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小變態（四十四）
月光落在地板上。
窗外樹梢被風吹得輕輕晃動，枝葉摩擦出細碎的沙沙聲。
再往上，幾顆不太明亮的星星隔著玻璃懸在深藍天裡，看起來寧靜又遙遠。
你被托著向後仰去，後腦勺沿著床邊垂下些許，視野隨之倒轉。
窗框，樹影和那片夜空都倒懸在眼前。
你半眯著眼，呼吸斷斷續續，恍惚間竟覺得那幾顆星星也在跟著晃。
*
晚餐結束時，天色還未黑透，廚房裡儘是嘩啦啦的水聲。
雲羊袖口卷到小臂，留到脖頸的白髮被隨手束到一邊，正低頭衝掉盤子上的泡沫。
你靠在旁邊，把下午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中間還順帶複述了那段人生哲理。
雲羊唇角彎了一下。
「很有道理。」
「是吧。」
水龍頭被關掉，廚房裡持續不斷的水聲驟然停下來，一下子安靜許多。
雲羊抽出旁邊的布擦乾手，又解下圍裙掛好。
「既然已經答應了，想去就去吧，只是休息室畢竟屬於比較封閉的私人區域，你過去以後最好先確認……如果中途覺得哪裡不對就……還有時間方面儘量不要……」
你眼神逐漸渙散，趕緊抬手打斷。
「停！先不說這個，你覺得我該去嗎？」
雲羊有些疑惑地看著你：「我剛才……」
「不是這個，我是問，如果我去了你會不高興嗎？」你往前站直一點，認真盯著他。
這一次雲羊安靜了片刻才說道。
「我會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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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擔心？」
他依舊是那副笑眯眯，什麼都好商量的樣子：「嗯？也許會有一點別的情緒？不過那是我的事了。」
你眉頭立刻皺起來，雙手在胸前交叉，比了一個十分明確的大叉。
「不不不，怎麼又成了你的事了，老大、咳，老師，你別什麼都自己憋著，這種東西光靠猜很容易出問題，關係要好好溝通。」
那一瞬，雲羊其實有很多話想說。
他想問你為什麼一定要去見那隻貓，金佑堂把自己擺得那樣可憐時，你是不是已經開始心軟。
也想告訴你，他不喜歡那隻貓看你的眼神，不喜歡他毫無遮掩地宣稱你們之間根本不存在的關係。
想讓你所有時間都留在這裡，留在他看得到的地方，你的時間，注意力全都不要分給別人。
話到了嘴邊，最終仍沒有被他說出來。
他不想讓你剛從被所有人審視的處境裡走出來，又開始因為照顧他的情緒束手束腳。
他清楚這件事帶來的變化。
曾經所有人都將你視為過錯方，受害者越神秘旁人越容易替他編造恐懼和屈辱，再把虛構出來的傷害全都加到你身上。
現在那個人親自走了出來，他不僅沒有遠離你還主動靠近你，那些原本用來攻擊你的憤怒也開始轉向金佑堂。
只要金佑堂繼續表現出親近，就很難有人堅持將他塑造成一個飽受折磨的受害者。
這對你有好處。
你看著雲羊遲遲沒有說話，乾脆將他的兩手拉過來，十指胡亂扣進去，晃了兩下。
「你一直不說我會亂猜，你可以擔心也可以不高興，又不是什麼說出來世界就立刻毀滅的事。」
雲羊低下眼，視線落在你們扣在一起的手上。他的手指收緊，往裡一拉，你被帶得往前走了半步。
「我只是不希望自己的情緒變成你的負擔。」
「你已經要顧慮很多事情，我不想讓你每做一個決定都先來判斷我會不會難，那很累。」
你愣了愣：「……這有什麼？你不說我才更有負擔，我會一直想你到底介不介意，會不會表面上沒事，晚上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發呆。」
「我沒有經常一個人發呆。」
「那你坐在客廳里做什麼？」
「等你回來。」
你張了張嘴，忽然說不出話。
回過神時，原本與他交握的雙手不知道什麼時候鬆開，轉而一左一右抓住了他頭頂那對彎曲的羊角。
雲羊有些驚訝地順著你的力道低下頭，保持著被抓住角的姿勢看著你。
你沉默一會，慢慢鬆開手，欲蓋彌彰地替他理了理額邊的白髮。
「抱歉，因為感到良心不安就下意識做出失去理智的行為了。」
雲羊偏過臉，握拳虛掩住唇角，眼尾彎起來，到底還是笑出了聲。
你立刻轉移話題。
「不過話又說回來，老師你不用上課嗎？我怎麼感覺不管什麼時候回宿舍都能看見你。」
「最近重新調整了一部分課程時間，有些工作也交給其他老師代了一部分，所以空閒會比以前多一些。」
「哦——」
你拖長聲音，還沒來得及繼續往下問。
雲羊忽然向前走了一步，你下意識往後一退，腰後很快抵上料理台的邊緣。
他雙臂撐在你身體兩側，將你圈在他與台面之間，俯下身，額頭輕輕抵住你的額頭。
「你剛才說關係需要溝通。」
你眨了一下眼。
「嗯。」
「那我現在可以告訴你我還在忮忌嗎？」
這個詞從雲羊嘴裡說出來比你預想中要直白得多。你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湊近一點，在他唇邊碰了一下，一觸即分。
「這樣有沒有舒服一點？」
雲羊沒說話，只是向前靠了一點，你又碰了一下。
「現在呢？」
他又再次貼近了點：「還沒有。」
「哇，是不是有點恃寵而——」
剩下的話消失在唇齒之間。
雲羊低下頭，你們唇瓣貼合，短暫分開，又重新靠近。
他的手扶上你的腰側，將你從台邊抱起來，你圈住他的肩頸，腿懸空了一瞬，視線也跟著升高。
客廳的燈關掉，走廊剩下的一盞壁燈沿著牆腳鋪開來，將兩道緊緊交疊的影子拉長。
*
近在咫尺的體溫占據全部感官，周圍的一切都像被隔絕在外。
直到令人眩暈的熱度終於退下，你才重新找回一點意識。
不知何時緊閉的雙眼再次睜開。
你偏過臉，想去看窗外那幾顆模糊的星星。
吻先落在頸側，從下頜一路向上，重新回到唇邊。
一縷白色髮絲從上方垂落，遮住你的視線，將那片夜空隔在外。
雲羊俯在你上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你，他用手指托住你的臉側，迫使你只能看著他。
低下頭，滾燙的吐息交融在一起。
直到月光悄無聲息地向另一側移動，你眼前始終只有不斷垂落的白髮。
……
門被推開。
你的房間白天通了很久的風，被褥還殘留著曬過以後乾燥溫暖的氣味。
你撲在被子上，雙眼緊閉，困得動都不想動。
走廊傳來腳步聲，隨著隔壁房門的關閉而逐漸清晰起來。
你翻了個身，感受到床墊在身後微微下陷。
雲羊將你從被子上抱起來，放進被窩裡，隨後炙熱的體溫從身後貼上來。
他的胸膛貼著你的後背，手臂從腰間圈過去，掌心覆在你的小腹上，將你嚴嚴實實地攏進懷裡。
雲羊低下頭，嘴唇碰了碰你的後頸，把臉埋進你柔軟的發間。
被窩裡全是熟悉的氣息，你閉著眼意識很快便沉了下去。
窗外樹梢被風吹得輕輕晃動，枝葉摩擦出細碎的沙沙聲。
再往上，幾顆不太明亮的星星隔著玻璃懸在深藍天裡，看起來寧靜又遙遠。
你被托著向後仰去，後腦勺沿著床邊垂下些許，視野隨之倒轉。
窗框，樹影和那片夜空都倒懸在眼前。
你半眯著眼，呼吸斷斷續續，恍惚間竟覺得那幾顆星星也在跟著晃。
*
晚餐結束時，天色還未黑透，廚房裡儘是嘩啦啦的水聲。
雲羊袖口卷到小臂，留到脖頸的白髮被隨手束到一邊，正低頭衝掉盤子上的泡沫。
你靠在旁邊，把下午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中間還順帶複述了那段人生哲理。
雲羊唇角彎了一下。
「很有道理。」
「是吧。」
水龍頭被關掉，廚房裡持續不斷的水聲驟然停下來，一下子安靜許多。
雲羊抽出旁邊的布擦乾手，又解下圍裙掛好。
「既然已經答應了，想去就去吧，只是休息室畢竟屬於比較封閉的私人區域，你過去以後最好先確認……如果中途覺得哪裡不對就……還有時間方面儘量不要……」
你眼神逐漸渙散，趕緊抬手打斷。
「停！先不說這個，你覺得我該去嗎？」
雲羊有些疑惑地看著你：「我剛才……」
「不是這個，我是問，如果我去了你會不高興嗎？」你往前站直一點，認真盯著他。
這一次雲羊安靜了片刻才說道。
「我會擔心。」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只是擔心？」
他依舊是那副笑眯眯，什麼都好商量的樣子：「嗯？也許會有一點別的情緒？不過那是我的事了。」
你眉頭立刻皺起來，雙手在胸前交叉，比了一個十分明確的大叉。
「不不不，怎麼又成了你的事了，老大、咳，老師，你別什麼都自己憋著，這種東西光靠猜很容易出問題，關係要好好溝通。」
那一瞬，雲羊其實有很多話想說。
他想問你為什麼一定要去見那隻貓，金佑堂把自己擺得那樣可憐時，你是不是已經開始心軟。
也想告訴你，他不喜歡那隻貓看你的眼神，不喜歡他毫無遮掩地宣稱你們之間根本不存在的關係。
想讓你所有時間都留在這裡，留在他看得到的地方，你的時間，注意力全都不要分給別人。
話到了嘴邊，最終仍沒有被他說出來。
他不想讓你剛從被所有人審視的處境裡走出來，又開始因為照顧他的情緒束手束腳。
他清楚這件事帶來的變化。
曾經所有人都將你視為過錯方，受害者越神秘旁人越容易替他編造恐懼和屈辱，再把虛構出來的傷害全都加到你身上。
現在那個人親自走了出來，他不僅沒有遠離你還主動靠近你，那些原本用來攻擊你的憤怒也開始轉向金佑堂。
只要金佑堂繼續表現出親近，就很難有人堅持將他塑造成一個飽受折磨的受害者。
這對你有好處。
你看著雲羊遲遲沒有說話，乾脆將他的兩手拉過來，十指胡亂扣進去，晃了兩下。
「你一直不說我會亂猜，你可以擔心也可以不高興，又不是什麼說出來世界就立刻毀滅的事。」
雲羊低下眼，視線落在你們扣在一起的手上。他的手指收緊，往裡一拉，你被帶得往前走了半步。
「我只是不希望自己的情緒變成你的負擔。」
「你已經要顧慮很多事情，我不想讓你每做一個決定都先來判斷我會不會難，那很累。」
你愣了愣：「……這有什麼？你不說我才更有負擔，我會一直想你到底介不介意，會不會表面上沒事，晚上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發呆。」
「我沒有經常一個人發呆。」
「那你坐在客廳里做什麼？」
「等你回來。」
你張了張嘴，忽然說不出話。
回過神時，原本與他交握的雙手不知道什麼時候鬆開，轉而一左一右抓住了他頭頂那對彎曲的羊角。
雲羊有些驚訝地順著你的力道低下頭，保持著被抓住角的姿勢看著你。
你沉默一會，慢慢鬆開手，欲蓋彌彰地替他理了理額邊的白髮。
「抱歉，因為感到良心不安就下意識做出失去理智的行為了。」
雲羊偏過臉，握拳虛掩住唇角，眼尾彎起來，到底還是笑出了聲。
你立刻轉移話題。
「不過話又說回來，老師你不用上課嗎？我怎麼感覺不管什麼時候回宿舍都能看見你。」
「最近重新調整了一部分課程時間，有些工作也交給其他老師代了一部分，所以空閒會比以前多一些。」
「哦——」
你拖長聲音，還沒來得及繼續往下問。
雲羊忽然向前走了一步，你下意識往後一退，腰後很快抵上料理台的邊緣。
他雙臂撐在你身體兩側，將你圈在他與台面之間，俯下身，額頭輕輕抵住你的額頭。
「你剛才說關係需要溝通。」
你眨了一下眼。
「嗯。」
「那我現在可以告訴你我還在忮忌嗎？」
這個詞從雲羊嘴裡說出來比你預想中要直白得多。你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湊近一點，在他唇邊碰了一下，一觸即分。
「這樣有沒有舒服一點？」
雲羊沒說話，只是向前靠了一點，你又碰了一下。
「現在呢？」
他又再次貼近了點：「還沒有。」
「哇，是不是有點恃寵而——」
剩下的話消失在唇齒之間。
雲羊低下頭，你們唇瓣貼合，短暫分開，又重新靠近。
他的手扶上你的腰側，將你從台邊抱起來，你圈住他的肩頸，腿懸空了一瞬，視線也跟著升高。
客廳的燈關掉，走廊剩下的一盞壁燈沿著牆腳鋪開來，將兩道緊緊交疊的影子拉長。
*
近在咫尺的體溫占據全部感官，周圍的一切都像被隔絕在外。
直到令人眩暈的熱度終於退下，你才重新找回一點意識。
不知何時緊閉的雙眼再次睜開。
你偏過臉，想去看窗外那幾顆模糊的星星。
吻先落在頸側，從下頜一路向上，重新回到唇邊。
一縷白色髮絲從上方垂落，遮住你的視線，將那片夜空隔在外。
雲羊俯在你上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你，他用手指托住你的臉側，迫使你只能看著他。
低下頭，滾燙的吐息交融在一起。
直到月光悄無聲息地向另一側移動，你眼前始終只有不斷垂落的白髮。
……
門被推開。
你的房間白天通了很久的風，被褥還殘留著曬過以後乾燥溫暖的氣味。
你撲在被子上，雙眼緊閉，困得動都不想動。
走廊傳來腳步聲，隨著隔壁房門的關閉而逐漸清晰起來。
你翻了個身，感受到床墊在身後微微下陷。
雲羊將你從被子上抱起來，放進被窩裡，隨後炙熱的體溫從身後貼上來。
他的胸膛貼著你的後背，手臂從腰間圈過去，掌心覆在你的小腹上，將你嚴嚴實實地攏進懷裡。
雲羊低下頭，嘴唇碰了碰你的後頸，把臉埋進你柔軟的發間。
被窩裡全是熟悉的氣息，你閉著眼意識很快便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