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小變態（四十二）
陽光照進走廊，地磚上明一片暗一片。
課程結束，緊閉的門接連打開，雜亂的腳步聲很快響成一片。
你順著台階往下走，一抬眼就看見了靠在不遠處柱旁的金佑堂。
他似乎已經等了有一會兒。
肩背抵著柱身，一條腿隨意屈起，手中握著終端，整個人看著格外寂寥。
四目相對的瞬間，你腳步一頓，若無其事地看向另一側。
金佑堂離開那根柱子，繞了半圈，靠到你眼前的廊柱旁，姿勢沒變。
你再次改變方向。
燦金色貓尾在視野一晃，他重新出現在原來那根柱子邊，半側著臉，脆弱得像一陣風就能把他吹散。
你：「……」
Ok Fine.
你放棄這場毫無意義的博弈，朝他走過去。
察覺到你靠近，金佑堂終於抬起頭，那張本就漂亮過分的臉如今神情一低落，讓人產生一種他承受了天大委屈的錯覺。
「你終於來了。」他開口。
你還沒來得及問他堵在這裡做什麼，他已經抬起終端，將屏幕轉向你的方向。
屏幕上是一張拼接的論壇截圖，密密麻麻的評論一條比一條尖刻。
你只掃了幾行，眉頭便皺了起來。
金佑堂一直觀察著你的表情，看見他想要的結果，他眼眶立即跟著泛起一層濕意。
「他們都在罵我，當初被摸的是我，現在挨罵的還是我，他們說我腦子出了問題，還說……」
他說到這裡，聲音哽咽了一下，像是已經難過到說不出話：「我好難受。」
你陷入沉默。
其實論壇你都沒怎麼看過，最開始點開鋪天蓋地都是關於你的爭議，索性就沒再關注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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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先別難受，這種程度的話，你要不考慮走法律途徑？」
金佑堂臉上的悲傷空白了一瞬，那副可憐樣差點沒能掛住。
「我知道的。」他試著找回虛弱的語調。
「其實我沒有想讓你替我做什麼，只是最近情緒很不穩定，有時候一想到那些話，就覺得胸口堵得很難受。」
「胸悶？呼吸困難嗎？」
「偶爾。」
「那你去醫院看過沒有？」
「醫生也沒有辦法，他們只會讓我不要再看論壇。」
「那就別看。」
金佑堂聽到你這話好像要暈倒了。
他抬手按住心口，吸了一口氣，感到真的胸悶。
「……可那些東西一直在那裡，哪怕我不看，也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你覺得這句話確實有道理。
不去看並不代表那些聲音不存在，就像你之前也沒有辦法因為關掉終端就讓所有人忘記你摸過貓這件事。
你思考片刻，試圖用之前不知道從哪看的心靈雞湯給他進行一點心靈上的疏導。
「那你更不能一直想，它們罵你的時候只罵了一句，你記上一天，就等於被罵了一天，要是天天惦記，不就相當於主動替它們接著罵自己？多虧。」
金佑堂怔住，原本含在眼底的水光積聚，呈現出蛋花樣的流動感。
他用一副得到了足以挽救人生指引的模樣看著你。
「原來是這樣！我從來沒有想過這些，謝謝前輩教導！」
「一般一般。」
你摸了摸鼻尖，生出一點替人排憂解難後的成就感。
不過，你應該不是他前輩吧？難道說是這件事上的前輩？
金佑堂低頭，掩飾般地咳了兩聲。
「其實，還有一件事……白天在學院裡，如果你課後有空，能不能來我的休息室坐一會兒？」
「休息室？」
「嗯，就在教學區旁邊，很近，我會提前準備好餐點，不會耽誤你太久。」
你有點沒跟上這個轉折，餐點又是什麼鬼？
大概是你臉上的遲疑太明顯，金佑堂很快補充。
「你不用做什麼！只要過來待一會兒，吃點東西就好……外面的聲音太多了，我有時候會忍不住去看，看完以後情緒就很差。」
「如果你在我能看見的地方，我應該會好一點。」
你沒有立馬給出答覆。
長廊上的人已經散了大半，一台清潔機器人沿著牆邊滑過。
金佑堂松垂在身後的貓尾，恰好搭在清掃路線上。機器人行至近前，亮起一道藍光，沿著那截尾尖來回掃描。
「檢測到未分類廢棄物。」
他還沒反應過來，機器人底部已經探出一排旋轉刷，朝那團金毛靠近。
刷毛即將碰上，貓尾嗖地縮到了另一邊。
清潔機器人撲了個空，原地轉向，窮追不捨地再次追了過去。
金佑堂嘴角抽了抽，一把將尾巴撈起來抱在懷裡，皺眉盯著在腳邊打轉的機器人。
「起開！這是我的尾巴！」
清潔機器人仰起圓圓的機身，藍光順著他懷裡的貓尾一路掃到臉上。
「目標已與活體連接，自動清理程序終止。」
金佑堂冷笑：「你才發現？」
機器人對他的嘲諷毫無反應，機身側面彈出一塊小型光屏。
「請附近人員協助確認，該目標是否屬於可脫落廢棄物。」
「無法確認廢棄物類別，請選擇：可回收物、有害垃圾、其他垃圾……」
金佑堂盯著光屏上的幾個選項看了會兒，忽然轉過頭，將選擇權交給了你。
「前輩覺得，我應該算哪一種？」
眼看清潔機器人即將再次播報，你被它吵得頭疼，隨手按下最下面的選項。
「其他垃圾。」
機器人發出一聲確認提示。
「分類完成，請儘快投放。」
金佑堂難以置信地看向你。
「原來我在你心裡只能算是其他垃圾！」
「不，等等！我只是想讓它閉嘴，也沒有真的覺得你是垃圾！」
「嗚！可你連猶豫都沒有！」
眼看他還要繼續控訴，你無奈扶額，乾脆把剛才尚未說出口的決定一併告訴他。
「你剛才那個提議我同意了，不過只待一會兒，我覺得不合適就會直接離開。」
金佑堂眼睛驟然亮了起來，答得又快又響。
「好！」
聲音落下，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於明顯，趕緊偏過臉，抬手虛虛掩住下半張臉，又故作柔弱地咳了一聲。
「……你願意來我就很滿足了，我會一直等你的。」
你禮貌揚起假笑。
其實做出這個決定，倒也不是因為他那拙劣的表演。
主要是因為當初主動摸貓的人是你，如今金佑堂的身份被翻出來，外界那些糟糕情緒正一股腦地壓到他身上。
當然，這不代表你要為他所有奇怪行為負責，只是沒有辦法把這件事說成和自己毫無關係。
你的課表排得零零碎碎，沒課時你通常會回宿舍待著，抽出一小段時間去他那裡，倒也不是什麼難事。
清潔機器人還停在旁邊，屏幕上不斷閃爍著等待投放的字樣。
你伸手按下取消鍵，它終於收起光屏，若無其事地沿著牆邊滑遠了。
「我先走了，你也別一直盯著這些言論，實在過分就交給學院處理。」
你往旁邊讓了一步，準備離開。
他乖順地點頭。
「嗯，我聽你的。」
課程結束，緊閉的門接連打開，雜亂的腳步聲很快響成一片。
你順著台階往下走，一抬眼就看見了靠在不遠處柱旁的金佑堂。
他似乎已經等了有一會兒。
肩背抵著柱身，一條腿隨意屈起，手中握著終端，整個人看著格外寂寥。
四目相對的瞬間，你腳步一頓，若無其事地看向另一側。
金佑堂離開那根柱子，繞了半圈，靠到你眼前的廊柱旁，姿勢沒變。
你再次改變方向。
燦金色貓尾在視野一晃，他重新出現在原來那根柱子邊，半側著臉，脆弱得像一陣風就能把他吹散。
你：「……」
Ok Fine.
你放棄這場毫無意義的博弈，朝他走過去。
察覺到你靠近，金佑堂終於抬起頭，那張本就漂亮過分的臉如今神情一低落，讓人產生一種他承受了天大委屈的錯覺。
「你終於來了。」他開口。
你還沒來得及問他堵在這裡做什麼，他已經抬起終端，將屏幕轉向你的方向。
屏幕上是一張拼接的論壇截圖，密密麻麻的評論一條比一條尖刻。
你只掃了幾行，眉頭便皺了起來。
金佑堂一直觀察著你的表情，看見他想要的結果，他眼眶立即跟著泛起一層濕意。
「他們都在罵我，當初被摸的是我，現在挨罵的還是我，他們說我腦子出了問題，還說……」
他說到這裡，聲音哽咽了一下，像是已經難過到說不出話：「我好難受。」
你陷入沉默。
其實論壇你都沒怎麼看過，最開始點開鋪天蓋地都是關於你的爭議，索性就沒再關注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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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先別難受，這種程度的話，你要不考慮走法律途徑？」
金佑堂臉上的悲傷空白了一瞬，那副可憐樣差點沒能掛住。
「我知道的。」他試著找回虛弱的語調。
「其實我沒有想讓你替我做什麼，只是最近情緒很不穩定，有時候一想到那些話，就覺得胸口堵得很難受。」
「胸悶？呼吸困難嗎？」
「偶爾。」
「那你去醫院看過沒有？」
「醫生也沒有辦法，他們只會讓我不要再看論壇。」
「那就別看。」
金佑堂聽到你這話好像要暈倒了。
他抬手按住心口，吸了一口氣，感到真的胸悶。
「……可那些東西一直在那裡，哪怕我不看，也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你覺得這句話確實有道理。
不去看並不代表那些聲音不存在，就像你之前也沒有辦法因為關掉終端就讓所有人忘記你摸過貓這件事。
你思考片刻，試圖用之前不知道從哪看的心靈雞湯給他進行一點心靈上的疏導。
「那你更不能一直想，它們罵你的時候只罵了一句，你記上一天，就等於被罵了一天，要是天天惦記，不就相當於主動替它們接著罵自己？多虧。」
金佑堂怔住，原本含在眼底的水光積聚，呈現出蛋花樣的流動感。
他用一副得到了足以挽救人生指引的模樣看著你。
「原來是這樣！我從來沒有想過這些，謝謝前輩教導！」
「一般一般。」
你摸了摸鼻尖，生出一點替人排憂解難後的成就感。
不過，你應該不是他前輩吧？難道說是這件事上的前輩？
金佑堂低頭，掩飾般地咳了兩聲。
「其實，還有一件事……白天在學院裡，如果你課後有空，能不能來我的休息室坐一會兒？」
「休息室？」
「嗯，就在教學區旁邊，很近，我會提前準備好餐點，不會耽誤你太久。」
你有點沒跟上這個轉折，餐點又是什麼鬼？
大概是你臉上的遲疑太明顯，金佑堂很快補充。
「你不用做什麼！只要過來待一會兒，吃點東西就好……外面的聲音太多了，我有時候會忍不住去看，看完以後情緒就很差。」
「如果你在我能看見的地方，我應該會好一點。」
你沒有立馬給出答覆。
長廊上的人已經散了大半，一台清潔機器人沿著牆邊滑過。
金佑堂松垂在身後的貓尾，恰好搭在清掃路線上。機器人行至近前，亮起一道藍光，沿著那截尾尖來回掃描。
「檢測到未分類廢棄物。」
他還沒反應過來，機器人底部已經探出一排旋轉刷，朝那團金毛靠近。
刷毛即將碰上，貓尾嗖地縮到了另一邊。
清潔機器人撲了個空，原地轉向，窮追不捨地再次追了過去。
金佑堂嘴角抽了抽，一把將尾巴撈起來抱在懷裡，皺眉盯著在腳邊打轉的機器人。
「起開！這是我的尾巴！」
清潔機器人仰起圓圓的機身，藍光順著他懷裡的貓尾一路掃到臉上。
「目標已與活體連接，自動清理程序終止。」
金佑堂冷笑：「你才發現？」
機器人對他的嘲諷毫無反應，機身側面彈出一塊小型光屏。
「請附近人員協助確認，該目標是否屬於可脫落廢棄物。」
「無法確認廢棄物類別，請選擇：可回收物、有害垃圾、其他垃圾……」
金佑堂盯著光屏上的幾個選項看了會兒，忽然轉過頭，將選擇權交給了你。
「前輩覺得，我應該算哪一種？」
眼看清潔機器人即將再次播報，你被它吵得頭疼，隨手按下最下面的選項。
「其他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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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完成，請儘快投放。」
金佑堂難以置信地看向你。
「原來我在你心裡只能算是其他垃圾！」
「不，等等！我只是想讓它閉嘴，也沒有真的覺得你是垃圾！」
「嗚！可你連猶豫都沒有！」
眼看他還要繼續控訴，你無奈扶額，乾脆把剛才尚未說出口的決定一併告訴他。
「你剛才那個提議我同意了，不過只待一會兒，我覺得不合適就會直接離開。」
金佑堂眼睛驟然亮了起來，答得又快又響。
「好！」
聲音落下，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於明顯，趕緊偏過臉，抬手虛虛掩住下半張臉，又故作柔弱地咳了一聲。
「……你願意來我就很滿足了，我會一直等你的。」
你禮貌揚起假笑。
其實做出這個決定，倒也不是因為他那拙劣的表演。
主要是因為當初主動摸貓的人是你，如今金佑堂的身份被翻出來，外界那些糟糕情緒正一股腦地壓到他身上。
當然，這不代表你要為他所有奇怪行為負責，只是沒有辦法把這件事說成和自己毫無關係。
你的課表排得零零碎碎，沒課時你通常會回宿舍待著，抽出一小段時間去他那裡，倒也不是什麼難事。
清潔機器人還停在旁邊，屏幕上不斷閃爍著等待投放的字樣。
你伸手按下取消鍵，它終於收起光屏，若無其事地沿著牆邊滑遠了。
「我先走了，你也別一直盯著這些言論，實在過分就交給學院處理。」
你往旁邊讓了一步，準備離開。
他乖順地點頭。
「嗯，我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