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離婚吧,這免費保姆我不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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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謹尋很快就接通了電話,早就準備好了似的。

  「說。」

  就一個字,沒有任何多餘的話,冷漠至極。

  擱以前,或者在沈令妍找她攤牌之前,只要聽見他冷淡,她第一反應是想著怎麼去討好,就怕他不開心。

  可此刻她發現自己並不想這麼做。

  既不難過,也擠不出眼淚。

  就是出奇地平靜,平靜到她自己都有點意外。

  周知勉還是給了這段婚姻最後一次機會:「顧謹尋,你沒什麼要解釋的嗎?」

  然而那頭只有不耐煩:「你是聽不懂人話?令妍說得還不夠清楚?」

  殘忍的回應,擊碎了她最後一絲僥倖。

  可很奇怪,她雖然鼻尖發酸,但那股委屈並沒有多強烈,反而有種塵埃落定的奇異感。

  她不想哭也不想鬧,因為這段爛透了的婚姻,早該結束了。

  「好,那就離婚吧。」周知勉說。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幾秒。

  這幾秒里,周知勉幾乎能想像出顧謹尋臉上的表情。

  他大概是早早就把那套威逼利誘的話術提前排練好了,就等著她哭、她鬧、她上吊。

  結果她連多餘的都沒問,直接表示願意離婚。

  顧謹尋不可置信:「你不問問我和令妍的事?」

  「我問再多,最後不都是要離嗎?」

  「你不好奇?」

  「不好奇。但我在顧家當牛做馬三年,在顧氏集團也沒少幹活,帳要算清楚。」

  「你說什麼?」顧謹尋的聲音里全是錯愕。

  「我說,分錢,婚內共同財產,對半分。你養沈令妍花的每一分錢,都是夫妻共同財產,這些我可以不追究了,但該我得的部分,一分都不能少。」

  電話那頭緊跟著顧謹尋的質問:「呵,周知勉,我家花這麼多錢救了你媽,又養你三年,還不夠?你眼裡就只有錢?」

  周知勉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收緊了。

  三年前的事全涌了上來。

  父親周振邦生意崩盤,被逼得跳樓離世,巨額債務瞬間壓垮整個家。

  母親陳淑蓉經不住這般重擊,一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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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候她還有個在交往的男友,可大難來臨,對方置之不理,連面都不露,最後更是一走了之。

  是顧家出手抹平了外債,出錢出力給母親治病,把她們母女從泥沼里撈了出來。

  所以當年顧家的掌權人,也就是顧謹尋的母親顧琴,親自出面撮合這門婚事時,周知勉沒有猶豫,一口就答應了。

  她打心底感激顧家,這份救命之恩重重烙在心頭。

  婚後她掏心掏肺,事事周全妥帖。

  她知道顧謹尋不愛自己,也知道這場婚姻只是顧琴的單方面安排。

  但她總想著,人心都是肉長的,就算顧謹尋是塊石頭,三年的真心,總能捂熱幾分。

  可換來的只有更過分的對待。

  她一直都覺得,這輩子都欠著他們的。

  可此刻,聽到顧謹尋用恩情來堵她的嘴,她明白了。

  這三年她任勞任怨,所謂的恩情早就還清了。

  而他自己做下的那些噁心事,樁樁件件都擺在那兒。

  她不過是爭取自己應得的權益,有什麼錯?

  周知勉覺得,跟他多解釋一個字都是浪費。

  「是,在你眼中我就是為了錢,而沈令妍是為了愛。」她諷刺道。

  顧謹尋的確錯愕了那麼一瞬。

  可他太習慣周知勉圍著自己轉了,那點錯愕很快就被抹平。

  她哪是真想離?

  不過是捨不得,拿錢當藉口,想多賴些日子罷了。

  想到這兒,他反倒踏實了:「別裝可憐,錢怎麼分後面再說。令妍最近總愛吃酸的,多半是個男孩。你識趣點,自己去跟媽說是你要離,別把事情鬧大。」

  周知勉聽完只覺得可笑。

  沈令妍連懷相都沒顯,他就已經替孩子定好了性別。

  更可笑的是,這個巨嬰連跟親媽對峙的膽子都沒有,反倒逼她去當那個主動提離婚的惡人。

  她不禁再度感慨,這幾年的婚姻極其滑稽。

  一次次的苛待,甚至愈演愈烈、變本加厲。

  她想起那次去城郊的商務晚宴。

  車開在繞城高速上,離晚宴地點還有二十多公里。

  顧謹尋接了一通電話,當即改了主意,晚宴說不去就不去了。

  他停在服務區,開口就逼她下車。

  「我要怎麼回去......」

  「你是成年人,這點破事也要來問我?」

  然後車門砰的一聲關上,他揚長而去,把她丟在路邊。

  具體怎麼回城的,她記不太清了。

  只記得自己沿著高速護欄走了很久,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那時候她還以為,他是臨時有重要生意要談。

  現在回想起來,他那副急著要走的樣子,哪裡是去談生意。

  那是趕著去見沈令妍。

  為了見那個女人,他可以把妻子扔在黑漆漆的高速上,連頭都不回一下。

  「顧謹尋,高速上的那通電話,是她打的吧?」

  電話那頭明顯一僵。

  她沒等他編:「算了,不重要了,反正都要離了。」

  說完,她先按斷了通話。

  她重重吐氣,竟覺得有些解脫。

  一路上沒有放音樂,她默默開著車回到顧家別墅。

  客廳沒有開大燈,只亮了一盞落地燈。


  一句問候都沒有,上來就是劈頭蓋臉的苛責:「知勉,三年了,你連個男人都看不住,沈令妍都騎到頭上了,你倒好,還這麼一副不痛不癢的樣子。」

  周知勉站在玄關和客廳之間,鞋都還沒換完。

  她連爭辯都懶得爭,坦然開口:「媽,他們有孩子了,我該退出了。」

  顧琴聽完火都來了,音調瞬間拔高:「你當顧家是什麼地方,你想進就進,想出就出?這件事是在給你敲警鐘,是讓你自己爭點氣,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你不急?」

  「他除了我,誰都可以睡,我爭什麼氣?」

  這話懟出來,顧琴當場噎住。

  兒子在外的各種醜聞被兒媳無情拆穿,家醜赤裸裸擺在眼前,她根本不願意接這個話茬。

  她繞開這話不提,臉冷得嚇人,命令道:「你自己想辦法!這話我不想再聽到第二遍,沒我允許,這個家誰都別想離婚,你這輩子只能待在顧家!」

  周知勉沒再搭話,她不想聽這些無休止的嘮叨,轉身就回了房間。

  任憑顧琴自己在客廳里無能狂怒,臉都氣得發綠。

  一路走著,周知勉腦子通透得可怕。

  顧琴不准離,哪裡是捨不得她這個兒媳,分明是怕離婚醜聞外泄,影響公司股價。

  可剛剛那句「這輩子只能待在顧家」,這什麼意思?

  她原以為,離婚就是逃出生天。

  此刻卻莫名泛起一陣疑慮。

  一個三年來,暗地裡處處打壓自己的婆婆,為什麼死活不肯放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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