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這次得哭出來，才能糊弄過去
張衍和周知勉並肩往外走，鄧祁然寸步不離跟在身側。
劉叔驅車，幾人直接回了諾盛資本。
諾盛的氛圍和顧氏完全兩個樣。
顧氏做供應鏈貿易，人來人往嘈雜繁複。
而諾盛資本作為大型投資公司，辦公區開闊簡約，透著投資行業特有的肅穆，員工各司其職，很少扎堆八卦閒聊。
除了那天晚上，之前周知勉也在辦公時間來過一次，眾人都有印象。
加上是總裁張衍親自帶回來的人，大家心裡都有數，這絕對是需要慎重對待的重要人物，沒人多討論。
鄧祁然全程跟著，進了辦公室後，熟門熟路地去泡咖啡。
周知勉坐定，「其實你沒必要帶我出來，這事是我沒有處理好，你完全可以追責。」
鄧祁然邊忙活邊接話：「剛剛聽你們顧氏那些碎嘴子說，你被顧琴叫走了，如果阿衍不帶你出來，你現在還被他們圍著嘰歪呢。」
張衍順勢接上：「安靜下來，才有心思處理好事情。」
聽完，周知勉心裡一暖。
但緊接著她就垂下了眼，看起來有些自責，「才剛談完互相配合，現在就出了岔子，我擔心自己會辜負了你的信任。」
她說這話之前，特地打量了一眼鄧祁然，她在考慮適不適合把結盟的事說出來，但她了解張衍。
既然張衍信任鄧祁然，那她也可以。
「那你就別辜負我。」張衍姿態端正坐著，神情嚴肅地說出了這句話。
誰都聽得懂，這話是雙關。
鄧祁然嘴角抽了一下，低頭假裝忙活，然後把咖啡端過來遞給周知勉。
周知勉接過，道了句謝，張衍那句話里的意思她權當沒聽懂。
張衍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看得出周知勉不願意，轉而說：「李宏遠不是那種人，而且是你認可的資源，他突然變卦肯定有原因。你有什麼方向嗎？有的話告訴我，我這邊去查能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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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似都在聊公事，但話里話外都是同一個意思：我相信你。
周知勉聽得明白，她將剛剛的疑惑道出：「不知道江茹晴是不是說漏嘴了，她說離職的王穎早就猜到我這單一定會出問題。」
她補充解釋：「王穎當時和江茹晴一起散播閒話，顧謹尋不捨得動江茹晴，最後拿了王穎開涮。」
張衍聽完沒有多問，只叫了一聲：「祁然。」
「明白。」鄧祁然應聲，不多廢話，立刻轉身出門，著手徹查王穎近期的所有動向。
辦公室里只剩兩人。
周知勉眼神堅定，「張衍，我不想在這兒干坐著，李宏遠是我父親生前最信賴的合作夥伴，人品穩重，絕不可能無故毀約。我幾乎可以確定，他是被人拿捏了把柄，我要當面找他問清楚。」
「我陪你。」
「好。」
張衍自己驅車，兩人很快抵達宏遠金屬工廠。
可無論前台通報多少次，李宏遠始終閉門不見。
來回溝通數次，最後前台只轉達：「周經理，實在抱歉，李總真的不方便露面。他讓我代為致歉，這次合作擱置，是他個人不可抗力導致，希望您多多包涵。」
全程只道歉，說什麼都不肯透露實情。
兩人最終只能無功而返。
回程電梯裡，轎廂里很安靜。
周知勉看著淡淡的，她習慣了偽裝情緒，可藏不住的疲憊與沮喪，還是被張衍一眼看穿。
鬼使神差的，張衍抬起手輕輕覆在她的發頂，大手下意識輕輕摩挲了一下，嗓音放得很溫柔：「別擔心，王穎那邊，一定會查出線索。」
頭頂忽然傳來的溫熱觸感，讓周知勉瞪大了雙眼。
她像是被燙到一樣，倏地往後偏頭，瞬間彈開，眼神閃躲，極其不自然。
張衍看著自己落空的手，慢慢地收了回來，「抱歉。」
周知勉定了定神，面上恢復如常，「......我該回家了。」
「嗯，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就行，免得回去又被他們看到，那我別想安生了。」
張衍沒再挽留，他知道周知勉在顧慮什麼。
......
周知勉坐在回程的網約車裡，一路上，張衍剛才摸她頭頂的觸感還揮散不去。
眼看快到顧家，她輕輕晃了晃身子，轉移重心，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今天公司所有人都看見了，項目崩盤之後，張衍當眾把她帶走。
不用想也知道，顧家那幾尊佛肯定都在等著她。
一進門，客廳的氛圍果然壓抑得嚇人。
顧謹尋坐在沙發上抽著雪茄，臉色陰鬱。
保姆們正在忙活，有的擺碗筷，有的端菜，沒人敢出聲。
顧謹尋見她走近，眼皮都沒抬一下，「和張衍去哪了。」
「去宏遠金屬，李總閉門不出，還得再想辦法。」周知勉渾身疲憊，機械地回答。
可下一秒，顧謹尋直接發難：「周知勉，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你不光是顧氏員工，你還是顧家的媳婦！你看看你今天像什麼樣子？當眾跟資方走得那麼近，你當我死了？」
又來了，又來了。
又是這樣。
每次她回這個家，永遠都是質問和挑刺。
以前她還會耐著性子裝得乖巧懂事，但今天不行，隨便說點漂亮話已經糊弄不過去了。
她乾脆換了方式。
她看向顧謹尋，眼眶說紅就紅了，「項目黃了我比誰都內疚，我一下午都在拼命補救，可你第一時間不是想辦法解決問題，是懷疑我！我只是想把事情做好，你為什麼就不能理解我一次？」
大顆大顆的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但這眼淚不全是演的。
三年了，她在顧家受的所有委屈，平時都死死憋著，今天借著這個機會，終於能往外泄了。
儘管如此，她腦子依然很清醒。
她知道，自己現在是在用委屈當武器。
可演著演著，事情就不受她控制了。
眼淚一旦開了閘，就再也由不得控制。
連她自己都分不清楚，口中的質問，到底是演出來的手段，還是發自肺腑的心聲。
「顧謹尋，你有沒有心疼過我一次？」
她終於問出了這句話，帶著這幾年所有受過的冷落和不滿。
顧謹尋當場一滯。
他預想過她會服軟討好，甚至辯解冷臉，唯獨沒想過她會崩潰大哭。
這幾年周知勉在他面前一直都是隱忍大度的，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失態過。
旁邊忙活的保姆們也全都驚住了，紛紛往這邊看。
幾個在顧家做了多年的老人，聽著聽著，手上動作就慢了下來。
她們比誰都清楚，這位少奶奶這幾年過的是什麼日子。
有人別過頭去，抬手擦了擦眼角。
劉叔驅車，幾人直接回了諾盛資本。
諾盛的氛圍和顧氏完全兩個樣。
顧氏做供應鏈貿易，人來人往嘈雜繁複。
而諾盛資本作為大型投資公司，辦公區開闊簡約，透著投資行業特有的肅穆，員工各司其職，很少扎堆八卦閒聊。
除了那天晚上，之前周知勉也在辦公時間來過一次，眾人都有印象。
加上是總裁張衍親自帶回來的人，大家心裡都有數，這絕對是需要慎重對待的重要人物，沒人多討論。
鄧祁然全程跟著，進了辦公室後，熟門熟路地去泡咖啡。
周知勉坐定，「其實你沒必要帶我出來，這事是我沒有處理好，你完全可以追責。」
鄧祁然邊忙活邊接話：「剛剛聽你們顧氏那些碎嘴子說，你被顧琴叫走了，如果阿衍不帶你出來，你現在還被他們圍著嘰歪呢。」
張衍順勢接上：「安靜下來，才有心思處理好事情。」
聽完，周知勉心裡一暖。
但緊接著她就垂下了眼，看起來有些自責，「才剛談完互相配合，現在就出了岔子，我擔心自己會辜負了你的信任。」
她說這話之前，特地打量了一眼鄧祁然，她在考慮適不適合把結盟的事說出來，但她了解張衍。
既然張衍信任鄧祁然，那她也可以。
「那你就別辜負我。」張衍姿態端正坐著，神情嚴肅地說出了這句話。
誰都聽得懂，這話是雙關。
鄧祁然嘴角抽了一下，低頭假裝忙活，然後把咖啡端過來遞給周知勉。
周知勉接過，道了句謝，張衍那句話里的意思她權當沒聽懂。
張衍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看得出周知勉不願意，轉而說：「李宏遠不是那種人，而且是你認可的資源，他突然變卦肯定有原因。你有什麼方向嗎？有的話告訴我，我這邊去查能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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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似都在聊公事，但話里話外都是同一個意思：我相信你。
周知勉聽得明白，她將剛剛的疑惑道出：「不知道江茹晴是不是說漏嘴了，她說離職的王穎早就猜到我這單一定會出問題。」
她補充解釋：「王穎當時和江茹晴一起散播閒話，顧謹尋不捨得動江茹晴，最後拿了王穎開涮。」
張衍聽完沒有多問，只叫了一聲：「祁然。」
「明白。」鄧祁然應聲，不多廢話，立刻轉身出門，著手徹查王穎近期的所有動向。
辦公室里只剩兩人。
周知勉眼神堅定，「張衍，我不想在這兒干坐著，李宏遠是我父親生前最信賴的合作夥伴，人品穩重，絕不可能無故毀約。我幾乎可以確定，他是被人拿捏了把柄，我要當面找他問清楚。」
「我陪你。」
「好。」
張衍自己驅車，兩人很快抵達宏遠金屬工廠。
可無論前台通報多少次，李宏遠始終閉門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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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最終只能無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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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知勉看著淡淡的，她習慣了偽裝情緒，可藏不住的疲憊與沮喪，還是被張衍一眼看穿。
鬼使神差的，張衍抬起手輕輕覆在她的發頂，大手下意識輕輕摩挲了一下，嗓音放得很溫柔：「別擔心，王穎那邊，一定會查出線索。」
頭頂忽然傳來的溫熱觸感，讓周知勉瞪大了雙眼。
她像是被燙到一樣，倏地往後偏頭，瞬間彈開，眼神閃躲，極其不自然。
張衍看著自己落空的手，慢慢地收了回來，「抱歉。」
周知勉定了定神，面上恢復如常，「......我該回家了。」
「嗯，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就行，免得回去又被他們看到，那我別想安生了。」
張衍沒再挽留，他知道周知勉在顧慮什麼。
......
周知勉坐在回程的網約車裡，一路上，張衍剛才摸她頭頂的觸感還揮散不去。
眼看快到顧家，她輕輕晃了晃身子，轉移重心，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今天公司所有人都看見了，項目崩盤之後，張衍當眾把她帶走。
不用想也知道，顧家那幾尊佛肯定都在等著她。
一進門，客廳的氛圍果然壓抑得嚇人。
顧謹尋坐在沙發上抽著雪茄，臉色陰鬱。
保姆們正在忙活，有的擺碗筷，有的端菜，沒人敢出聲。
顧謹尋見她走近，眼皮都沒抬一下，「和張衍去哪了。」
「去宏遠金屬，李總閉門不出，還得再想辦法。」周知勉渾身疲憊，機械地回答。
可下一秒，顧謹尋直接發難：「周知勉，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你不光是顧氏員工，你還是顧家的媳婦！你看看你今天像什麼樣子？當眾跟資方走得那麼近，你當我死了？」
又來了，又來了。
又是這樣。
每次她回這個家，永遠都是質問和挑刺。
以前她還會耐著性子裝得乖巧懂事，但今天不行，隨便說點漂亮話已經糊弄不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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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顧謹尋，眼眶說紅就紅了，「項目黃了我比誰都內疚，我一下午都在拼命補救，可你第一時間不是想辦法解決問題，是懷疑我！我只是想把事情做好，你為什麼就不能理解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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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眼淚不全是演的。
三年了，她在顧家受的所有委屈，平時都死死憋著，今天借著這個機會，終於能往外泄了。
儘管如此，她腦子依然很清醒。
她知道，自己現在是在用委屈當武器。
可演著演著，事情就不受她控制了。
眼淚一旦開了閘，就再也由不得控制。
連她自己都分不清楚，口中的質問，到底是演出來的手段，還是發自肺腑的心聲。
「顧謹尋，你有沒有心疼過我一次？」
她終於問出了這句話，帶著這幾年所有受過的冷落和不滿。
顧謹尋當場一滯。
他預想過她會服軟討好，甚至辯解冷臉，唯獨沒想過她會崩潰大哭。
這幾年周知勉在他面前一直都是隱忍大度的，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失態過。
旁邊忙活的保姆們也全都驚住了，紛紛往這邊看。
幾個在顧家做了多年的老人，聽著聽著，手上動作就慢了下來。
她們比誰都清楚，這位少奶奶這幾年過的是什麼日子。
有人別過頭去，抬手擦了擦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