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過去線)恨吧……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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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城狂風驟雨,雷暴聲不絕於耳。

  洛長明原本藏在酒櫃的酒被硯池偷摸喝了幾口,醉乎乎地倒在床上。

  「……」洛長明吩咐人將酒都收起來,才打通醫生的電話,「醫生,他這種情況可以喝酒嗎?」

  在得到醫生確切的回答,說是可以淺嘗一點後,洛長明拿了熱毛巾擦了擦硯池的臉。

  外面的雷聲從遠處滾過來,悶悶的,閃了幾道白光。

  硯池眉毛擰在一起,在睡夢中翻了個身,無意識地把臉埋進洛長明懷裡。

  洛長明低頭看著他,愣了一下。硯池很少這樣黏人——醒著的時候不會,睡著的時候也不會。

  Enigma試探著叫了一聲:「寶寶?」

  硯池沒有睜眼,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回應,像是「嗯」,又像是沒聽清。

  雷聲又響了一次。

  硯池的腦袋又往他懷裡埋了埋。

  洛長明沒再問,手輕輕搭在他背上,覺得很奇怪。

  這是一個極其沒有安全感的睡姿,整個人蜷縮起來,像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孩一樣的睡姿。

  過了好一會兒,硯池忽然睜開眼,他撐起身喘著氣,像是做了噩夢被嚇醒,隨手抓起枕頭砸在洛長明臉上。

  洛長明幽幽打量:「怎麼了?」

  難道是因為做噩夢了?那需要放點安撫性信息素。

  硯池沒有回答,坐在床的另一側,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輕微顫抖。

  自從被強制標記後,他的手總是止不住顫抖,是精神性的抽搐反應,他理不清原因。

  也許是Enigma對C級Alpha的信息素壓制導致的,專屬印記已經完全烙印在他身上,無法隔斷。

  就算跑出去了,也是一個拿不起手術刀的廢物醫生,一點價值都沒有。

  滔天的恨意在響徹雲霄的雷聲中勢如破竹地肆意植根、生長。

  硯池少有的情緒起伏,在平日冷漠淡然的表面下誕生新的情感——怨恨。

  窗外又滾過一聲雷,硯池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不敢惹Enigma生氣,他重新躺下去,背對著洛長明,把被子拉到肩頭。

  洛長明表情隨意,這幾天硯池對他發脾氣已經是很正常的行為了,他關上燈,在黑暗裡坐了一會兒,把被子提了提,重新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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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很久,硯池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悶在枕頭裡,幾乎聽不清:「你剛才叫我什麼?」

  洛長明側過身,看著那個不肯轉過來的人。「寶寶。」

  硯池沒有說話,也沒有翻身。

  雨下了一整夜,不大,細細密密的,落在窗戶上,聲音很輕,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翻一本很舊的書。

  夜半,洛長明還是下床留了一盞床頭燈,暖黃色的光從燈罩邊緣漫出來,洛長明的影子落在鼓起的被窩上。

  洛長明靠坐在床頭,伸手扯下被子讓硯池露出臉來。

  光落在硯池的側臉上,洛長明的視線停了一會兒。

  硯池已經睡著了。他側躺著,背對洛長明的方向,呼吸很淺,睫毛安靜地覆著,沒有這幾天的張牙舞爪的作凶樣。

  其實不算很兇,反而有點可愛。

  洛長明並不介意硯池這樣,相反,他覺得這樣似乎更有活人氣。

  想小貓一樣哈氣凶人。

  洛長明低頭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叫了一句:「寶寶?」

  床上的人動了動,沒回答,只有平穩的呼吸聲。

  半晌,硯池還在睡夢裡,手不自覺搭上洛長明的腰。

  洛長明伸手回握,十指相扣,Enigma的安撫信息素一點點讓戒備精日的硯池鬆開眉宇。

  小聲說起夢話:「媽媽我想聽歌。」

  洛長明嘆氣,剛解決硯池那個煩人的「後」爸、後媽和私生子,怎麼還有個媽媽?

  還會唱歌哄他睡覺。

  Enigma沉默一瞬,回到床上將硯池抱在懷裡,扯著大白嗓,唱出僅會的歌曲:「兩隻老虎,兩隻老虎。」

  「……」硯池眉毛再次擰起,沒想明白媽媽怎麼唱歌這麼難聽,聲音還變粗礦。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媽媽還會親他額頭,哄他睡覺。

  洛長明來回切換幾首兒歌,有的音調不全,偶爾還破音了幾處,低著頭親了親硯池的額頭,「睡吧,寶寶。」

  ————

  醫生坐立不安,被Enigma盯得有些想跑路,但是門口兩個身形悍匪的保鏢坐鎮,絲毫沒有成功的機率,只好硬著頭皮解釋:「洛先生,我說過Enigma的專屬印記只可以暫時壓制,同時也有副作用。」

  洛長明恨不得將這個庸醫碎屍萬段,這幾天硯池總是做噩夢,發出痛苦的呻吟聲,他每天哄到半夜也沒效果。

  眼見性命不保,醫生賠笑:「還是有辦法的,洛先生你先別急。」

  「說。」

  醫生磕磕絆絆地解釋:「Enigma的等級太高,硯先生的腺體處於恢復階段,本身是腺體重新生長的痛苦,已經是Enigma信息素壓制下的最好結果。」

  醫生頓了一下,「接下來如果洛先生可以找到適配硯先生腺體的信息素,可以結合緩解症狀。」


  醫生笑得更諂媚了,「不是的,提取信息素也可以,Enigma可以標記任何人,但匹配度不一定是最高的。」

  洛長明冷著臉,背過身揮手。

  兩個保鏢心領神會,上前將醫生拖走,擔心醫生吵鬧還「貼心」地準備了抹布塞口。

  肅靜的辦公室里,洛長明站在落地窗前,最近他找了很多條路子,包括南城的高層也接觸過,但腺體恢復試劑的把控程度太嚴,他找不到機會。

  唯一的正規途徑,就是南城理事長可以每年領取一次,但不可以作用於實驗。

  洛長明想起那個拋妻棄子的現任南城理事長,他作為對方的私生子,肯定不會同意調取一個試劑送他。

  Enigma的三大人生追求:至高無上的權力、無人可達的財富以及溫柔體貼的頂級Omega。

  但在洛長明眼裡,追去權力就意味著殺戮,財富需要不斷的剝削壓制,至於伴侶,合適的不如喜歡的。

  洛長明將若白叫進來,囑咐他:「我要求實驗室那群人,一個月內研製出Enigma替換信息素的辦法。」

  若白目瞪口呆,「老大,Enigma的腺體強行轉化低階信息素會有抗體反應的。」

  若白清楚他們早年靠這個起家,老大現在好不容易金盆洗手準備轉入金融領域,應該當機立斷。

  「不。」洛長明收回原本的打算,「之前安插在南城軍營的暗線收網,準備下一個行動。」

  「老大?」

  洛長明沉著冷靜地坐下來,Enigma專屬印記的保護時間只有三年,他必須做好一切準備。

  「通知所有人,幹完這一票我保你們下半輩子榮華富貴。」

  他必須坐上南城理事長的位置。

  晚上,懷裡的人在夢裡痛吟。

  洛長明想到硯池不是大吵大鬧的性格,平常也是忍耐到極限才會爆發出一點情緒。

  半晌,硯池被搖醒。

  眼見Enigma陰鷙瘋狂的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偏執。

  洛長明壓低嗓音:「騷貨,睡覺也不安穩,欠*是吧。」

  硯池幾乎是呆愣在原地,緩了幾秒才想明白洛長明在說什麼,瞬間腎上腺素飆升,抬手抽了洛長明一巴掌。

  「啪——」Enigma的臉歪向一邊,頂著巴掌印拽著硯池的手摸另一邊,「來,這邊也來一巴掌。」

  硯池:「……」瘋子。

  Enigma暗暗想著:恨吧……恨吧……在無窮無盡的糾纏里悔恨他,這樣他才能分擔掉一些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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