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爹爹,你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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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底驚疑不定,暗自揣測來人究竟是何等人物。

  怎會身懷這般撼動全場的磅礴妖力?

  陡然間憶起方才那句言語,對方口中提及妻兒,一個念頭驟然浮現心頭。

  莫非,眼前這位,才是真正的妖族至尊?

  心念起落間,一道黑衣身影突兀現身店內,毫無半點預兆。

  男子容顏驚艷凌厲,五官似刀削斧琢般深邃利落,線條冷峭鋒銳,盡顯極致美感。

  狹長鳳眸流轉間勾魂攝魄,眉宇卻凝著凜然傲氣,妖冶風骨與霸主氣魄相融,氣場迫人,讓人不敢輕易對視。

  墨色長髮隨性垂落肩頭,不曾束起,散漫姿態反倒襯出與生俱來的矜貴淡漠。

  周身寒氣沉沉瀰漫,雄渾霸道的威壓四下擴散。

  宛若山嶽壓頂、深海覆身,壓得眾人肩頭沉重,連呼吸都滯澀難暢。

  他靜靜佇立,未曾出聲動作,可抬眸頷首之間,皆是睥睨眾生的王者風範,震懾人心。

  此時已無需再多想。

  池映知道,自己方才錯得離譜,這才是真正的妖王。

  感受著這股令人窒息的威壓,看著眼前癱倒一地、氣息奄奄的玄刑衛眾人,他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終於徹底斷裂。

  如今大勢已去,玄刑衛苦心經營多年的圖謀,在這一刻已然化為泡影。

  恐懼如山洪般噴涌而出,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與驕傲。

  他怕的整個人都蜷縮在了一旁,等待最後的清算。

  可對方卻沒有看向他。

  從現身的那一刻起,那道沉沉的、灼熱的目光,便緊緊鎖住了不遠處那位長相絕美溫潤的白衣男子。

  一瞬不瞬,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那一個人。

  看著眼前這一幕,感受著那股幾乎要將整間店鋪碾碎的強大威壓,再瞥一眼塗山兄弟驟然放鬆下來的神情,謝瀾心中瞬間瞭然。

  此人,定是師丈口中那隻黑狐狸,妖王塗山嶼。

  確認身份的這一瞬間,謝瀾的第一反應不是畏懼,不是緊張,而是......迅速打開了懷中那枚傳音玉佩的通道。

  「師父,塗山嶼來了。」

  他強忍著胸口血脈逆流的劇痛,聲音壓得極低,卻執著得近乎倔強。

  哪怕五臟六腑都在翻湧,也擋不住他給自家師父傳遞八卦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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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可是妖王追妻的大戲!

  然而,就在他連結玉佩的剎那——

  塗山嶼的目光忽然掃了過來。

  那道視線淡漠而凌厲,像一柄無形的利刃,毫無徵兆地落在他身上。

  謝瀾整個人猛地一僵,渾身的汗毛齊刷刷豎起,像是被一頭遠古凶獸鎖定了獵物,連呼吸都凝滯了一瞬。

  「父王!」

  一旁的塗山糯眼尖,趕緊跳出來解釋,聲音還帶著哭腔和鼻音,「這是我師父,之前是他救了我!」

  他一邊說,一邊哽咽著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鼻涕和眼淚,甚至還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試圖用自己的小身板擋住父王看向謝瀾的視線。

  謝瀾見狀心底微動,不由感慨,這小兔子,自己沒白疼他。

  塗山嶼垂眸,目光在兒子那張哭得花里胡哨的小臉上停留了一瞬。

  小兔子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耳朵還沒收回去,軟塌塌地耷拉著,可憐巴巴又有些滑稽。

  他的視線從謝瀾身上淡淡掠過,最終穩穩落回白靈身上。

  語氣低沉沙啞,帶著幾分後怕:「方才嚇死我了。」

  白靈沒有說話,也沒有看他。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處。

  仿佛塗山嶼的到來,與他沒有任何關係。

  可縱然裝的再好,卻終究騙不了自己。

  本以為過往心結早已放下,可故人重逢,心底終究還是生起了漣漪。

  塗山嶼就這樣執著的看著他。

  一旁的池映見場內氣氛紛亂,眾人注意力盡數被吸引。

  心中頓時萌生退意,打算趁亂悄無聲息抽身逃離。

  他斂住氣息,放輕腳步,小心翼翼朝著門口緩緩挪動。

  一步。

  兩步。

  像極了試圖從貓爪下溜走的老鼠,再不復初到時的張狂。

  就在他即將踏出門檻的瞬間。

  一道恐怖的威壓毫無徵兆地碾了下來。

  塗山嶼甚至沒有回頭,只是漫不經心地抬了下手。

  一道幽黑的光從他指尖疾射而出,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悄無聲息,卻精準至極。

  池映的表情凝固在臉上,眼底還殘留著震驚與不可置信,身體卻已直直地倒了下去,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至死,他都沒想明白——自己究竟是怎麼死的。

  塗山嶼依舊沒有回頭,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蚊子。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那個人身上,未曾移開分毫。

  從前無數個日夜,他無數次暗自設想重逢之景。

  滿心想著尋到對方後,便不顧一切緊緊將人擁入懷中,低聲致歉求得原諒。

  此後便將人牢牢縛在身側,寸步不離,再也不許彼此分離。

  然而一別經年,再次相見。

  那人雖依舊是記憶中的模樣。

  絕美的容顏分毫未改,清冷的氣質一如往昔。

  連垂眸時睫毛輕顫的弧度,都和他夢裡反覆描摹過的一模一樣。

  可那雙眼睛裡,卻沒有了他的身影。

  塗山嶼喉間一緊,滿腹的話堵在胸口。

  往日裡殺伐果斷的人,此刻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心中翻湧的慌張像潮水般漫上來,淹沒了所有預演過千百遍的台詞。

  塗山糯和塗山玄看著父王紅著眼睛死死盯著爹爹的樣子,心裡同時咯噔了一下。

  塗山玄是親眼見過那段日子的。

  他見過父王冷暴力之下、爹爹獨自黯然神傷的模樣,見過爹爹抱著年幼的弟弟坐在窗邊、整夜望著門口發呆的落寞。

  見過爹爹眼底的光一點一點熄滅、笑容一點一點褪去。

  他也知道,父王對爹爹回家的執念有多深。

  深到這些年翻天覆地地找,深到不惜一切代價。

  可他卻不想爹爹再回到那樣的生活里去,不願再看爹爹在沉默中一點一點枯萎。

  塗山糯雖然不曾親身經歷,卻從哥哥那裡聽過那段令人窒息的過往。

  此刻,他看著父王周身那股不容抗拒的執念,心裡滿是恐懼。

  他怕父王不顧爹爹的意願,強行將人帶回去。

  兄弟二人悄然對視一眼,頃刻間心意相通,默契十足。

  兩人身形一動,快步上前,一左一右牢牢抱住了塗山嶼的雙腿,將他死死抱住。

  塗山嶼眸光微微一眯,轉瞬便洞悉了兩個孩子的心思。

  周身沉冷壓抑的低氣壓悄然瀰漫開來,周遭氣氛瞬間凝重幾分。

  塗山糯強壓著心底對父王的畏懼,鼓起勇氣仰頭出聲,急切地催促道:「爹爹,你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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