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二叔登場
周六上午。
蘇晚在家裡收拾東西。搬家的事提了好幾個月了，新房子那邊裝修好了，就等搬進去。她趁周末整理一些不常用的東西，該扔的扔，該裝箱的裝箱。
陸念安在旁邊幫忙，把書一本本摞好，碼得整整齊齊。陸念晚則負責搗亂，把哥哥碼好的書又抽出來當積木搭。
"陸念晚你別動。"
"我在玩。"
"這是我的書。"
"你的就是我的。"
蘇晚在旁邊看著，嘴角翹了一下，小孩子還挺好玩。
門口傳來門鈴響。
蘇晚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人。
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裡面是深灰色的羊絨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鬢角有少許白髮，但整個人看起來很精神。五官跟陸沉淵有幾分相似，但更柔和，少了那種冷厲的稜角。
他手裡提著兩個紙袋，笑眯眯的。
"你就是蘇晚吧？"
蘇晚的心跳突然快了很多。
"二叔。"她說。
"哎。"陸伯涵笑得更開了，"來來來，這是給孩子們帶的。"
他把紙袋遞過來。蘇晚接過去看了一眼，是兩套衣服，一男一女，都是某個義大利品牌的童裝。還有一個小盒子，打開來是兩塊手錶，卡通款的。
"二叔，您太客氣了。"蘇晚說。
"給侄子侄女買的，客氣什麼。"陸伯涵換了鞋走進來，環顧了一圈客廳，"你們這房子不錯，不過確實該換個大的了。兩個孩子大了，需要有獨立的空間。"
蘇晚沒接話，給他倒了杯水。
"在書房。他知道您要來。"
"好，我去找他。"
陸伯涵起身往書房走。路過兒童房的時候，他停下來看了一眼。
陸念安和陸念晚都趴在門口看他。
"來來來，讓我看看。"陸伯涵蹲下來，笑眯眯的，"這就是念安和念晚吧？長得真好看。像爸爸還是像媽媽？"
"像媽媽。"陸念安說。
"像媽媽好。"陸伯涵摸了摸陸念安的頭，"念安長得帥，以後肯定很多人喜歡。"
陸念晚從哥哥身後探出頭來："爺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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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念晚乖。"陸伯涵從口袋裡掏出兩顆糖遞過去，"來，吃糖。"
蘇晚走過來。"二叔，孩子不太吃糖。"
"哦，好。"陸伯涵把糖收了回去，笑容一點沒變。
他站起來，繼續往書房走。
蘇晚看著他的背影。
她說不上來為什麼，但就是不喜歡這個人。
倒不是說陸伯涵做了什麼不好的事。他進門之後笑容滿面，對孩子親切，說話溫文爾雅，一舉一動都很得體。
但蘇晚就是覺得不舒服。
那種感覺，就像是看到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直覺告訴你盒子裡裝的不是好東西。
蘇晚去廚房繼續收拾。
書房的門關上了。
蘇晚一邊擦桌子，一邊豎起耳朵聽。但書房隔音很好，什麼都聽不到。
她繼續收拾。
一個小時過去了。
又半個小時。
兩個小時了。
蘇晚開始有點坐不住了。她讓阿姨帶兩個孩子去樓下玩，自己端了杯茶走到書房門口。
她敲了敲門。
"沉淵，喝點茶？"
門開了。陸沉淵站在門口，表情跟平時一樣，看不出什麼。
蘇晚往裡看了一眼。陸伯涵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笑容溫和。
"二叔，喝茶。"蘇晚把茶遞過去。
"謝謝蘇晚。"陸伯涵接過來，"你們忙你們的，我就是來看看。"
蘇晚把茶放下，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二叔，您剛才在聊關於我父親的事情嗎？"她看著陸伯涵問。
陸伯涵笑了笑。"哦，那是我跟沉淵說的事。你感興趣？"
"我是陸家的兒媳婦，當然感興趣。"
陸伯涵的目光在蘇晚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後他轉向陸沉淵。
"沉淵，你看？"
陸沉淵說："沒什麼好聽的。"
蘇晚看了他一眼。
陸伯涵笑著說："那就以後再說。都是些老事，沒什麼意思。"
蘇晚沒再說什麼。她站起來，走出了書房。
但她沒有走遠。
她去了隔壁的房間，那個房間跟書房共用一面牆。牆上有一個舊的通風口，雖然已經不用了，但隔音會差一些。
蘇晚站在通風口旁邊，安靜的聽著。
書房裡的聲音模模糊糊的，只能聽到斷斷續續的幾個詞。
她聽了一會兒，大部分內容都聽不清。
然後，陸伯涵的聲音突然提高了一點。雖然還是不夠大聲，但在這面牆的隔音條件下，剛好能聽清楚一句話。
"沉淵，你爸爸當年的事，你以為就這麼算了？"
蘇晚的手指摳進了掌心。
安靜了幾秒。
然後陸沉淵說了一句什麼。聲音太低了，蘇晚沒聽清。
但緊接著，她透過通風口的縫隙看到了書房裡的畫面。
陸沉淵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
他的右手，攥成了拳頭。
指節發白。
蘇晚站在隔壁，一動不動。
她不知道陸伯涵到底在說什麼。但那句話的分量，她感受到了。
"你爸爸當年的事，你以為就這麼算了？"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陸沉淵的父親陸震廷當年的事，在蘇晚知道的版本里，是這樣的：陸震廷被二房的人陷害，被奪了權，送進了療養院。後來真相大白，陸震廷被接出來，但身體已經垮了。
這是陸沉淵跟她講的。在結婚後的第三年，兩個人關係稍微緩和了一些之後，陸沉淵用了很短的篇幅跟她說了這件事。他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別人的事。
但蘇晚心裡知道，那件事對他的影響有多大。
陸伯涵現在來翻舊帳，是什麼意思？
蘇晚從隔壁房間退了出來，回到了客廳。
她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想給趙姐發消息。但又放下了。
她現在需要冷靜。
半小時後，書房的門開了。
陸伯涵走出來，笑容滿面。"蘇晚啊，今天打擾了。改天請你吃飯。"
"二叔慢走。"蘇晚站起來送他。
陸伯涵走到門口，換鞋的時候，突然回頭看了蘇晚一眼。
"蘇晚，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他說，"但有些時候，聰明人要學會裝糊塗。你說是吧？"
蘇晚笑了笑。"二叔，我從來都不聰明。"
陸伯涵哈哈笑了兩聲，開門走了。
蘇晚關上門。
她靠在門板上，略加思索了一會兒。
然後她走進書房。
陸沉淵站在窗邊，背對著她。
"你跟他的事，你不想跟我說？"蘇晚問。
陸沉淵沉默了很長時間。
"不是不想說。"他終於開口了，"是沒必要。"
"沒必要？"
"我會處理。"
蘇晚看著他。
"陸沉淵，我們是夫妻。十一年了。"
"我知道。"
"那你能不能別什麼事都自己扛？"
陸沉淵轉過身來。他的表情還是很平靜，但蘇晚看到了他眼底有一絲極淡的紅。
"蘇晚，有些事跟你沒關係。"
"什麼叫跟我沒關係？你二叔來了，翻舊帳，你當什麼都沒發生，然後跟我說跟我沒關係？"
"他來找我是談我的事，跟你和孩子們沒關係。"
蘇晚深吸了一口氣。
她想說很多話。但她看到陸沉淵的樣子，又把所有話都咽了回去。
"你今晚早點回來。"她說。
"嗯。"
蘇晚走出了書房。
走到走廊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陸伯涵臨走時說的那句話在她腦子裡迴蕩。
"聰明人要學會裝糊塗。"
呵。
她就不裝。
她偏要搞清楚一切！
蘇晚在家裡收拾東西。搬家的事提了好幾個月了，新房子那邊裝修好了，就等搬進去。她趁周末整理一些不常用的東西，該扔的扔，該裝箱的裝箱。
陸念安在旁邊幫忙，把書一本本摞好，碼得整整齊齊。陸念晚則負責搗亂，把哥哥碼好的書又抽出來當積木搭。
"陸念晚你別動。"
"我在玩。"
"這是我的書。"
"你的就是我的。"
蘇晚在旁邊看著，嘴角翹了一下，小孩子還挺好玩。
門口傳來門鈴響。
蘇晚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人。
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裡面是深灰色的羊絨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鬢角有少許白髮，但整個人看起來很精神。五官跟陸沉淵有幾分相似，但更柔和，少了那種冷厲的稜角。
他手裡提著兩個紙袋，笑眯眯的。
"你就是蘇晚吧？"
蘇晚的心跳突然快了很多。
"二叔。"她說。
"哎。"陸伯涵笑得更開了，"來來來，這是給孩子們帶的。"
他把紙袋遞過來。蘇晚接過去看了一眼，是兩套衣服，一男一女，都是某個義大利品牌的童裝。還有一個小盒子，打開來是兩塊手錶，卡通款的。
"二叔，您太客氣了。"蘇晚說。
"給侄子侄女買的，客氣什麼。"陸伯涵換了鞋走進來，環顧了一圈客廳，"你們這房子不錯，不過確實該換個大的了。兩個孩子大了，需要有獨立的空間。"
蘇晚沒接話，給他倒了杯水。
"在書房。他知道您要來。"
"好，我去找他。"
陸伯涵起身往書房走。路過兒童房的時候，他停下來看了一眼。
陸念安和陸念晚都趴在門口看他。
"來來來，讓我看看。"陸伯涵蹲下來，笑眯眯的，"這就是念安和念晚吧？長得真好看。像爸爸還是像媽媽？"
"像媽媽。"陸念安說。
"像媽媽好。"陸伯涵摸了摸陸念安的頭，"念安長得帥，以後肯定很多人喜歡。"
陸念晚從哥哥身後探出頭來："爺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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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念晚乖。"陸伯涵從口袋裡掏出兩顆糖遞過去，"來，吃糖。"
蘇晚走過來。"二叔，孩子不太吃糖。"
"哦，好。"陸伯涵把糖收了回去，笑容一點沒變。
他站起來，繼續往書房走。
蘇晚看著他的背影。
她說不上來為什麼，但就是不喜歡這個人。
倒不是說陸伯涵做了什麼不好的事。他進門之後笑容滿面，對孩子親切，說話溫文爾雅，一舉一動都很得體。
但蘇晚就是覺得不舒服。
那種感覺，就像是看到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直覺告訴你盒子裡裝的不是好東西。
蘇晚去廚房繼續收拾。
書房的門關上了。
蘇晚一邊擦桌子，一邊豎起耳朵聽。但書房隔音很好，什麼都聽不到。
她繼續收拾。
一個小時過去了。
又半個小時。
兩個小時了。
蘇晚開始有點坐不住了。她讓阿姨帶兩個孩子去樓下玩，自己端了杯茶走到書房門口。
她敲了敲門。
"沉淵，喝點茶？"
門開了。陸沉淵站在門口，表情跟平時一樣，看不出什麼。
蘇晚往裡看了一眼。陸伯涵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笑容溫和。
"二叔，喝茶。"蘇晚把茶遞過去。
"謝謝蘇晚。"陸伯涵接過來，"你們忙你們的，我就是來看看。"
蘇晚把茶放下，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二叔，您剛才在聊關於我父親的事情嗎？"她看著陸伯涵問。
陸伯涵笑了笑。"哦，那是我跟沉淵說的事。你感興趣？"
"我是陸家的兒媳婦，當然感興趣。"
陸伯涵的目光在蘇晚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後他轉向陸沉淵。
"沉淵，你看？"
陸沉淵說："沒什麼好聽的。"
蘇晚看了他一眼。
陸伯涵笑著說："那就以後再說。都是些老事，沒什麼意思。"
蘇晚沒再說什麼。她站起來，走出了書房。
但她沒有走遠。
她去了隔壁的房間，那個房間跟書房共用一面牆。牆上有一個舊的通風口，雖然已經不用了，但隔音會差一些。
蘇晚站在通風口旁邊，安靜的聽著。
書房裡的聲音模模糊糊的，只能聽到斷斷續續的幾個詞。
她聽了一會兒，大部分內容都聽不清。
然後，陸伯涵的聲音突然提高了一點。雖然還是不夠大聲，但在這面牆的隔音條件下，剛好能聽清楚一句話。
"沉淵，你爸爸當年的事，你以為就這麼算了？"
蘇晚的手指摳進了掌心。
安靜了幾秒。
然後陸沉淵說了一句什麼。聲音太低了，蘇晚沒聽清。
但緊接著，她透過通風口的縫隙看到了書房裡的畫面。
陸沉淵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
他的右手，攥成了拳頭。
指節發白。
蘇晚站在隔壁，一動不動。
她不知道陸伯涵到底在說什麼。但那句話的分量，她感受到了。
"你爸爸當年的事，你以為就這麼算了？"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陸沉淵的父親陸震廷當年的事，在蘇晚知道的版本里，是這樣的：陸震廷被二房的人陷害，被奪了權，送進了療養院。後來真相大白，陸震廷被接出來，但身體已經垮了。
這是陸沉淵跟她講的。在結婚後的第三年，兩個人關係稍微緩和了一些之後，陸沉淵用了很短的篇幅跟她說了這件事。他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別人的事。
但蘇晚心裡知道，那件事對他的影響有多大。
陸伯涵現在來翻舊帳，是什麼意思？
蘇晚從隔壁房間退了出來，回到了客廳。
她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想給趙姐發消息。但又放下了。
她現在需要冷靜。
半小時後，書房的門開了。
陸伯涵走出來，笑容滿面。"蘇晚啊，今天打擾了。改天請你吃飯。"
"二叔慢走。"蘇晚站起來送他。
陸伯涵走到門口，換鞋的時候，突然回頭看了蘇晚一眼。
"蘇晚，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他說，"但有些時候，聰明人要學會裝糊塗。你說是吧？"
蘇晚笑了笑。"二叔，我從來都不聰明。"
陸伯涵哈哈笑了兩聲，開門走了。
蘇晚關上門。
她靠在門板上，略加思索了一會兒。
然後她走進書房。
陸沉淵站在窗邊，背對著她。
"你跟他的事，你不想跟我說？"蘇晚問。
陸沉淵沉默了很長時間。
"不是不想說。"他終於開口了，"是沒必要。"
"沒必要？"
"我會處理。"
蘇晚看著他。
"陸沉淵，我們是夫妻。十一年了。"
"我知道。"
"那你能不能別什麼事都自己扛？"
陸沉淵轉過身來。他的表情還是很平靜，但蘇晚看到了他眼底有一絲極淡的紅。
"蘇晚，有些事跟你沒關係。"
"什麼叫跟我沒關係？你二叔來了，翻舊帳，你當什麼都沒發生，然後跟我說跟我沒關係？"
"他來找我是談我的事，跟你和孩子們沒關係。"
蘇晚深吸了一口氣。
她想說很多話。但她看到陸沉淵的樣子，又把所有話都咽了回去。
"你今晚早點回來。"她說。
"嗯。"
蘇晚走出了書房。
走到走廊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陸伯涵臨走時說的那句話在她腦子裡迴蕩。
"聰明人要學會裝糊塗。"
呵。
她就不裝。
她偏要搞清楚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