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鳳凰女（二）
周五下班，辦公室的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難得的清靜。
你關掉電腦，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突然心血來潮，想去徐天霖擺攤的地方看看。
那地方不遠，你拐過幾個街口。
夜市燈火通明，煙火氣混著各種食物香氣撲面而來，徐天霖的小攤就支在街角。
你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站在一個小推車後，正動作利落地顛勺。
火光騰起，照亮他專注的側臉。
你腳步輕快地走近，渾然不覺身後不遠處，一道身影正悄然跟隨。
薛鶴舟壓了壓帽檐，視線緊緊鎖著你的背影，腮幫子不自覺地鼓了鼓。
你慢慢靠近小攤子，沒有打擾，只是倚在一旁看著他。
直到這一波客人稍歇，他才若有所覺地抬頭。看到是你，徐天霖眼裡掠過一絲驚訝，嘴角彎起來。
「怎麼來了？這兒油煙大，別嗆著你。」
「視察工作。」你背著手，湊近看了看。
「生意不錯啊徐老闆，我來幫你吧？」
「不用。」他想都沒想就拒絕，用下巴指了指旁邊摞起來的塑料凳。
「上一天班不累？去那邊坐著歇會兒，餓不餓？我給你炒一份？」
你不聽，挽起袖子想去幫忙，卻被他一個眼神制止。
「坐著去。」
你拗不過他，只好在旁邊的小凳上坐下，托著腮看他熟練地顛勺，調味。
周遭的路人來來往往，面容模糊。
不遠處的陰影里，薛鶴舟把自己縮得更小了些，一股難以言喻的幽怨氣息散發出來。
「哎喲，小伙子。」
旁邊煎餅攤的大娘忍不住了。
「你買不買哦？不買不要一直站在這啦！你看看，我客人都要被你嚇跑咯！」
薛鶴舟猛地回神，尷尬地站直身體。
他立馬掏出手機，對著攤位上貼著的二維碼「滴」地一掃。
「這個攤子，我買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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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小伙子，你說什麼啦？」
「我說，這個攤子，我現在用，10萬夠不夠？」薛鶴舟重複道，眼睛還瞟向你那邊。
大娘看了看手機里瞬間到帳的金額，樂了：「行行行！東西都現成的，不過……」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薛鶴舟那身一看就不便宜的行頭，以及他那雙顯然沒幹過粗活的手。
「你會弄嗎？」
薛鶴舟梗著脖子：「看看就會了。
大娘樂呵呵地解下自己沾滿油漬的圍裙，從旁邊箱子裡翻出一條嶄新的大紅碎花圍裙，塞給他。
「新的，系上吧！」
薛鶴舟看著陌生的爐灶和工具，又看看遠處和徐天霖說話的你，心裡有點慌。
但話都說了，他只能硬著頭皮，手忙腳亂地系上那條花圍裙。
你坐了一會兒，覺得無聊，便起身在熱鬧的夜市里溜達起來。
目光掃過不遠處那個煎餅果子攤時，你猛地頓住了腳步。
不對勁。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攤主個子高高，帽檐壓得極低，遮了大半張臉，笨手笨腳地擺弄著工具。
那身形有點微妙的熟悉感。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妙預感爬上脊背。
同一時間，那個攤主也看到了你。
四目相對的瞬間，薛鶴舟呼吸一滯，手裡的刮板差點掉地上。
就在這時，一對小情侶走到了他的攤前。
他趕緊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
「要什麼？」
女生點單：「老闆，要一份煎餅，加兩個香腸，不要蔥……」
你心中有了猜測，不動聲色地又走近了幾步。
正好看見他手忙腳亂地單手拿起一個雞蛋，試圖在鍋邊磕開。
他手一抖，蛋殼碎了大半掉進麵糊里，接著鏟子下意識一攪，連殼帶蛋直接攤平了。
薛鶴舟僵著脖子，強裝鎮定地把已經有點焦黑的餅皮翻了個面，試圖掩蓋罪證。
「老、老闆…」男生看著鍋里那團不可名狀的東西，試圖挽救，「要不我們……」
「沒事！小意外！」薛鶴舟聲音更低了，帽檐下露出的耳尖已經紅得像要滴血。
過了一會兒，薛鶴舟看著鍋里那團黏糊糊黑乎乎還疑似帶著蛋殼的東西，沉默了。
你欲言又止。
這玩意兒，說它是煎餅，煎餅都得哭。
「…不好意思，」他艱難地擠出蚊子叫般的聲音，「錢就不用給了。」
小情侶表情複雜地接過那團東西，對視一眼，逃也似的消失在人群里。
你嘆了口氣，哭笑不得。
是的，你認出來了。
想認不出來才難吧。
你走到攤前，敲敲台面：「師傅，煎餅做成這樣也敢出來賣啊？」
薛鶴舟後背繃得筆直，粗聲粗氣地回你。
「愛買不買。」
你還想再逗他兩句，卻發現他的反應不太對勁。
……不會吧？
你上半身探過攤車，歪著頭試圖去看他帽檐底下的表情。
他眼圈泛紅，睫毛濕漉漉的，看見你湊近，立刻轉過頭去。
！真哭啦？
你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猛地扭頭看向徐天霖的方向。
還好，他正忙得不可開交，根本沒空留意這邊。但周圍已經有幾個路人投來好奇的目光。
你頓時慌了，也顧不得那麼多，三兩步繞到攤車後面。
你擠進那狹小的空間，用身體擋住外面的視線，壓低聲音：「喂！你沒事吧？」
他不說話，只是用那雙泛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你，眼淚無聲地往下掉，砸在操作檯面上。
你頓時手忙腳亂。
「別哭了，行了行了，我錯了，我不該笑話你，好不好？」
他悶著頭不看你，聲音還帶著點鼻音：「都怪你。」
「怪我怪我，」你抽出幾張紙巾塞給他，「多大點事兒啊……」
他接過紙巾卻不擦，只是攥在手心裡。
「騙子。」
「你明明說工作忙，都是騙我的。」他越說越委屈，眼淚掉得更凶，
「你就是不想理我，你寧願來這種地方，你就是為了他！你都有他了為什麼還要騙我！」
你：「……」
被發現了嗎。
你本能地想說點什麼來挽救，又突然意識到這只是你的夢，對夢裡的一個NPC投影，需要背負什麼道德負擔嗎？
更何況你們之間從未明確過什麼。
「薛鶴舟，你不覺得你有些過界了嗎？」
他肩膀顫了一下，抬起泛紅的眼睛看你。
「我想去哪裡，想見什麼人，似乎沒有義務，也不需要向你匯報吧？」
薛鶴舟聞言，那雙漂亮的眼睛在剎那間瞪得更圓，裡面氤氳的水汽迅速積聚，像是難以置信你會這麼絕情，嘴唇哆嗦著。
你的強硬在他這副仿佛天塌下來的表情面前瓦解了幾分。
夢中現實的重量壓回肩上，這位可是真財閥家的男兒，動動手指就會讓你以後的職業生涯變得無比精彩。沒準你明天就因為「左腳先邁進公司」而捲鋪蓋走人了。
「等等！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看，這裡人多眼雜，你在這哭多不好看，是不是？」
你一邊說，一邊上前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掉滾落到下巴的淚珠。
「別哭了，嗯？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
你頓了頓，看著他依舊汪著兩泡淚的眼睛，硬著頭皮接上雙關：「唉，你看，你現在不就是…不錯不錯嘛。」
沉默。
然後，你看見他那被淚水浸得更加殷紅的唇角，突地勾動了一下。雖然很快消失，重新被主人強行壓下。
他掀起濕漉漉的睫毛，瞥了你一眼，那眼神複雜極了，像譴責，又像無可奈何。
你剛想鬆口氣，薛鶴舟卻伸手一把抓住了你還沒來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腕。
「那你讓他走，」 他一眨不眨地盯著你，得寸進尺的要求緊隨而來，「你現在就跟我回去，你不准再看他！」
剛緩和一絲的氣氛瞬間蕩然無存。
「薛鶴舟，」 你皺起眉頭，語氣裡帶著明確的制止和不贊同，「別鬧了，趕緊回去。我馬上就會回去了，你也快回去，別再搞這些了……算我求你，行不行？回頭讓人看見像什麼樣子？」
他沉默地看著你，眼睛裡翻湧著的種種情緒一點點冷卻。
薛鶴舟緩緩低下頭，盯著油膩的操作台面，不情願地從喉嚨里擠出一個音節：
「……嗯。」
你迅速抽回手，帶著點安撫和催促意味地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那就說好了，快回去吧。」
扔下這句話，你從他那煎餅攤後面鑽了出來，朝著燈火明亮的另一個熟悉身影方向快步走去。
「剛去哪溜達了？好像看見你跟人說話？」他隨口問道，目光往你來的方向掃了一眼。
「沒誰，」你接過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一個問路的，有點沒聽清地方，多說了兩句。」
十幾米外，擁擠人潮的邊緣。
薛鶴舟站在原地，看著你棄他離去的背影，看著你接過那個男人遞來的水，對他露出輕鬆的笑臉。
煎餅攤的燈牌在他臉上投下可笑的投影，他抬起手摘掉棒球帽，扔在沾滿油污的板上，淚痕在風裡被吹乾，臉上只剩下一片沉鬱。
他低估了你對那個男人的感情。
薛鶴舟垂下眼，從口袋拿出手機，沒有猶豫地點開某個對話框，編輯，發送。
最後看了眼你的背影，他轉過身。帽子和他花高價買來的攤子，被他一併遺棄在原地。
你關掉電腦，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突然心血來潮，想去徐天霖擺攤的地方看看。
那地方不遠，你拐過幾個街口。
夜市燈火通明，煙火氣混著各種食物香氣撲面而來，徐天霖的小攤就支在街角。
你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站在一個小推車後，正動作利落地顛勺。
火光騰起，照亮他專注的側臉。
你腳步輕快地走近，渾然不覺身後不遠處，一道身影正悄然跟隨。
薛鶴舟壓了壓帽檐，視線緊緊鎖著你的背影，腮幫子不自覺地鼓了鼓。
你慢慢靠近小攤子，沒有打擾，只是倚在一旁看著他。
直到這一波客人稍歇，他才若有所覺地抬頭。看到是你，徐天霖眼裡掠過一絲驚訝，嘴角彎起來。
「怎麼來了？這兒油煙大，別嗆著你。」
「視察工作。」你背著手，湊近看了看。
「生意不錯啊徐老闆，我來幫你吧？」
「不用。」他想都沒想就拒絕，用下巴指了指旁邊摞起來的塑料凳。
「上一天班不累？去那邊坐著歇會兒，餓不餓？我給你炒一份？」
你不聽，挽起袖子想去幫忙，卻被他一個眼神制止。
「坐著去。」
你拗不過他，只好在旁邊的小凳上坐下，托著腮看他熟練地顛勺，調味。
周遭的路人來來往往，面容模糊。
不遠處的陰影里，薛鶴舟把自己縮得更小了些，一股難以言喻的幽怨氣息散發出來。
「哎喲，小伙子。」
旁邊煎餅攤的大娘忍不住了。
「你買不買哦？不買不要一直站在這啦！你看看，我客人都要被你嚇跑咯！」
薛鶴舟猛地回神，尷尬地站直身體。
他立馬掏出手機，對著攤位上貼著的二維碼「滴」地一掃。
「這個攤子，我買了，現在。」
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啊？小伙子，你說什麼啦？」
「我說，這個攤子，我現在用，10萬夠不夠？」薛鶴舟重複道，眼睛還瞟向你那邊。
大娘看了看手機里瞬間到帳的金額，樂了：「行行行！東西都現成的，不過……」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薛鶴舟那身一看就不便宜的行頭，以及他那雙顯然沒幹過粗活的手。
「你會弄嗎？」
薛鶴舟梗著脖子：「看看就會了。
大娘樂呵呵地解下自己沾滿油漬的圍裙，從旁邊箱子裡翻出一條嶄新的大紅碎花圍裙，塞給他。
「新的，系上吧！」
薛鶴舟看著陌生的爐灶和工具，又看看遠處和徐天霖說話的你，心裡有點慌。
但話都說了，他只能硬著頭皮，手忙腳亂地系上那條花圍裙。
你坐了一會兒，覺得無聊，便起身在熱鬧的夜市里溜達起來。
目光掃過不遠處那個煎餅果子攤時，你猛地頓住了腳步。
不對勁。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攤主個子高高，帽檐壓得極低，遮了大半張臉，笨手笨腳地擺弄著工具。
那身形有點微妙的熟悉感。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妙預感爬上脊背。
同一時間，那個攤主也看到了你。
四目相對的瞬間，薛鶴舟呼吸一滯，手裡的刮板差點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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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趕緊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
「要什麼？」
女生點單：「老闆，要一份煎餅，加兩個香腸，不要蔥……」
你心中有了猜測，不動聲色地又走近了幾步。
正好看見他手忙腳亂地單手拿起一個雞蛋，試圖在鍋邊磕開。
他手一抖，蛋殼碎了大半掉進麵糊里，接著鏟子下意識一攪，連殼帶蛋直接攤平了。
薛鶴舟僵著脖子，強裝鎮定地把已經有點焦黑的餅皮翻了個面，試圖掩蓋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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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小意外！」薛鶴舟聲音更低了，帽檐下露出的耳尖已經紅得像要滴血。
過了一會兒，薛鶴舟看著鍋里那團黏糊糊黑乎乎還疑似帶著蛋殼的東西，沉默了。
你欲言又止。
這玩意兒，說它是煎餅，煎餅都得哭。
「…不好意思，」他艱難地擠出蚊子叫般的聲音，「錢就不用給了。」
小情侶表情複雜地接過那團東西，對視一眼，逃也似的消失在人群里。
你嘆了口氣，哭笑不得。
是的，你認出來了。
想認不出來才難吧。
你走到攤前，敲敲台面：「師傅，煎餅做成這樣也敢出來賣啊？」
薛鶴舟後背繃得筆直，粗聲粗氣地回你。
「愛買不買。」
你還想再逗他兩句，卻發現他的反應不太對勁。
……不會吧？
你上半身探過攤車，歪著頭試圖去看他帽檐底下的表情。
他眼圈泛紅，睫毛濕漉漉的，看見你湊近，立刻轉過頭去。
！真哭啦？
你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猛地扭頭看向徐天霖的方向。
還好，他正忙得不可開交，根本沒空留意這邊。但周圍已經有幾個路人投來好奇的目光。
你頓時慌了，也顧不得那麼多，三兩步繞到攤車後面。
你擠進那狹小的空間，用身體擋住外面的視線，壓低聲音：「喂！你沒事吧？」
他不說話，只是用那雙泛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你，眼淚無聲地往下掉，砸在操作檯面上。
你頓時手忙腳亂。
「別哭了，行了行了，我錯了，我不該笑話你，好不好？」
他悶著頭不看你，聲音還帶著點鼻音：「都怪你。」
「怪我怪我，」你抽出幾張紙巾塞給他，「多大點事兒啊……」
他接過紙巾卻不擦，只是攥在手心裡。
「騙子。」
「你明明說工作忙，都是騙我的。」他越說越委屈，眼淚掉得更凶，
「你就是不想理我，你寧願來這種地方，你就是為了他！你都有他了為什麼還要騙我！」
你：「……」
被發現了嗎。
你本能地想說點什麼來挽救，又突然意識到這只是你的夢，對夢裡的一個NPC投影，需要背負什麼道德負擔嗎？
更何況你們之間從未明確過什麼。
「薛鶴舟，你不覺得你有些過界了嗎？」
他肩膀顫了一下，抬起泛紅的眼睛看你。
「我想去哪裡，想見什麼人，似乎沒有義務，也不需要向你匯報吧？」
薛鶴舟聞言，那雙漂亮的眼睛在剎那間瞪得更圓，裡面氤氳的水汽迅速積聚，像是難以置信你會這麼絕情，嘴唇哆嗦著。
你的強硬在他這副仿佛天塌下來的表情面前瓦解了幾分。
夢中現實的重量壓回肩上，這位可是真財閥家的男兒，動動手指就會讓你以後的職業生涯變得無比精彩。沒準你明天就因為「左腳先邁進公司」而捲鋪蓋走人了。
「等等！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看，這裡人多眼雜，你在這哭多不好看，是不是？」
你一邊說，一邊上前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掉滾落到下巴的淚珠。
「別哭了，嗯？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
你頓了頓，看著他依舊汪著兩泡淚的眼睛，硬著頭皮接上雙關：「唉，你看，你現在不就是…不錯不錯嘛。」
沉默。
然後，你看見他那被淚水浸得更加殷紅的唇角，突地勾動了一下。雖然很快消失，重新被主人強行壓下。
他掀起濕漉漉的睫毛，瞥了你一眼，那眼神複雜極了，像譴責，又像無可奈何。
你剛想鬆口氣，薛鶴舟卻伸手一把抓住了你還沒來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腕。
「那你讓他走，」 他一眨不眨地盯著你，得寸進尺的要求緊隨而來，「你現在就跟我回去，你不准再看他！」
剛緩和一絲的氣氛瞬間蕩然無存。
「薛鶴舟，」 你皺起眉頭，語氣裡帶著明確的制止和不贊同，「別鬧了，趕緊回去。我馬上就會回去了，你也快回去，別再搞這些了……算我求你，行不行？回頭讓人看見像什麼樣子？」
他沉默地看著你，眼睛裡翻湧著的種種情緒一點點冷卻。
薛鶴舟緩緩低下頭，盯著油膩的操作台面，不情願地從喉嚨里擠出一個音節：
「……嗯。」
你迅速抽回手，帶著點安撫和催促意味地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那就說好了，快回去吧。」
扔下這句話，你從他那煎餅攤後面鑽了出來，朝著燈火明亮的另一個熟悉身影方向快步走去。
「剛去哪溜達了？好像看見你跟人說話？」他隨口問道，目光往你來的方向掃了一眼。
「沒誰，」你接過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一個問路的，有點沒聽清地方，多說了兩句。」
十幾米外，擁擠人潮的邊緣。
薛鶴舟站在原地，看著你棄他離去的背影，看著你接過那個男人遞來的水，對他露出輕鬆的笑臉。
煎餅攤的燈牌在他臉上投下可笑的投影，他抬起手摘掉棒球帽，扔在沾滿油污的板上，淚痕在風裡被吹乾，臉上只剩下一片沉鬱。
他低估了你對那個男人的感情。
薛鶴舟垂下眼，從口袋拿出手機，沒有猶豫地點開某個對話框，編輯，發送。
最後看了眼你的背影，他轉過身。帽子和他花高價買來的攤子，被他一併遺棄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