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改革稅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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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改革稅制

  「因此,我們不能再繼續免除這些特權階級的稅賦。」

  「貴族們理應承擔起他們應盡的責任,也就是向國家納稅的義務。」

  弗里茨指著書中的原文,這樣說道。

  這部亞當·斯密在1776年出版的經濟學著作《國富論》,被譽為西方經濟學的「聖經」,引用其中的話來為他的主張背書,極具說服力。

  弗里茨由此提出,應當把貴族納入納稅人的行列,廢除貴族免稅的特權;容克地主也必須繳納土地稅。

  在過去,普魯士的稅收其實是一種典型的封建包稅制。

  由於普魯士中央的權力無法下達到各地,國家並不能直接向個人徵稅,只能與各個等級商定一個總數。

  例如,對於貴族及其領地上的農民,中央政府會告知貴族一個數額,由貴族代為徵稅。作為交換,國家免除貴族自身的納稅義務。

  農奴向容克領主繳納勞役和實物地租,貴族再把這些糧食、布匹等實物變賣為貨幣,將其中的定額貨幣作為稅款上繳普魯士中央,完成整個稅收過程。

  就這樣,稅款在流入中央之前,就先被貴族剋扣、截留了一道。

  而事實上,這還不止一道,而是被截走了兩道,因為城市內部的行會又截走了另一道。

  這就不得不說到普魯士一種十分特殊的行會制度。

  行會是中世紀手工業者和小商人為了對抗風險、壟斷生意而自髮結成的組織。

  行會壟斷城市內部的工商業,規定只有加入行會的人才能從事某一行業。

  如果有外地人、猶太人、農民或未入會者膽敢擅自從事這一行業,就會遭到各種惡劣手段的對待,甚至被逮捕、毆打,或者生產工具被直接拆毀。

  因此,在城裡若想從事某一行當,比如烤麵包、打鐵或製作衣物,就必須先加入對應的行會。

  這使得普魯士整體的工商業活力受到極大壓制。

  行會內部甚至存在從學徒、幫工到師傅的固定等級壁壘。

  一個人必須先當幾年學徒,再當幾年幫工,繳納會費,並完成自己的出師作品,之後才能成為師傅。如果不是師傅,就沒有資格獨立開設店鋪。

  於是,行會成了工匠們聯合起來的私人組織,可以合法地排擠所有同行,打壓年輕人進入行業,從而由這些資歷較深的人形成壟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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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並不滿足於對城市的壟斷,將勢力擴展到農村,遊說國王頒布了農村不得經商的

  政策。

  也就是說,農民如果想要麵包、布匹或鐵器,就必須到城裡的行會去購買,而不能自己在村子裡開設類似的產業進行生產。

  因此農民在交稅時,實際上又被這些壟斷行會剝削了一層。

  這就導致普魯士中央政府對行會也只能像對貴族一樣,給行會一個數額,只要行會交夠這個數目的稅,中央便不再深究。

  或許在過去,當國家尚能維持運轉時,對這些稅收中的截留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今,賠款已經把我們逼到了不得不改革的地步了。」

  「如果不把這些免稅的貴族納入納稅之列,不把這些在中間層層壟斷的行會解散,我們將永遠無法償還這筆賠款。我們的領土將只能被抵押給拿破崙,到那時,國家也將不復存在。」

  「這些舊規矩,是時候變一變了。」

  「所以,我想頒布《財政敕令》和《工商業敕令》。」弗里茨對兩位大臣說道。

  「我們必須廢除過去那種建立在封建等級制度之上的包稅制。國家應當直接對每一塊土地、每一個有產者徵稅,徵收土地稅、財產稅和消費稅。」

  「過去貴族享有的免稅資格也必須廢除,容克的土地與農民的土地一樣,都必須納稅

  」

  o

  「如有違抗,一律逮捕。」

  弗里茨要在整個普魯士推行普遍納稅。

  「而且,我們不能再讓這些行會在城市內部形成一個獨立王國,我們必須廢除強制入會的條款。」

  「今後從事手工業或做小生意,都不必加入任何行會,可以自由經營。我們必須廢除強制入會的條款。只要成年人購買了國家頒發的營業執照,就可以從事商業、工廠以及手工業中絕大多數行業的經營。」

  「同時,我們將取消農村經商的禁令。農民可以在村里開設麵包房之類的店鋪,不必再忍受城市行會壟斷帶來的剝削。」

  既然要擴大財政收入,就必須清除那些寄生在稅制之上、層層盤剝的勢力。把包稅制改為全民納稅,稅收就可以直接進入國庫,而不用再被行會和貴族截留。

  施泰因和哈登貝格把首相的話一一記下。

  「可是,那些利益受損的人會不會不答應?行會、貴族,他們會不會團結起來,甚至對抗政府?」」

  「那就去問他們,在亡國與讓渡一部分自身利益之間,究竟願意選擇哪一個!如果法國人當真吞併了普魯士,他們的土地還能保得住嗎?」

  也只有在這樣的時刻,在政府還能以拿破崙這個外部強敵為藉口的時候,弗里茨才敢真正推行這些觸動他們利益的改革。

  對於這些容克貴族,弗里茨在幕後還有更深遠的打算,那就是一五年工業計劃。

  想要擴大財政收入的規模,並不是單靠多徵稅就可以實現的。

  這兩道法令充其量只是掃清了那些寄生在國家稅制上、藉助包稅制上下其手的特權勢力。

  可是要讓國家真正富裕起來,正如《國富論》中所說的,必須提高勞動的生產效率,並增加生產性勞動者的數量。

  稅收只是把財富從左手挪到右手:但如果這些賠款最終要交給法國,那麼財富便不是在國內轉移,而是直接流出了國門。

  真正的擴大財政收入,是讓土地上、工坊里以及商路上流動的年產出持續不斷地增長。

  擴大產出有兩種辦法:一是提高單個勞動者的產量,二是增加能夠持續從事生產的人數。

  而弗里茨要做的,就是通過這項工業計劃,不斷擴大整個國家的生產力,解放普魯士人民的生產力。

  他相信,當容克貴族能夠從工業化中獲利,成為利益鏈條上的一環時,他們就會從反對者轉變為受益者,最終成為工業化的堅定支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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