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事情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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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偵隊審訊室內。

  「馬明遠,」陸言沉聲問道,「是誰指使你對陸川下咒?」

  當時謝瀾點明關鍵後,他立刻暗中調查了陸川身旁所有人的資金往來,最終鎖定了馬明遠與張媛二人。

  謝瀾施法剛結束,他便讓周昀帶人實施抓捕,正好撞上企圖逃離的馬明遠。

  所幸行動及時,否則,他們恐怕再難找到這個人。

  此刻坐在審訊椅上的馬明遠,已全然變了一副模樣。

  原本不過不惑之年的男人,此刻竟滿頭白髮,臉上溝壑縱橫,皺紋深如刀刻,仿佛在短短几個時辰內,被生生抽走了幾十年的光陰。

  「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馬明遠啞著嗓子,眼神閃爍,「警察辦案,不都講證據嗎?怎麼也開始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了。我……我就是網上看來的,隨便找個人試試,玩玩而已。」

  「馬明遠,」陸言將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經法醫鑑定,你與陸鶴——並無血緣關係。」

  陸言先前調查馬明遠的通訊記錄時,發現此人頻繁提及陸鶴,且字裡行間皆以「我兒子」相稱,震驚之餘,他便暗中安排了對二人的親子鑑定。

  或許這份報告可以撬開馬明遠的嘴。

  「什麼?!」馬明遠猛地抬起頭,枯瘦的手抓起鑑定報告,像是不識字般來回翻看,嘴唇哆嗦著,「不可能……這不可能!你們拿假報告騙我?!」

  「你剛才也說了,警方辦事講證據。」陸言聲音冰冷,「你覺得我們會偽造一份毫無意義的鑑定?你現在該想的,是誰偽造了之前的鑑定,騙了你這麼多年。」

  他傾身向前,目光如刀:「為了一個別人的兒子,把自己弄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甚至不惜動用禁術、遭天道反噬——馬明遠,你真的甘心?」

  「不可能……這不可能!」馬明遠沒理會陸言的質問,只是抓著那份鑑定報告,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紙頁,嘴裡不住地喃喃,「怎麼會是假的……是我親自找人做的……」

  過往如跑馬燈在眼前飛閃——師父當年斷言他命理無子,他不信;這些年他找過多少女人,卻沒有一個能為他留下子嗣……直到張媛出現,告訴他:陸鶴是你的兒子。

  他欣喜若狂,立刻偷偷找人做了親子鑑定。

  當時張媛的眼神……

  「是張媛!」他猛地抬頭,眼底的驚愕被一股淬毒的怨恨徹底吞噬,「是那個賤人!她騙我——!」

  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困獸,惡狠狠地瞪著陸言和周昀:「放我出去!我要去找那個賤人算帳!!」

  「你是說,是張媛用陸鶴的身世騙了你,讓你為他算計陸川?」陸言壓抑中心中的怒火,沉聲問道。

  「呵,何止陸川,」馬明遠扯出一個森冷的笑,「還有他那個當警察的弟弟,陸言!她說,只有那兄弟倆都死了,白家的產業才能落到我們兒子手裡。到時候……就讓小鶴改回我的姓。」

  「沒想到,這個賤人,竟然敢騙我。」

  周昀在一旁聽得心驚,下意識看向身旁的陸言——而馬明遠顯然並不知道,此刻坐在他對面、目光沉靜審問著他的,正是他口中那個該死的弟弟。

  「這個咒術,需要血緣至親才可生效。」陸言問,「張媛並非陸川的血親,她如何操作?」

  「喲,碰到真懂行的了。」馬明遠咧開嘴,露出一個古怪的笑,「能讓我見見這位高人嗎?」

  陸言沒有理會他的問題。

  馬明遠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往下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嘲弄:「張媛和陸明遠是夫妻。她想從陸明遠那兒拿到點精血、頭髮,再容易不過。她想必是哄著陸明遠,說這法子只會讓陸川病弱一陣子,到時候他就能順理成章地替兒子接管白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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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嗤笑一聲,仿佛在點評一件拙劣的作品:「陸明遠那個人,骨子裡自卑又好強,總想證明自己不是高攀,做夢都想把當年在白家丟掉的尊嚴找回來。這種人……最好擺布了。」

  陸言靜靜地坐在他對面,面容沉靜如水,從這個枯槁男人的嘴裡,一字一句,聽完了自己父親與繼母那場漫長而惡毒的、針對他們兄弟的算計。

  而馬明遠此人,一生藐視規則,甚至敢窺探天道、玩弄禁術,最終卻被他自己那份深入骨髓的、對所謂「血脈傳承」的偏執所綁架,一步步行至這萬劫不復的絕境。

  真真是……因果輪迴,報應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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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是她!」謝瀾眉頭緊鎖,聽到他們連陸言也算計時,心頭的怒火驟然翻騰,更夾雜著一股後怕——

  若是他沒有與陸言重逢,幾年後再回來,恐怕面對的……就只剩三座冰冷的墳墓了。

  想到這裡,他心底那股被強行壓制的暴戾幾乎要破籠而出,恨不得立刻動手,讓那對男女永世不得超生。

  這時,一隻手輕輕覆上他的頭頂,揉了揉。

  「彆氣,」陸言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沉穩而溫和,「為那種人,不值得。我和大哥……不會放過他們。」

  看著謝瀾眼中翻湧的戾氣,陸言心頭既暖又沉。

  可想到他曾經硬剛陰差的舉動,此刻更擔心他會在一怒之下,做出什麼不計後果的事來。

  他不能讓謝瀾再有任何閃失。

  一旁的陸川與沈逸也沉了臉色。

  此時的陸川已然痊癒,眼底恢復了往日執掌白氏時的冷冽與威嚴。

  他目光掃過兩個弟弟,聲音不高,卻帶著久違的、不容置疑的分量:「這件事,交給我和你逸哥。」

  玄學手段他或許無能為力,可如今既已回歸正軌——在這人世間、在法律與規則的領域裡,他定會讓那兩個人,付出畢生難忘的代價。

  「是啊,」沈逸也沉聲接話,目光掃過謝瀾和陸言,「前些日子,辛苦你們了。接下來的事……交給我和你大哥。」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踏實的、讓人安心的力量:「放心。」

  聽了兩位兄長的話,謝瀾也領了這份心意——論及人間規則的博弈與清算,大哥確實遠比他更擅長。

  「對了,大哥,」他轉開話題,「今天中午你就該出院了。晚上去言哥家,有個……驚喜要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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