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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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瀾一瘸一拐打車趕到醫院時,陸言和沈逸都已經守在急救室門口。

  陸言見他來,立刻上前扶住,讓他坐下。

  「大哥怎麼樣?」

  「醫生說……急性多器官衰竭,可能……」陸言喉結滾動,後面的話哽在喉嚨里。

  一旁的沈逸一言不發,只是垂著頭,臉上再也尋不見半分往日的桀驁與神采,只剩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這時急救室門打開,走出來的是江嶼川。

  他眉頭緊鎖,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川哥他……全身器官都在急速衰竭。我們……盡力了。」

  話音落下,沈逸第一個沖了進去。

  謝瀾腦子裡「嗡」的一聲,在陸言的攙扶下也踉蹌著跟了進去。

  監護儀屏幕上,那條代表生命的心電圖,已經趨於一條絕望的直線。

  沈逸顫抖著手,輕輕撫上陸川冰涼的臉頰,聲音低得像破碎的風:「陸川,你答應過我,會陪我到老。你走了,讓我怎麼辦?」

  陸言臉色煞白,眼眶通紅。

  短短几年,母親與大哥先後離去,生命中最重要的溫暖被生生剜走兩塊。

  謝瀾低頭沒有言語,雙拳緊握,再抬頭時,眼神里卻淬出一片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推開扶著的陸言,踉蹌上前,猛地撕開陸川的上衣,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咬破自己指尖。

  殷紅的血珠滲出。

  他左手掐「天綱訣」,周身氣息驟然沉凝;右手並指,蘸血落於陸川心口正中的膻中穴。

  筆走龍蛇,血線如刻!

  同時口中疾誦,字字如雷:「天地玄宗,金光覆身,天師為引,血符鎮魂!本命不墜,邪煞不侵——急急如律令!」

  咒落,符成。

  最後一筆封口的剎那,整道血符驟然泛起一層微弱的金紅色光暈,迅速滲入皮肉之下,痕跡不褪。

  謝瀾指尖未離,按在符心,將自身一縷本命靈力強行灌入。

  他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唇上血色盡失,可眼睛卻死死鎖著監護儀屏幕——他並不確定陸川是否真如自己所猜,是遭了陰毒邪術才至此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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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他猜錯……救不回陸川不說,那強行逆轉生死的天道反噬,會立刻落在他身上。

  幸而——

  在那縷靈力徹底沒入的瞬間。

  屏幕上,那條代表心跳的、已然絕望的直線,猛地向上跳動了一下。

  緊接著,第二下,第三下……雖微弱,卻頑強地,重新起伏了起來。

  眾人驚愕地看著這一幕,江嶼川率先反應過來,衝上前仔細檢查,隨即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川哥的生命體徵……在回升!雖然還很弱,但確實穩定住了!」

  沈逸像是被瞬間抽空了所有力氣,脫力般跌坐在地,卻又在下一秒死死握住陸川的手,仿佛一鬆手,眼前這人就會化為幻影消失。

  陸言的目光卻始終落在謝瀾身上。

  見他臉色蒼白如紙,立刻上前將人扶住,正要開口——

  「大哥是被人下了詛咒。」

  謝瀾的聲音先一步響起,虛弱,卻浸著一股冰冷的篤定。

  此刻他凝神望去,陸川周身那層濃稠如墨的黑霧已清晰可見,正絲絲縷縷纏縛在口鼻與心口,像有生命的毒藤,貪婪地啃噬著所剩無幾的生機。

  他轉頭看向陸言,語速急促:「言哥,立刻找七盞本命燈來。燈油要用硃砂調和桐油,燈芯必須是桃木所制——越快越好!」

  「好。」陸言沒有絲毫遲疑,示意江嶼川過來照應,隨即鬆開扶著他的手,轉身便快步衝出病房去安排。

  江嶼川上前,小心地將謝瀾扶到一旁的沙發坐下。

  謝瀾閉目凝神,不再言語,蒼白的面容上唯有眉心微蹙,顯然在極力調息。

  沈逸與江嶼川縱然滿心疑問,看到謝瀾這副模樣,也不敢出聲打擾,只能將滿腹的焦慮壓下,靜靜等待著陸言歸來。

  重金之下,效率驚人。

  不到一小時,陸言帶著一包東西匆匆趕回。

  謝瀾打開包裹,裡面是七盞精巧的銅燈、一疊上好的黃符、還有研磨細膩的硃砂。

  他二話不說,抓起一張黃符鋪在掌心,猛地咬破自己指尖,將殷紅的血珠狠狠按在符紙中央——血跡迅速滲開,與硃砂符紋交融,整張符紙「嗡」地一聲迸發出灼目的金光。

  他兩步跨到床邊,將那張浸透鮮血的符咒穩穩覆在陸川眉心,低聲喝道:「鎮!」

  金光如活物般鑽入皮膚,陸川身體劇烈一顫。

  幾乎同時,謝瀾手指翻飛,七盞銅燈被他迅速布在病床四周——頭、雙肩、雙膝、雙腳。

  指尖輕彈,燈芯齊齊燃起,火苗是罕見的青白色,如七顆寒星,將陸川整個身體籠罩在一層微弱卻堅韌的光暈里。

  那層原本肆意翻湧的黑霧,像是被無形的手死死按住,頓時滯澀不動。

  監護儀上,是逐漸恢復節律的、平穩的「滴滴」聲。

  陸川原本微弱急促的呼吸,也隨之變得深長而均勻。

  江嶼川見此,徹底鬆了一口氣。

  「穩住了……脈搏、血壓、血氧都在回升!川哥他……暫時撐住了!真的是奇蹟。」

  謝瀾正欲鬆口氣時,目光卻驟然一凝——

  在那團被暫時鎮住的黑霧深處,他竟然看到了一縷極其微弱的、近乎透明的白影。

  它正徒勞地纏繞在陸川心口,像一層薄薄的護甲,一次次試圖抵擋黑霧的侵蝕,自身卻被侵蝕得越來越淡,仿佛風中殘燭。

  謝瀾心頭一震,兩步上前,俯身細看。

  那白影似乎察覺到他的注視,微微顫了一下,輪廓在昏光中隱約浮現出一張他熟悉到骨子裡的、溫柔卻疲憊的臉——

  竟是白芳。

  她死後化作的魂靈,竟從未離去,一直守在這裡,用自己即將消散的力量,拼命護著兒子。

  這也是為何大哥能堅持這麼久的原因。

  「小瀾,你怎麼了?是有什麼問題嗎?」見謝瀾眼眶忽然變紅,陸言心頭猛地一揪,沈逸和江嶼川也瞬間繃緊了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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