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小變態（三十四）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然後，三隻鳥獸人從拐角處用一種奇怪的隊形朝你跳了過來。
它們不用走，也不用跑，硬是從空蕩蕩的另一頭道路一路跳到了你面前。
排在最前面的是一隻孔雀獸人。
他個子矮矮，臉蛋圓潤精緻，幾縷漂亮的羽冠在頭頂晃來晃去，上身穿著冬季的校服外套，下身卻是一條不合時宜的小短褲。
長筒制服襪貼到膝蓋下方，襪口上方還扣著一圈制服配套的腿環，黑色皮鞋踩在地面上，隨著他每一次誇張的跳步發出響亮啪嗒聲。
而他身後跟著兩隻渡渡鳥獸人。
一隻體型敦實，制服被他穿得鼓鼓囊囊，扣子像隨時要崩飛。
另一隻稍微小一點，小短褲下面兩條腿緊張地並來並去，跟著節拍做動作時，總忍不住偷偷觀察你的反應。
三隻鳥獸人在你面前停下，你低頭看著它們。
孔雀獸人抬起下巴，語氣誇張：
「嘿，交換生來了！」
小渡渡鳥接上：「你來這裡幹嘛，人類生物？」
大渡渡鳥往旁邊一跨，張開手臂，背後短短的翅膀也跟著撲棱一下，做出一個自認為嚇人的姿勢。
「這是我們的地盤！」
孔雀獸人抬手，姿態浮誇地往空中一划。
「聽好了，學院很快會舉辦一個超棒的舞會，所有風雲人物都會出席。」
他往前傾身，語氣神秘，「但是你猜，誰收不到邀請？」
大渡和小渡同時往後撤了一步。
它們躬起上半身，雙手比作槍狀，對準你，腳下像踩到燙地板一樣左右碎步。
「Youuuuuu！！！」
風拂過劉海，你震撼到連表情都做不出來。
這是什麼？街頭隨機惡作劇嗎？你笑了就算挑戰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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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獸人又向前一步，兇狠地說：「麻溜回家吧，人類！不然我就讓你替我寫作業！」
大渡做了一個更加嚇人的動作。
小渡立刻發出假笑。
「Ha！大渡你嚇到她了，哈哈哈，一邊哭去吧！」
他一邊笑，一邊偷偷看你，那笑聲慢慢弱了一點，你的反應似乎和計劃里不太一樣？
「當然。」孔雀獸人抬起手，向你伸過來，「我們也不是那麼不通情達理的獸們，只要你——」
你的視線越過它們，落到不遠處一排公共休息椅上，很好，終於找到能整理東西的地方了。
你繞過它們，徑直往休息椅那邊走。
孔雀獸人的手停在半空，僵硬地看著你從它們旁邊經過。
你把懷裡的零食放到休息椅上，先把最容易碎的小餅乾拿出來，再把其它的分開塞進包里。
這大概是一群很有搞笑天賦的熊孩子，遇到這種小孩有兩種處理方法，第一配合表演，第二不予理會。
孔雀獸人慢慢轉過頭，看著你的背影，頭頂羽冠都因為震驚而晃了一下。
「她、她無視我們了？」
大渡遲疑：「老大，按照計劃，她現在應該害怕。」
小渡小聲說：「也可能是我們還不夠有壓迫感。」
孔雀獸人顯然不能接受這個說法。
他猛地轉身，制服外套的下擺被風掀起，露出那條非常有存在感的小短褲。
「喂！」
他的聲音震驚拔高，「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人類！你竟敢無視我！」
你使出力氣把最後一包零食硬塞進包里，背包發出靈魂歸西的悲鳴，你拉上拉鏈。
孔雀獸人看起來更生氣了。
他大步走過來，試圖用身體擋住你的視線。
你收拾好東西站起身，視線輕易地越過他的羽冠，看向後面的路。
孔雀獸人：「……」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挽回老大的尊嚴，抬腳準備踩上休息椅，居高臨下地重新發表惡霸宣言。
「嗷——！」
還沒上椅，一聲慘叫先傳來。
大渡沒來得及收回去的鞋尖被他踩到，孔雀獸人身體一歪，整隻獸朝你這邊撲了過來。
你下意識提起包，往旁邊讓了一步。
砰！
孔雀獸人額頭咚地一下撞到旁邊的公告牌上，羽冠啪地塌下去一縷。
他貼著公告牌，緩緩滑到了地上。
小渡驚恐地捂住嘴：「老大！」
大渡趕緊衝過去想要扶他，可因為太急，背後翅膀突然展開，羽尖直接掛上了旁邊的裝飾燈架。
大渡像被命運拽住後頸的鳥，整隻獸咚地彈了回去。
小渡被彈回來的大渡撞上肩膀，重心一歪，膝蓋砰地一聲狠狠撞上椅腿。
「唔——！」
下一秒，三人以一種難以描述的姿勢，亂七八糟地倒在了休息椅旁邊。
你蹲下來，隔著一點距離看了看它們。
「……你們，還好嗎？需要我幫忙叫人嗎？」
孔雀獸人艱難地抬頭看你。
他眼裡含著淚，仍舊倔強地說：「不需要！不要以為這樣就結束了，人類，我們不會輕易——」
他撐著地面想站起來，手腕剛一用力，整張臉瞬間白了。
小渡吸了吸鼻子，小聲說：「我膝蓋好痛。」
大渡默默開口：「我的翅膀好像死了。」
孔雀獸人咬牙堅持：「我沒有事。」
你看著他：「真的嗎？」
孔雀獸人別過頭，聲音小小：「……也不是特別沒有事。」
你打開終端，查了一下最近的醫務室路線。
鳥綱活動區離醫務室不算遠，問題是這三隻都暫時走不了。
你本來想叫校內救護機器人，可孔雀獸人一聽，立刻用還沒壞掉的那隻手捂住臉，堅決表示老大絕不躺著被推走。
大渡和小渡也在旁邊點頭。
你看著地上三隻穿著小短褲、膝蓋襪，摔得七零八落的鳥綱學生。
你問：「那你們想怎樣？」
小渡遲疑地舉起手。
「抱、抱過去？」
孔雀獸人立刻瞪他：「誰准你說出來的！」
你聳了聳肩。
「行，沒問題。」
你把包背好，然後彎下腰。
先把體型最敦實的大渡抱起來墊在下面，又把孔雀獸人橫著放在中間，最後把小渡放到最上面。
三隻鳥以一種非常不體面的姿勢疊在你懷裡。
孔雀獸人掙扎了一下。
「為什麼我是中間？」
你說：「因為你是老大。」
孔雀獸人安靜了。
大渡從最下面發出悶聲：「那為什麼我是下面？」
你說：「因為你最結實。」
大渡也安靜了。
小渡趴在最上面，兩隻手緊張地揪著你的制服外套，聲音很小地問：「那我呢？」
「……」
你想了想。
「因為你最乖？」
小渡也安靜了。
你抱著三隻鳥綱學生往醫務室走的時候，周圍不少獸人學生都看了過來，遠處有人打開終端。
你只注意到懷裡的重量雖然不算誇張，但疊在一起很擋視線。
你低頭看了它們一眼。
「忍一下，很快就到了。」
三隻鳥同時抖了一下，孔雀獸人把臉埋進你懷裡，耳朵紅得快要冒煙。
它們原本的計劃很完美。
先攔住你，威脅你，用非常有壓迫感的惡霸姿態讓你意識到鳥綱不好惹。
然後在合適的時機，自然而然地提出條件，比如，允許你摸一摸鳥綱最優秀的羽毛。
只要你摸到孔雀羽毛，你一定會意識到，貓獸那種毛絨絨根本沒有什麼了不起。
鳥綱才是最好摸的，柔軟，輕盈，還會在陽光下反光。
你會發現其它獸全都變得索然無味，從此對它念念不忘。
它甚至連被你摸到之後該用什麼表情，該怎樣讓大小渡在旁邊發出震撼驚呼都已經排練好了。
可你完全沒有給它們把劇本演完的機會。
它恨你是塊木頭，還是塊樂於助獸的木頭。
……
鳥綱醫務室的門被你用手肘敲響，裡面很快傳來一道有氣無力的聲音。
「進。」
你用肩膀推開門。
淡淡的草藥味從門縫裡鑽出來，白色帘子被風帶起一點，醫務室里的校醫正站在藥櫃前，低頭往杯子裡倒咖啡。
他轉過頭，看見你懷裡疊放著三隻鳥獸人的奇觀。
校醫把咖啡杯放下，臉上沒有一絲意外。
「又是你們三個。」
孔雀獸人艱難地從中間抬起頭。
「醫生。」
校醫看了他一眼：「湯米。」
「我不叫湯米，」提米雀虛弱地糾正，「我是提米。」
「哦。」校醫說，「那不重要。」
他抬手指了指旁邊的病床。
「放那邊床上吧。」
你把三隻鳥按順序放到病床上。
最下面的大渡終於重見天日，躺平後長長吐出一口氣。
你看向校醫胸前的工作牌，尤隼——鳥綱醫務室值班醫生。
他身形高瘦，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眼窩略深，下眼瞼有明顯的黑眼圈。
尤隼醫生打開檢查屏，等待了幾秒，開口：
「右側尺骨遠端輕微骨裂，腕部軟組織挫傷，額部輕微撞擊，羽冠應激性下垂，尾屏局部炸開。」
提米雀的臉越聽越白，大渡和小渡也安靜下來，仿佛老大已經命不久矣。
尤隼念完，總結：「簡單來說，你骨折了。」
「可是醫生，」提米雀顫巍巍開口，「你剛才說的是輕微骨裂。」
尤隼點頭：「骨頭裂了，所以骨折了。」
提米雀眼前一黑。
尤隼又替大渡和小渡做了檢查，把幾處磕傷一一記錄下來。
等三隻鳥都安置妥當後，他重新抬起手，朝你示意了一下。
「你也過來，按流程檢查一下。」
醫務室靠窗有一張診療桌，桌面上放著幾塊沒寫完的病歷屏。尤隼拉開椅子讓你坐下，自己坐到對面，摘下口罩喝了口水。
口罩摘下後，他那股淡淡的社畜死感更明顯了。
尤隼把水杯放下，打開體徵掃描儀，問：「它們碰到你了嗎？」
你搖搖頭：「它們主要碰到了對方。」
尤隼嗯了一聲，拿起掃描儀掃過你的手臂和肩頸，沒有發出任何警報。
他盯著掃描結果，沉默片刻。
隨後，尤隼把儀器放回桌上，像是不甘心似的，決定親自檢查一遍。
你坐在那裡，任由他繞著你看了一圈，經過縝密的觀察，他終於在你右手食指上發現一道很小的劃痕。
你低頭看了一眼，大概是剛才被零食包裝刮到的，可能不用半天就會自行癒合了。
尤隼盯著那道小傷口，開口：「來都來了。」
他按下桌上的呼叫鈴。
「護士。」
「護士。」
「護士。」
沒有人回應，醫務室里只有三隻鳥在病床上發出的哼唧聲。
片刻後，尤隼自己應了一聲：「來了。」
他從旁邊抽屜里拿出消毒棉和創口貼，低頭給你處理那道小傷口，消毒擦乾，一枚印著小鳥圖案的創口貼就這樣貼在了你的指節上。
你：「？」
好美麗的精神狀態。
它們不用走，也不用跑，硬是從空蕩蕩的另一頭道路一路跳到了你面前。
排在最前面的是一隻孔雀獸人。
他個子矮矮，臉蛋圓潤精緻，幾縷漂亮的羽冠在頭頂晃來晃去，上身穿著冬季的校服外套，下身卻是一條不合時宜的小短褲。
長筒制服襪貼到膝蓋下方，襪口上方還扣著一圈制服配套的腿環，黑色皮鞋踩在地面上，隨著他每一次誇張的跳步發出響亮啪嗒聲。
而他身後跟著兩隻渡渡鳥獸人。
一隻體型敦實，制服被他穿得鼓鼓囊囊，扣子像隨時要崩飛。
另一隻稍微小一點，小短褲下面兩條腿緊張地並來並去，跟著節拍做動作時，總忍不住偷偷觀察你的反應。
三隻鳥獸人在你面前停下，你低頭看著它們。
孔雀獸人抬起下巴，語氣誇張：
「嘿，交換生來了！」
小渡渡鳥接上：「你來這裡幹嘛，人類生物？」
大渡渡鳥往旁邊一跨，張開手臂，背後短短的翅膀也跟著撲棱一下，做出一個自認為嚇人的姿勢。
「這是我們的地盤！」
孔雀獸人抬手，姿態浮誇地往空中一划。
「聽好了，學院很快會舉辦一個超棒的舞會，所有風雲人物都會出席。」
他往前傾身，語氣神秘，「但是你猜，誰收不到邀請？」
大渡和小渡同時往後撤了一步。
它們躬起上半身，雙手比作槍狀，對準你，腳下像踩到燙地板一樣左右碎步。
「Youuuuu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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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街頭隨機惡作劇嗎？你笑了就算挑戰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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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獸人又向前一步，兇狠地說：「麻溜回家吧，人類！不然我就讓你替我寫作業！」
大渡做了一個更加嚇人的動作。
小渡立刻發出假笑。
「Ha！大渡你嚇到她了，哈哈哈，一邊哭去吧！」
他一邊笑，一邊偷偷看你，那笑聲慢慢弱了一點，你的反應似乎和計劃里不太一樣？
「當然。」孔雀獸人抬起手，向你伸過來，「我們也不是那麼不通情達理的獸們，只要你——」
你的視線越過它們，落到不遠處一排公共休息椅上，很好，終於找到能整理東西的地方了。
你繞過它們，徑直往休息椅那邊走。
孔雀獸人的手停在半空，僵硬地看著你從它們旁邊經過。
你把懷裡的零食放到休息椅上，先把最容易碎的小餅乾拿出來，再把其它的分開塞進包里。
這大概是一群很有搞笑天賦的熊孩子，遇到這種小孩有兩種處理方法，第一配合表演，第二不予理會。
孔雀獸人慢慢轉過頭，看著你的背影，頭頂羽冠都因為震驚而晃了一下。
「她、她無視我們了？」
大渡遲疑：「老大，按照計劃，她現在應該害怕。」
小渡小聲說：「也可能是我們還不夠有壓迫感。」
孔雀獸人顯然不能接受這個說法。
他猛地轉身，制服外套的下擺被風掀起，露出那條非常有存在感的小短褲。
「喂！」
他的聲音震驚拔高，「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人類！你竟敢無視我！」
你使出力氣把最後一包零食硬塞進包里，背包發出靈魂歸西的悲鳴，你拉上拉鏈。
孔雀獸人看起來更生氣了。
他大步走過來，試圖用身體擋住你的視線。
你收拾好東西站起身，視線輕易地越過他的羽冠，看向後面的路。
孔雀獸人：「……」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挽回老大的尊嚴，抬腳準備踩上休息椅，居高臨下地重新發表惡霸宣言。
「嗷——！」
還沒上椅，一聲慘叫先傳來。
大渡沒來得及收回去的鞋尖被他踩到，孔雀獸人身體一歪，整隻獸朝你這邊撲了過來。
你下意識提起包，往旁邊讓了一步。
砰！
孔雀獸人額頭咚地一下撞到旁邊的公告牌上，羽冠啪地塌下去一縷。
他貼著公告牌，緩緩滑到了地上。
小渡驚恐地捂住嘴：「老大！」
大渡趕緊衝過去想要扶他，可因為太急，背後翅膀突然展開，羽尖直接掛上了旁邊的裝飾燈架。
大渡像被命運拽住後頸的鳥，整隻獸咚地彈了回去。
小渡被彈回來的大渡撞上肩膀，重心一歪，膝蓋砰地一聲狠狠撞上椅腿。
「唔——！」
下一秒，三人以一種難以描述的姿勢，亂七八糟地倒在了休息椅旁邊。
你蹲下來，隔著一點距離看了看它們。
「……你們，還好嗎？需要我幫忙叫人嗎？」
孔雀獸人艱難地抬頭看你。
他眼裡含著淚，仍舊倔強地說：「不需要！不要以為這樣就結束了，人類，我們不會輕易——」
他撐著地面想站起來，手腕剛一用力，整張臉瞬間白了。
小渡吸了吸鼻子，小聲說：「我膝蓋好痛。」
大渡默默開口：「我的翅膀好像死了。」
孔雀獸人咬牙堅持：「我沒有事。」
你看著他：「真的嗎？」
孔雀獸人別過頭，聲音小小：「……也不是特別沒有事。」
你打開終端，查了一下最近的醫務室路線。
鳥綱活動區離醫務室不算遠，問題是這三隻都暫時走不了。
你本來想叫校內救護機器人，可孔雀獸人一聽，立刻用還沒壞掉的那隻手捂住臉，堅決表示老大絕不躺著被推走。
大渡和小渡也在旁邊點頭。
你看著地上三隻穿著小短褲、膝蓋襪，摔得七零八落的鳥綱學生。
你問：「那你們想怎樣？」
小渡遲疑地舉起手。
「抱、抱過去？」
孔雀獸人立刻瞪他：「誰准你說出來的！」
你聳了聳肩。
「行，沒問題。」
你把包背好，然後彎下腰。
先把體型最敦實的大渡抱起來墊在下面，又把孔雀獸人橫著放在中間，最後把小渡放到最上面。
三隻鳥以一種非常不體面的姿勢疊在你懷裡。
孔雀獸人掙扎了一下。
「為什麼我是中間？」
你說：「因為你是老大。」
孔雀獸人安靜了。
大渡從最下面發出悶聲：「那為什麼我是下面？」
你說：「因為你最結實。」
大渡也安靜了。
小渡趴在最上面，兩隻手緊張地揪著你的制服外套，聲音很小地問：「那我呢？」
「……」
你想了想。
「因為你最乖？」
小渡也安靜了。
你抱著三隻鳥綱學生往醫務室走的時候，周圍不少獸人學生都看了過來，遠處有人打開終端。
你只注意到懷裡的重量雖然不算誇張，但疊在一起很擋視線。
你低頭看了它們一眼。
「忍一下，很快就到了。」
三隻鳥同時抖了一下，孔雀獸人把臉埋進你懷裡，耳朵紅得快要冒煙。
它們原本的計劃很完美。
先攔住你，威脅你，用非常有壓迫感的惡霸姿態讓你意識到鳥綱不好惹。
然後在合適的時機，自然而然地提出條件，比如，允許你摸一摸鳥綱最優秀的羽毛。
只要你摸到孔雀羽毛，你一定會意識到，貓獸那種毛絨絨根本沒有什麼了不起。
鳥綱才是最好摸的，柔軟，輕盈，還會在陽光下反光。
你會發現其它獸全都變得索然無味，從此對它念念不忘。
它甚至連被你摸到之後該用什麼表情，該怎樣讓大小渡在旁邊發出震撼驚呼都已經排練好了。
可你完全沒有給它們把劇本演完的機會。
它恨你是塊木頭，還是塊樂於助獸的木頭。
……
鳥綱醫務室的門被你用手肘敲響，裡面很快傳來一道有氣無力的聲音。
「進。」
你用肩膀推開門。
淡淡的草藥味從門縫裡鑽出來，白色帘子被風帶起一點，醫務室里的校醫正站在藥櫃前，低頭往杯子裡倒咖啡。
他轉過頭，看見你懷裡疊放著三隻鳥獸人的奇觀。
校醫把咖啡杯放下，臉上沒有一絲意外。
「又是你們三個。」
孔雀獸人艱難地從中間抬起頭。
「醫生。」
校醫看了他一眼：「湯米。」
「我不叫湯米，」提米雀虛弱地糾正，「我是提米。」
「哦。」校醫說，「那不重要。」
他抬手指了指旁邊的病床。
「放那邊床上吧。」
你把三隻鳥按順序放到病床上。
最下面的大渡終於重見天日，躺平後長長吐出一口氣。
你看向校醫胸前的工作牌，尤隼——鳥綱醫務室值班醫生。
他身形高瘦，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眼窩略深，下眼瞼有明顯的黑眼圈。
尤隼醫生打開檢查屏，等待了幾秒，開口：
「右側尺骨遠端輕微骨裂，腕部軟組織挫傷，額部輕微撞擊，羽冠應激性下垂，尾屏局部炸開。」
提米雀的臉越聽越白，大渡和小渡也安靜下來，仿佛老大已經命不久矣。
尤隼念完，總結：「簡單來說，你骨折了。」
「可是醫生，」提米雀顫巍巍開口，「你剛才說的是輕微骨裂。」
尤隼點頭：「骨頭裂了，所以骨折了。」
提米雀眼前一黑。
尤隼又替大渡和小渡做了檢查，把幾處磕傷一一記錄下來。
等三隻鳥都安置妥當後，他重新抬起手，朝你示意了一下。
「你也過來，按流程檢查一下。」
醫務室靠窗有一張診療桌，桌面上放著幾塊沒寫完的病歷屏。尤隼拉開椅子讓你坐下，自己坐到對面，摘下口罩喝了口水。
口罩摘下後，他那股淡淡的社畜死感更明顯了。
尤隼把水杯放下，打開體徵掃描儀，問：「它們碰到你了嗎？」
你搖搖頭：「它們主要碰到了對方。」
尤隼嗯了一聲，拿起掃描儀掃過你的手臂和肩頸，沒有發出任何警報。
他盯著掃描結果，沉默片刻。
隨後，尤隼把儀器放回桌上，像是不甘心似的，決定親自檢查一遍。
你坐在那裡，任由他繞著你看了一圈，經過縝密的觀察，他終於在你右手食指上發現一道很小的劃痕。
你低頭看了一眼，大概是剛才被零食包裝刮到的，可能不用半天就會自行癒合了。
尤隼盯著那道小傷口，開口：「來都來了。」
他按下桌上的呼叫鈴。
「護士。」
「護士。」
「護士。」
沒有人回應，醫務室里只有三隻鳥在病床上發出的哼唧聲。
片刻後，尤隼自己應了一聲：「來了。」
他從旁邊抽屜里拿出消毒棉和創口貼，低頭給你處理那道小傷口，消毒擦乾，一枚印著小鳥圖案的創口貼就這樣貼在了你的指節上。
你：「？」
好美麗的精神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