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番外 追妻火葬場-3
白靈原本以為，經過那一夜，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他在那個被翻紅浪的夜晚裡，分明感覺到塗山嶼的顫抖、滾燙、失控。
以及那雙鳳眸深處，一閃而過的、藏不住的沉溺。
他以為那是他們之間那道冰牆裂開的第一道縫，是漫長的冬天終於要結束的信號。
可是第二天一早。
他在晨光中醒來，指尖下意識地探向身側。
觸到的是一片冰涼的、空空的床榻。
沒有人，沒有餘溫，沒有想像中會出現的、哪怕只是一個敷衍的早安。
塗山嶼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離去，只留下皺成一團的錦被和一室清冷的空氣。
白靈的心，也跟著那空蕩蕩的半張床，一點一點地涼了下來。
此後的日子裡，一切照舊。
塗山嶼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在白天與他形同陌路，見了面也不過是禮節性的頷首。
仿佛他只是一個不得不與之同住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
可到了夜晚，他又會準時出現在白靈的殿中，帶著一身夜風的氣息。
沉默地、執拗地，做那些普通夫妻之間會做的事。
他們在夜色中格外和諧。
黑暗像一層保護色，剝去了那些身份、立場、不甘與怨懟，只剩下兩具坦誠相待的身體和兩顆在沉默中彼此試探的心。
白靈總會在那些時刻生出一種錯覺。
塗山嶼對他是有感覺的。
那些滾燙的、失控的、在情動深處無意間流露出的溫柔，都讓他心軟沉溺。
可天一亮，一切便又變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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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山嶼匆匆離開，步伐快得像在逃離一個他不願面對的夢境。
臨走時甚至不願多看他一眼，仿佛多看一刻，便會生出什麼不該有的留戀。
白靈不明白，塗山嶼為何會對他如此厭惡。
明明那些夜晚，他分明在那個人的眼底看到過滾燙的光，分明在那些失控的喘息中感受到過被需要的心跳。
可天一亮，一切便如朝露般蒸發殆盡，留下的只有疏離的眉眼和匆匆離去的背影。
他更不明白的是，為何對方嫌惡的態度已經如此明顯，自己卻依舊放不下。
他開始陷入無盡的內耗。
日復一日，他在期盼與自責之間反覆拉扯。
人前依舊是那個溫溫柔柔、笑意盈盈的妖后。
人後卻常常一個人坐在窗邊發呆，眼底的光一寸一寸地黯淡下去。
或許是垂耳一族的體質使然，又或許是天意弄人。
很快，他便察覺到自己懷孕了。
這是他和那個人的孩子。血脈相連，無法割斷。
可塗山嶼聽到消息後，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驚喜，沒有期待，甚至連意外都沒有，只是一片漠然的、公事公辦的平靜。
之後，他便不再踏足白靈的寢殿。
仿佛他們二人之間，除了那一件事，便再無牽扯。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那些他輾轉難眠的夜晚，在確認他已經熟睡之後，總有一道修長的身影會悄然出現在他的床前。
塗山嶼會靜靜地坐在床沿，目光落在他熟睡的臉上，一坐便是大半夜。
他看他的眉眼，看他微微蹙起的眉頭，看他睡夢中仍不太安穩的呼吸。
偶爾會伸出手，指尖懸在半空中，堪堪要觸上他的臉頰，又在最後關頭收了回來。
他像個被慣壞了的孩子，明明滿心都是那個人，卻死活不肯承認。
仿佛說出口，便是認輸，便是向這段被安排的婚姻低頭。
他寧願在深夜裡偷偷來看他，也不願意在白天給他一個好臉色。
寧願讓白靈誤會他厭惡他，也不願意放下那點可憐又可笑的驕傲。
垂耳兔的體質與尋常妖族不同，僅僅數月之後，妖界的大皇子便呱呱墜地。
當看到襁褓內的嬰孩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小小的嬰孩身後，竟生著九條毛茸茸的、純白色的尾巴。
每一尾都泛著淡淡的靈光，在殿內無風自動，仿佛在向整個妖界宣告他的到來。
九尾狐。
純白色。
這是妖界萬年難遇的祥瑞之兆，是上天降下的吉兆，是天命所歸的印記。
消息如長了翅膀般傳遍三十六洞、七十二府。
所到之處，萬妖歡騰，百獸朝賀。
塗山嶼將那小小的嬰孩抱在懷中，九條純白的小尾巴輕輕掃過他的手腕，痒痒的，軟軟的，像是初春的柳絮拂過湖面。
他素來冷硬的眉眼，此刻竟罕見地柔和了下來，唇角微微上揚。
這是白靈從未見過的、發自內心的歡喜與滿足。
他垂眸看著懷中的長子，沉默良久，緩緩開口：「塗山玄。」
玄，天地之始，萬物之源。
黑色中微微泛紅，象徵著深不可測的力量與尊貴。
這不僅僅是一個名字，更是一種傳承，一份期望。
願此子有朝一日，能承妖族萬年之基業，開萬世之太平。
白靈靠在床榻上，看著塗山嶼抱著孩子時那副小心翼翼的、笨拙又溫柔的模樣，胸口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酸澀。
孩子的出生，讓白靈那顆無處安放的心，終於找到了寄託。
他將那些說不出口的愛意、得不到回應的深情、無處投遞的溫柔，一股腦地全部傾注在了那個小小的、軟軟的嬰孩身上。
他不去想塗山嶼了。
至少，他努力不去想了。
而塗山嶼那邊，在白靈身子恢復之後，便又回歸到了曾經的節奏。
白天的他依舊是那個冷冰冰的。
可到了夜晚，他又會像之前一樣，準時出現在白靈的寢殿中。
白靈有時候會想，在塗山嶼眼裡，自己到底算什麼？
可他不敢問。
他怕問了，連這最後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結，都會斷掉。
他們之間的關係就像兩根糾纏在一起卻被火燒過的絲線。
明明已經焦黑脆弱，可只要還有一截沒斷，就還在彼此身上連著。
就在這樣日復一日的壓抑中，次子降世。
老二與老大截然不同。
他沒有繼承塗山嶼的九尾血脈，而是更多地遺傳了白靈。
是一隻毛茸茸的、雪白的、軟乎乎的垂耳兔。
小小的耳朵垂在腦袋兩側，縮在襁褓里，像一團被風吹落的雲，又像一顆剛剝開殼的糯米糰子。
塗山嶼對這個軟乎乎、白糯糯的小糰子愛不釋手。
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他為其賜名塗山糯。
雖然依舊冷冰冰的，對白靈依舊沒有多餘的話。
可每天不管多忙，他都會抽出時間來白靈的殿裡，看一看自家的小兔子。
白靈見到塗山嶼的頻次越來越多，可心中的空虛也越來越大。
那個人就站在他面前，伸手可及，卻又遠得像隔著一整條銀河。
緊繃的心弦熬得太久，終有崩斷的一刻。
又是一個尋常深夜，塗山嶼來過之後便悄然離去。
偌大殿宇空空落落，白靈靜靜端坐，懷中抱著塗山糯，身側安睡著塗山玄。
多年積壓的心緒在此刻盡數潰決，心底那根死死緊繃多時的弦。
猝然一聲輕響，徹底斷裂。
他在那個被翻紅浪的夜晚裡，分明感覺到塗山嶼的顫抖、滾燙、失控。
以及那雙鳳眸深處，一閃而過的、藏不住的沉溺。
他以為那是他們之間那道冰牆裂開的第一道縫，是漫長的冬天終於要結束的信號。
可是第二天一早。
他在晨光中醒來，指尖下意識地探向身側。
觸到的是一片冰涼的、空空的床榻。
沒有人，沒有餘溫，沒有想像中會出現的、哪怕只是一個敷衍的早安。
塗山嶼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離去，只留下皺成一團的錦被和一室清冷的空氣。
白靈的心，也跟著那空蕩蕩的半張床，一點一點地涼了下來。
此後的日子裡，一切照舊。
塗山嶼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在白天與他形同陌路，見了面也不過是禮節性的頷首。
仿佛他只是一個不得不與之同住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
可到了夜晚，他又會準時出現在白靈的殿中，帶著一身夜風的氣息。
沉默地、執拗地，做那些普通夫妻之間會做的事。
他們在夜色中格外和諧。
黑暗像一層保護色，剝去了那些身份、立場、不甘與怨懟，只剩下兩具坦誠相待的身體和兩顆在沉默中彼此試探的心。
白靈總會在那些時刻生出一種錯覺。
塗山嶼對他是有感覺的。
那些滾燙的、失控的、在情動深處無意間流露出的溫柔，都讓他心軟沉溺。
可天一亮，一切便又變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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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山嶼匆匆離開，步伐快得像在逃離一個他不願面對的夢境。
臨走時甚至不願多看他一眼，仿佛多看一刻，便會生出什麼不該有的留戀。
白靈不明白，塗山嶼為何會對他如此厭惡。
明明那些夜晚，他分明在那個人的眼底看到過滾燙的光，分明在那些失控的喘息中感受到過被需要的心跳。
可天一亮，一切便如朝露般蒸發殆盡，留下的只有疏離的眉眼和匆匆離去的背影。
他更不明白的是，為何對方嫌惡的態度已經如此明顯，自己卻依舊放不下。
他開始陷入無盡的內耗。
日復一日，他在期盼與自責之間反覆拉扯。
人前依舊是那個溫溫柔柔、笑意盈盈的妖后。
人後卻常常一個人坐在窗邊發呆，眼底的光一寸一寸地黯淡下去。
或許是垂耳一族的體質使然，又或許是天意弄人。
很快，他便察覺到自己懷孕了。
這是他和那個人的孩子。血脈相連，無法割斷。
可塗山嶼聽到消息後，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驚喜，沒有期待，甚至連意外都沒有，只是一片漠然的、公事公辦的平靜。
之後，他便不再踏足白靈的寢殿。
仿佛他們二人之間，除了那一件事，便再無牽扯。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那些他輾轉難眠的夜晚，在確認他已經熟睡之後，總有一道修長的身影會悄然出現在他的床前。
塗山嶼會靜靜地坐在床沿，目光落在他熟睡的臉上，一坐便是大半夜。
他看他的眉眼，看他微微蹙起的眉頭，看他睡夢中仍不太安穩的呼吸。
偶爾會伸出手，指尖懸在半空中，堪堪要觸上他的臉頰，又在最後關頭收了回來。
他像個被慣壞了的孩子，明明滿心都是那個人，卻死活不肯承認。
仿佛說出口，便是認輸，便是向這段被安排的婚姻低頭。
他寧願在深夜裡偷偷來看他，也不願意在白天給他一個好臉色。
寧願讓白靈誤會他厭惡他，也不願意放下那點可憐又可笑的驕傲。
垂耳兔的體質與尋常妖族不同，僅僅數月之後，妖界的大皇子便呱呱墜地。
當看到襁褓內的嬰孩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小小的嬰孩身後，竟生著九條毛茸茸的、純白色的尾巴。
每一尾都泛著淡淡的靈光，在殿內無風自動，仿佛在向整個妖界宣告他的到來。
九尾狐。
純白色。
這是妖界萬年難遇的祥瑞之兆，是上天降下的吉兆，是天命所歸的印記。
消息如長了翅膀般傳遍三十六洞、七十二府。
所到之處，萬妖歡騰，百獸朝賀。
塗山嶼將那小小的嬰孩抱在懷中，九條純白的小尾巴輕輕掃過他的手腕，痒痒的，軟軟的，像是初春的柳絮拂過湖面。
他素來冷硬的眉眼，此刻竟罕見地柔和了下來，唇角微微上揚。
這是白靈從未見過的、發自內心的歡喜與滿足。
他垂眸看著懷中的長子，沉默良久，緩緩開口：「塗山玄。」
玄，天地之始，萬物之源。
黑色中微微泛紅，象徵著深不可測的力量與尊貴。
這不僅僅是一個名字，更是一種傳承，一份期望。
願此子有朝一日，能承妖族萬年之基業，開萬世之太平。
白靈靠在床榻上，看著塗山嶼抱著孩子時那副小心翼翼的、笨拙又溫柔的模樣，胸口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酸澀。
孩子的出生，讓白靈那顆無處安放的心，終於找到了寄託。
他將那些說不出口的愛意、得不到回應的深情、無處投遞的溫柔，一股腦地全部傾注在了那個小小的、軟軟的嬰孩身上。
他不去想塗山嶼了。
至少，他努力不去想了。
而塗山嶼那邊，在白靈身子恢復之後，便又回歸到了曾經的節奏。
白天的他依舊是那個冷冰冰的。
可到了夜晚，他又會像之前一樣，準時出現在白靈的寢殿中。
白靈有時候會想，在塗山嶼眼裡，自己到底算什麼？
可他不敢問。
他怕問了，連這最後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結，都會斷掉。
他們之間的關係就像兩根糾纏在一起卻被火燒過的絲線。
明明已經焦黑脆弱，可只要還有一截沒斷，就還在彼此身上連著。
就在這樣日復一日的壓抑中，次子降世。
老二與老大截然不同。
他沒有繼承塗山嶼的九尾血脈，而是更多地遺傳了白靈。
是一隻毛茸茸的、雪白的、軟乎乎的垂耳兔。
小小的耳朵垂在腦袋兩側，縮在襁褓里，像一團被風吹落的雲，又像一顆剛剝開殼的糯米糰子。
塗山嶼對這個軟乎乎、白糯糯的小糰子愛不釋手。
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他為其賜名塗山糯。
雖然依舊冷冰冰的，對白靈依舊沒有多餘的話。
可每天不管多忙，他都會抽出時間來白靈的殿裡，看一看自家的小兔子。
白靈見到塗山嶼的頻次越來越多，可心中的空虛也越來越大。
那個人就站在他面前，伸手可及，卻又遠得像隔著一整條銀河。
緊繃的心弦熬得太久，終有崩斷的一刻。
又是一個尋常深夜，塗山嶼來過之後便悄然離去。
偌大殿宇空空落落，白靈靜靜端坐，懷中抱著塗山糯，身側安睡著塗山玄。
多年積壓的心緒在此刻盡數潰決，心底那根死死緊繃多時的弦。
猝然一聲輕響，徹底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