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 章 丹峰
少女眉心輕蹙，長睫不住顫抖，眸底很快氤氳出霧氣，卻仍倔強的被壓下去，雪白貝齒緊緊咬住已經失去血色的唇瓣。
「煩請師叔，將飛劍降得低些，」陸仁嘉既窘迫又尷尬，心底更是生出酸澀委屈，卻仍強撐著並不落淚，只將指尖緊緊攥住。
「弟子，弟子不過鍊氣期的修為，到不了劍上。」
徐舟這才恍然。
身為劍修，自然是從練氣便學著御劍飛行，劍對他們於身體無異，哪裡還想得到尋常人御劍飛行也得先站到劍上。
他愧歉一笑，旋身下劍。
「抱歉。」
話音落，陸仁嘉只覺一隻手臂突然環過她腰身，隨即她身子騰空而起，眨眼間已至劍身上。
方才還居高臨下望著她的男子此刻正站在她身後，一手環她腰身，另一手施法掐訣，溫和嗓音自身後響起：「師侄，我要施法了。」
還不等陸仁嘉反應過來，飛劍便距離地面越來越遠，百草園諸多靈田慢慢變成一抹抹綠點。
這還是陸仁嘉頭一回飛至如此高的地方。
低頭望去，萬丈高空令她呼吸急促身子發顫，眼前竟然一片恍惚。
一隻手突然捂住她雙眼，黑暗讓陸仁嘉慢慢平復下來。
「別往下看，」耳側男子聲音徐緩溫和，帶著幾分安撫：「抬起頭，往前看。」
陸仁嘉聽著他的話，慢慢抬起下巴。
耳邊傳來一聲低笑，似在讚許她的聽話，隨即捂住她雙眼的那隻手慢慢鬆開。
雲彩。
一望無際的雲彩。
它們盡數延綿成一片雲海，呈現於陸仁嘉眼前。
她幾乎被這幅浩瀚景觀震撼到連呼吸都屏住，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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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綿不絕的雲海之中時有飛劍或其他飛行工具飛行，一輪紅日便在雲海的盡頭，將周圍的雲彩都染成如火般的赤紅色，遠遠看去仿佛那一片雲彩都被紅日灼成火海。
偶爾有幾隻仙鶴飛入雲霄引吭高歌，雪白翅膀吹散一團雲彩，隨即又低頭俯衝，徒留那片七零八碎的浮雲慢慢聚攏。
遙遙的紅日盡頭下，則是一扇偌大無比，以白玉雕琢而成，上有巨龍火鳳盤旋不休的拱形大門，高大到看不見盡頭，仿佛上達天庭下入幽冥。
「那是天衍宗的宗門。」察覺到陸仁嘉視線落在那上頭，徐舟淡淡一笑：「是不是很壯觀？」
陸仁嘉不由自主的點頭，喃喃：「它怎麼，那麼大，那麼高？」
徐舟被她這句話逗笑：「天衍宗可是九州第一大宗門，成宗立派至今數萬年，底蘊非常。」
陸仁嘉默然。
她從前也聽過天衍宗成立宗門至今數萬年，然而那不過是虛假的數字，哪裡比得上如今親眼所見這般震撼？
少女怔怔仰頭，原先蒼白而無血色的清絕面容被迎面的紅日照耀，竟也多了幾分緋艷霞光。
清風微拂，吹起她臉頰一側垂落的髮絲，連同青色裙擺一同在空中飛揚。
徐舟目光低垂落她面上，心中暗自詫異——
這外門竟有如此絕色，他卻渾然不知。
待陸仁嘉歇了幾分震撼新奇，徐舟這才溫聲軟語的安撫身前弟子，言語措辭間皆是要她放心不必擔憂。
然而陸仁嘉不得不擔憂。
很快刻有丹霞二字的山峰出現於面前，徐舟於峰上廣場中停劍而下。
這次他將飛劍放的低，哪怕是陸仁嘉也能躍下。
「師侄小心。」
即便如此，徐舟卻還是伸出一隻手，這次是真心誠意的。
陸仁嘉猶豫片刻，還是將掌心搭上，在雙腳碰到地面時很快收回手。
「多謝師叔。」她低聲道謝。
徐舟彎眸一笑，「客氣了。」
收回的那隻手負於身後慢慢合攏，似欲留住剛剛那一抹柔香。
丹峰主殿，早有數人等候此處，為首之人便是丹峰峰主姜懈。
只見他怒目圓睜，渾身上下皆是元嬰大能的恐怖氣勢，震得周圍人皆低垂著頭默默不語。
待徐舟帶著陸仁嘉進門，那股威壓再也不再克制，盡數傾泄而出。
「峰主！」眾人紛紛驚呼，同時撐起靈氣罩來抵禦這股巨大威壓。
徐舟面色一肅，反應也絲毫不慢的撐起靈氣罩，將自己同陸仁嘉包裹在內，同時高聲道：「峰主且慢！此人並非盜賊，而是門內弟子！」
即便如此，他還是噗得一聲吐出一口鮮血，雙膝跪倒在地。
一旁陸仁嘉更不必提，雖有徐舟承擔大部分威壓，可哪怕只是剩餘的一些，於她一個鍊氣初期的小弟子而言都是致命的。
她只覺胸口一陣氣血翻湧，耳中鼻中口中皆冒出森然鮮血，整個人軟軟往地上倒去。
徐舟眼疾手快，將已暈死的少女攬入懷中，強壓著翻湧的氣血抬起頭來，將來龍去脈飛速說出。
主殿內那股威壓漸漸退去，眾人皆是鬆了口氣。
唯有那峰主依舊面如黑炭：「你是說，叫那小賊跑了？」
徐舟腦子一痛，思慮再三才謹慎答覆：「那竊賊似身負上等法寶，不僅逃跑速度非同一般，甚至能夠隔絕一方天地。」
他將執法隊將百草園裡里外外前前後後都翻了個遍的事說出，又道陸仁嘉早晨平白出現在百草園山道上。
「只是這位師侄出現時面色分外蒼白，許是被那個盜賊百般折辱欺凌，因而弟子只大致問了她事情經過。」
徐舟知道，倘若說陸仁嘉出現時渾身並無任何受傷的痕跡，在場眾人便定會如他先前般猜測她同那賊人有所瓜葛，心底便將陸仁嘉的創傷說的分外嚴重。
那峰主面色總算和緩些許。
「被那盜賊竊去的靈植呢？」他話頭陡轉
徐舟忙將腰間的儲物袋上交上去，那上頭的神識印記只有一縷。
「弟子將儲物袋拿到手便查閱了一番，萬幸為姜師弟煉製鎖靈丹的聚靈花還在其中。」
他這一番話語讓丹峰峰主面色大好。
「好好，有含靈花在，吾兒性命無憂。」
其餘丹峰長老紛紛道賀，徐舟咽下一口帶血的氣息也道賀幾句，方被許可帶著陸仁嘉退出主殿。
懷中少女依舊昏迷不醒，徐舟強壓血氣走到主殿門外，方才噗得又吐出一口鮮血。
然而他哪裡還顧得上自己的傷勢，察覺懷中少女氣息漸弱，徐舟神色少有的難看，空出一隻手翻出儲物袋一陣尋找。
「煩請師叔，將飛劍降得低些，」陸仁嘉既窘迫又尷尬，心底更是生出酸澀委屈，卻仍強撐著並不落淚，只將指尖緊緊攥住。
「弟子，弟子不過鍊氣期的修為，到不了劍上。」
徐舟這才恍然。
身為劍修，自然是從練氣便學著御劍飛行，劍對他們於身體無異，哪裡還想得到尋常人御劍飛行也得先站到劍上。
他愧歉一笑，旋身下劍。
「抱歉。」
話音落，陸仁嘉只覺一隻手臂突然環過她腰身，隨即她身子騰空而起，眨眼間已至劍身上。
方才還居高臨下望著她的男子此刻正站在她身後，一手環她腰身，另一手施法掐訣，溫和嗓音自身後響起：「師侄，我要施法了。」
還不等陸仁嘉反應過來，飛劍便距離地面越來越遠，百草園諸多靈田慢慢變成一抹抹綠點。
這還是陸仁嘉頭一回飛至如此高的地方。
低頭望去，萬丈高空令她呼吸急促身子發顫，眼前竟然一片恍惚。
一隻手突然捂住她雙眼，黑暗讓陸仁嘉慢慢平復下來。
「別往下看，」耳側男子聲音徐緩溫和，帶著幾分安撫：「抬起頭，往前看。」
陸仁嘉聽著他的話，慢慢抬起下巴。
耳邊傳來一聲低笑，似在讚許她的聽話，隨即捂住她雙眼的那隻手慢慢鬆開。
雲彩。
一望無際的雲彩。
它們盡數延綿成一片雲海，呈現於陸仁嘉眼前。
她幾乎被這幅浩瀚景觀震撼到連呼吸都屏住，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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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綿不絕的雲海之中時有飛劍或其他飛行工具飛行，一輪紅日便在雲海的盡頭，將周圍的雲彩都染成如火般的赤紅色，遠遠看去仿佛那一片雲彩都被紅日灼成火海。
偶爾有幾隻仙鶴飛入雲霄引吭高歌，雪白翅膀吹散一團雲彩，隨即又低頭俯衝，徒留那片七零八碎的浮雲慢慢聚攏。
遙遙的紅日盡頭下，則是一扇偌大無比，以白玉雕琢而成，上有巨龍火鳳盤旋不休的拱形大門，高大到看不見盡頭，仿佛上達天庭下入幽冥。
「那是天衍宗的宗門。」察覺到陸仁嘉視線落在那上頭，徐舟淡淡一笑：「是不是很壯觀？」
陸仁嘉不由自主的點頭，喃喃：「它怎麼，那麼大，那麼高？」
徐舟被她這句話逗笑：「天衍宗可是九州第一大宗門，成宗立派至今數萬年，底蘊非常。」
陸仁嘉默然。
她從前也聽過天衍宗成立宗門至今數萬年，然而那不過是虛假的數字，哪裡比得上如今親眼所見這般震撼？
少女怔怔仰頭，原先蒼白而無血色的清絕面容被迎面的紅日照耀，竟也多了幾分緋艷霞光。
清風微拂，吹起她臉頰一側垂落的髮絲，連同青色裙擺一同在空中飛揚。
徐舟目光低垂落她面上，心中暗自詫異——
這外門竟有如此絕色，他卻渾然不知。
待陸仁嘉歇了幾分震撼新奇，徐舟這才溫聲軟語的安撫身前弟子，言語措辭間皆是要她放心不必擔憂。
然而陸仁嘉不得不擔憂。
很快刻有丹霞二字的山峰出現於面前，徐舟於峰上廣場中停劍而下。
這次他將飛劍放的低，哪怕是陸仁嘉也能躍下。
「師侄小心。」
即便如此，徐舟卻還是伸出一隻手，這次是真心誠意的。
陸仁嘉猶豫片刻，還是將掌心搭上，在雙腳碰到地面時很快收回手。
「多謝師叔。」她低聲道謝。
徐舟彎眸一笑，「客氣了。」
收回的那隻手負於身後慢慢合攏，似欲留住剛剛那一抹柔香。
丹峰主殿，早有數人等候此處，為首之人便是丹峰峰主姜懈。
只見他怒目圓睜，渾身上下皆是元嬰大能的恐怖氣勢，震得周圍人皆低垂著頭默默不語。
待徐舟帶著陸仁嘉進門，那股威壓再也不再克制，盡數傾泄而出。
「峰主！」眾人紛紛驚呼，同時撐起靈氣罩來抵禦這股巨大威壓。
徐舟面色一肅，反應也絲毫不慢的撐起靈氣罩，將自己同陸仁嘉包裹在內，同時高聲道：「峰主且慢！此人並非盜賊，而是門內弟子！」
即便如此，他還是噗得一聲吐出一口鮮血，雙膝跪倒在地。
一旁陸仁嘉更不必提，雖有徐舟承擔大部分威壓，可哪怕只是剩餘的一些，於她一個鍊氣初期的小弟子而言都是致命的。
她只覺胸口一陣氣血翻湧，耳中鼻中口中皆冒出森然鮮血，整個人軟軟往地上倒去。
徐舟眼疾手快，將已暈死的少女攬入懷中，強壓著翻湧的氣血抬起頭來，將來龍去脈飛速說出。
主殿內那股威壓漸漸退去，眾人皆是鬆了口氣。
唯有那峰主依舊面如黑炭：「你是說，叫那小賊跑了？」
徐舟腦子一痛，思慮再三才謹慎答覆：「那竊賊似身負上等法寶，不僅逃跑速度非同一般，甚至能夠隔絕一方天地。」
他將執法隊將百草園裡里外外前前後後都翻了個遍的事說出，又道陸仁嘉早晨平白出現在百草園山道上。
「只是這位師侄出現時面色分外蒼白，許是被那個盜賊百般折辱欺凌，因而弟子只大致問了她事情經過。」
徐舟知道，倘若說陸仁嘉出現時渾身並無任何受傷的痕跡，在場眾人便定會如他先前般猜測她同那賊人有所瓜葛，心底便將陸仁嘉的創傷說的分外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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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將儲物袋拿到手便查閱了一番，萬幸為姜師弟煉製鎖靈丹的聚靈花還在其中。」
他這一番話語讓丹峰峰主面色大好。
「好好，有含靈花在，吾兒性命無憂。」
其餘丹峰長老紛紛道賀，徐舟咽下一口帶血的氣息也道賀幾句，方被許可帶著陸仁嘉退出主殿。
懷中少女依舊昏迷不醒，徐舟強壓血氣走到主殿門外，方才噗得又吐出一口鮮血。
然而他哪裡還顧得上自己的傷勢，察覺懷中少女氣息漸弱，徐舟神色少有的難看，空出一隻手翻出儲物袋一陣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