冷淡。他快步走到門口，重新掛上溫煦笑容，朝翠平招呼：「余太太，來找余主任啊？」翠平順勢抱怨：「可不是嘛，出門打醬油，鑰匙落屋裡了，來找老余拿，他們硬是不讓進。」李涯佯裝板起面孔，轉頭沖衛兵嗔怪道：「怎麼能不讓進呢？這可是余主任的太太。」說著又回過頭，對翠平做了個「請」的手勢，笑意不減：「走，我帶您去找余主任。」
去會議室的路上，李涯笑著問翠平：「不知道嫂夫人有沒有姐妹啊，我之前在延安的時候認識一個人長得跟嫂夫人可像了，叫陳秋平。」翠平心裡一驚，是她妹妹，可是她卻不能露餡，不然會害了老余，於是收斂情緒說到「嗨，我倒是想有個妹妹呢，回頭有機會還真想跟李隊長說的人認識認識，不過可惜了是共黨的人，估計是不成了。」李涯面上不動聲色，卻也沒再說什麼了。他的心情忽然有些不好，他自己也說不上來是因為什麼，可能是因為就算她不是共黨的人她們也沒機會認識了，畢竟她已經死在了那個雨夜。
兩個人一前一後，腳步聲在走廊里疊著響，空氣里浮著一層說不清的黏稠，像誰把心事都咽了回去。會議室的門就在眼前了，李涯走在前面，推開門，等翠平進來了才轉身關上。進來第一眼就見余則成蜷著身子睡在沙發上。
李涯便朝著他走去邊叫：「余主任？余主任，您太太來了。」沙發那邊半點動靜也沒有，連呼吸的節奏都沒亂一下。李涯偏過頭，指著余則成對翠平說：「睡了。」
翠萍卻不管那麼多，彎腰湊到余則成耳側，故意把聲音提起來：「老余！」余則成像是被從水底猛地拽上來，整個人一彈，像是剛被人嚇醒的樣子，腦袋木木地抬起來，視線在兩人之間晃了一圈，最後落在翠萍臉上。翠萍瞧著他那副剛醒來的呆樣，嘴角壓不住地一彎，輕輕「嗤」了一聲：「叫你呢。」
余則成擺了擺頭：「做了個夢，迷迷糊糊聽見有人叫我。」說著話題一轉看著翠平問到：「你怎麼來了？」
翠萍「嘖」了一下，低頭飛快地瞥了他一眼，嘴上接著話茬往下溜：「甭提了，我出門買個醬，鑰匙給鎖屋裡了。」她又看向李涯，像是跟他打趣：「大白天做美夢，怪清閒的。」
余則成嘆了口長氣，語氣里裹著三分嫌棄七分親昵：「你呀，沒心沒肺的，鑰匙總往家裡鎖。」他頓了一瞬，聲音忽然往下矮了一截，眼神也跟著暗了暗：「剛才那個夢……真嚇人，夢見個沒鼻子沒眼睛的東西，趴在我耳朵邊，嗓子跟砂紙磨過似的說，不能說夢話呀，說一句，得丟好幾條人命啊，真可怕啊。」
李涯的眼睛左右一轉，他覺得哪裡不對勁，但說不上來，他的視線在余則成和翠萍之間來回走了一趟，沒說話。
余則成他說完，開始在自己身上翻找，沒找到，又重複了一遍：「這夢太可怕了，我可得把它記住了。欸，我鑰匙呢？」最後一想說到：「想起來了，放辦公室了。」他抬起眼，朝李涯那邊說：「李隊長，你領她過去吧。」李涯點頭「好」，又對著翠平說「走吧。」
余則成又像是自言自語似的嘟囔：「這夢可不能忘，太嚇人了……」隨即抬起目光，對著翠萍說：「下回出門，記得帶上鑰匙。」
翠萍應了一聲，就跟著李涯出了門。
會議散場之後，大家各自回了辦公室。余則成關上門坐在桌前，把那顆紅中從口袋裡摸出來擱在桌面上，盯著它看。紅中，紅中，紅——洪，洪秘書。
可是余則成還有一個念頭，這個念頭讓他不敢輕舉妄動：這顆牌有沒有可能是別人布的局？翠平會不會被人利用了？她一個初來乍到的鄉下女人，不懂那些彎彎繞繞，萬一有人故意在她面前透露了什麼，實際上卻是引他上鉤的呢？他不能貿然行動，但時間不多了，站長說八點之前任何人不得離開，那行動一定在八點之前，他必須在那之前把事情搞清楚。
他想了一陣，拿起桌上的電話搖了搖，接通了洪秘書的辦公室。電話那頭傳來洪秘書的聲音，余則成笑了笑，語氣隨隨便便的："洪秘書，有空沒？過來下盤棋？我這兒新得了一副好棋子，正愁沒人陪著練練手。"洪秘書遲疑了一下，說"行，我過來"。
另一邊站長辦公室，站長正在和李涯說余則成和左藍見面的事，站長讓他核對兩人的通話內容是否一致。李涯問到「余主任不知道這件事吧？」站長往椅子上一靠「遵照您的指示，他現在什麼都不知道。」李涯有些惶恐的開口：「別～站長，您說這話可是折我壽啊。」
另一邊，余則成給家裡打了電話，響了四聲就掛了，這是他和翠平約定的信號，叫翠平去站里找他。翠平聽完後，尋了個打醬油忘帶鑰匙的藉口，準備去保密局找余則成，出發前還記得按照余則成教她的在門口撒上香灰。
等到了保密局大門口，衛兵橫臂一攔，死活不放她進去。翠平嗓門立刻拔高，帶著股潑辣勁兒嚷道：「我以前來都能進，今天怎麼就不行了？」衛兵被她鬧得沒轍，只好撥通內線向李涯請示。
李涯接起電話，一聽是余太太來了，臉上瞬間堆起笑意，語氣熱絡得很：「余太太？好，我馬上來。」可話筒剛一擱下，那笑意便如潮水退去，面上只剩一片冷淡。他快步走到門口，重新掛上溫煦笑容，朝翠平招呼：「余太太，來找余主任啊？」翠平順勢抱怨：「可不是嘛，出門打醬油，鑰匙落屋裡了，來找老余拿，他們硬是不讓進。」李涯佯裝板起面孔，轉頭沖衛兵嗔怪道：「怎麼能不讓進呢？這可是余主任的太太。」說著又回過頭，對翠平做了個「請」的手勢，笑意不減：「走，我帶您去找余主任。」
去會議室的路上，李涯笑著問翠平：「不知道嫂夫人有沒有姐妹啊，我之前在延安的時候認識一個人長得跟嫂夫人可像了，叫陳秋平。」翠平心裡一驚，是她妹妹，可是她卻不能露餡，不然會害了老余，於是收斂情緒說到「嗨，我倒是想有個妹妹呢，回頭有機會還真想跟李隊長說的人認識認識，不過可惜了是共黨的人，估計是不成了。」李涯面上不動聲色，卻也沒再說什麼了。他的心情忽然有些不好，他自己也說不上來是因為什麼，可能是因為就算她不是共黨的人她們也沒機會認識了，畢竟她已經死在了那個雨夜。
兩個人一前一後，腳步聲在走廊里疊著響，空氣里浮著一層說不清的黏稠，像誰把心事都咽了回去。會議室的門就在眼前了，李涯走在前面，推開門，等翠平進來了才轉身關上。進來第一眼就見余則成蜷著身子睡在沙發上。
李涯便朝著他走去邊叫：「余主任？余主任，您太太來了。」沙發那邊半點動靜也沒有，連呼吸的節奏都沒亂一下。李涯偏過頭，指著余則成對翠平說：「睡了。」
翠萍卻不管那麼多，彎腰湊到余則成耳側，故意把聲音提起來：「老余！」余則成像是被從水底猛地拽上來，整個人一彈，像是剛被人嚇醒的樣子，腦袋木木地抬起來，視線在兩人之間晃了一圈，最後落在翠萍臉上。翠萍瞧著他那副剛醒來的呆樣，嘴角壓不住地一彎，輕輕「嗤」了一聲：「叫你呢。」
余則成擺了擺頭：「做了個夢，迷迷糊糊聽見有人叫我。」說著話題一轉看著翠平問到：「你怎麼來了？」
翠萍「嘖」了一下，低頭飛快地瞥了他一眼，嘴上接著話茬往下溜：「甭提了，我出門買個醬，鑰匙給鎖屋裡了。」她又看向李涯，像是跟他打趣：「大白天做美夢，怪清閒的。」
余則成嘆了口長氣，語氣里裹著三分嫌棄七分親昵：「你呀，沒心沒肺的，鑰匙總往家裡鎖。」他頓了一瞬，聲音忽然往下矮了一截，眼神也跟著暗了暗：「剛才那個夢……真嚇人，夢見個沒鼻子沒眼睛的東西，趴在我耳朵邊，嗓子跟砂紙磨過似的說，不能說夢話呀，說一句，得丟好幾條人命啊，真可怕啊。」
李涯的眼睛左右一轉，他覺得哪裡不對勁，但說不上來，他的視線在余則成和翠萍之間來回走了一趟，沒說話。
余則成他說完，開始在自己身上翻找，沒找到，又重複了一遍：「這夢太可怕了，我可得把它記住了。欸，我鑰匙呢？」最後一想說到：「想起來了，放辦公室了。」他抬起眼，朝李涯那邊說：「李隊長，你領她過去吧。」李涯點頭「好」，又對著翠平說「走吧。」
余則成又像是自言自語似的嘟囔：「這夢可不能忘，太嚇人了……」隨即抬起目光，對著翠萍說：「下回出門，記得帶上鑰匙。」
翠萍應了一聲，就跟著李涯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