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兩起交通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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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跟在旁邊的侯小刀瞳孔微縮。

  「龔海蘭頭髮多長?」林准問,聲音平靜。

  「短髮,栗色,剛才做筆錄時我見過。

  最多到肩膀,而且染髮明顯。」

  侯小刀快速回答,眉頭已經擰緊。

  林准將髮絲舉到光線下仔細端詳。

  發質順直,色澤烏黑,無染色痕跡。

  林准小心翼翼的將髮絲放入證物袋,密封,標註。

  「帶回隊裡,第一時間交給蘇淨衡。」

  林准將證物袋遞給侯小刀:「做DNA對比,同步對比三隊他們手上那起分屍案的相關檢材。

  特別是死者身體或現場發現的任何外來毛髮。」

  侯小刀接過證物袋,但臉上滿是困惑:

  「林准,你懷疑這是……兇手故意放進去的?」

  「除此之外,很難有別的合理解釋。」

  林准摘下手套:「李增鑫是背部中刀,瞬間失去行動能力並快速死亡,現場沒有劇烈搏鬥痕跡。

  這根頭髮很長,如果是無意中沾染或掉落,更可能出現在衣物、地面或者兇手與受害者接觸的部位。

  而不是如此『恰好』的含在死者嘴裡。

  這更像是……一個標記。」

  「標記?」侯小刀咂磨著這個詞。

  「或者挑釁。」林准轉身,語氣沉穩。

  「趙鐵軍他們跟了一周的那個案子。

  如果特徵真有高度重合,那麼這根出現在新案死者口中的頭髮,可能是一個連接點,也可能是一個煙霧彈。

  但無論如何,它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那裡。」

  侯小刀點頭:「我明白了,這就去辦。」

  他剛要走,又停下,「那趙隊那邊……」

  「信息同步給他們。」林准毫不猶豫。

  「辦案是辦案,競爭歸競爭,線索共享是基本原則。」

  「行!」侯小刀應道。

  ……

  刑偵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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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小刀從重案三隊回來,手裡抱著厚厚一疊複印材料。

  趙鐵軍雖然態度強硬,但在交接案情材料上確實沒含糊,該給的都給了。

  甚至一些初步的內部分析也包含在內。

  用侯小刀的話說:「老趙這人,脾氣是臭,辦案倒是敞亮。」

  刑警這個行當,有不服氣,有較勁,但大多不屑於在案子上使陰招、藏線索。

  因為大家都清楚,真相面前,那些小動作毫無意義,甚至可能貽誤戰機,讓兇手逍遙法外。

  林准打開了侯小刀帶回來的那疊關於「孫美蘭分屍案」的卷宗複印件。

  案件編號、現場照片、勘查報告、屍檢記錄、初步詢問筆錄……

  冰冷的文字和圖像在眼前鋪開,勾勒出另一場恐怖的死亡。

  被害人孫美蘭,四十二歲,某商場導購員。

  發現者是她的兒子,一名高三學生。

  男孩放學回家,推開房門,看到的是被分割擺放的母親遺體。

  頭顱、軀幹、四肢,被相對整齊地分離,擺放在客廳地板上。

  照片衝擊力極強。

  林準的目光卻異常冷靜,她迅速捕捉關鍵信息:

  死者赤身裸體。

  致死原因是機械性窒息,頸部有明顯勒痕。

  顱後有鈍器打擊傷,分析為致昏手段。

  手腳均被手銬銬住!

  死者體表有多處拖地擦傷!

  死者極有可能是在戶外遇襲昏迷或被殺害後,

  被兇手轉移至家中,再進行分屍。

  分屍手法相對專業,關節處分離利落。

  兇手對解剖結構有一定了解。

  現場勘查同樣未能提取到兇手的清晰指紋、足印或生物檢材。

  手銬上也沒有提取到指紋。

  林准翻到詢問筆錄部分。

  孫美蘭的兒子因驚嚇過度,情緒極不穩定,能提供的有效信息有限。

  只說他母親平時人際關係簡單,未與人結怨,生活規律。

  案發當天她輪休,下午出門說去超市,之後就再沒聯繫上。

  報案後,三隊進行了大量排查,

  包括孫美蘭的社會關係、工作場所、近期活動軌跡,以及案發現場周邊的監控。

  老舊小區,監控覆蓋率低,有效畫面少。

  一周下來,確實如趙鐵軍所說,找到了一些「線索」。

  趙鐵軍他們鎖定了一名嫌疑人!

  此人名叫王建亮,是孫美蘭的前夫。

  據死者孫美蘭的鄰居介紹,王建亮曾經出現在孫美蘭的家附近。

  他的行蹤比較可疑。

  趙鐵軍也已經審過王建亮,據他交代,他從來沒去過王美蘭的家!

  可這明顯和王美蘭鄰居的證詞相悖!

  王建亮有重大嫌疑!

  林准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中,兩個案發現場的畫面開始交替浮現:

  龔海蘭案: 室內襲擊,手銬,絲襪勒頸,男友被殺,男友口中發現外來長發。

  孫美蘭家:疑似戶外襲擊後移屍入戶,手銬,絲襪勒頸致死,分屍,無第三者介入。

  共同點都有剝除衣物,使用手銬約束,絲襪勒頸。

  是同一個兇手的連環案?

  龔海蘭只是僥倖逃脫?

  林准重新睜開眼睛,目光落在卷宗封面上「孫美蘭」的名字上。

  他拿起內線電話。

  「侯哥,回來了嗎?」

  「剛到,證物給蘇法醫了,他正在做DNA對比。」侯小刀的聲音傳來。

  「嗯。查兩件事:

  第一,詳細調查李增鑫的背景、社會關係、工作、近期活動,特別是他是否與孫美蘭有任何可能的交集,哪怕是非常間接的。

  第二,」

  林准頓了頓,「查一下市面上那些『手銬』的銷售渠道,特別是網上購買記錄,有沒有異常批量購買或者可疑的收貨地址。」

  「明白!」侯小刀應道,隨即有些猶豫。

  「林准,你是覺得……這兩個案子,可能不是簡單的連環作案?」

  「現在還不好說。」林準的眉頭緊皺。

  「但兇手留下的每一個『不一樣』,可能都在告訴我們些什麼。」

  掛斷電話,辦公室重新陷入安靜。

  林准揉了揉眉心,腦海中卻越發清晰。

  兩個看似相連的旋渦,深處涌動的,恐怕是更為複雜黑暗的潛流。

  而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到那根能穿透迷霧的線。

  林准之所以要跟三隊搶案子,也是他在審訊龔海蘭的時候,發現了一絲異常!

  可是哪裡有異常呢?

  林准一時半會也理不清楚。

  正是這種「異常」的直覺,讓他無論如何也要從三隊手裡接下這個案子,親自摸清裡面的紋路。

  一些散落的點似乎在腦海里輕輕碰撞,

  但還缺乏一根牢固的線將它們串聯起來。

  林准需要更紮實的東西來印證。

  「砰!」

  辦公室門被撞開,侯小刀急切闖了進來。

  「林准!你讓我查的李增鑫,底褲都快被我翻出來了!」

  侯小刀灌了口水,語速飛快,

  「啥社會關係啊?基本就是個寄生在龔海蘭身上的米蟲!

  沒工作,沒固定收入,銀行卡流水除了龔海蘭的轉帳,就是些小額遊戲充值。

  社交圈就有以前幾個酒肉朋友,

  自從傍上龔海蘭,也基本不聯繫了,樂得當他的『全職男友』。」

  他咂咂嘴,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鄙夷和不可思議的表情:

  「說起來真挺邪門。

  這倆人認識的契機,是一場車禍。

  龔海蘭開車,撞了騎自行車的李增鑫。

  按理說這就是個普通的交通事故,賠錢完事。

  可不知道怎麼的,撞著撞著就撞到一塊去了!

  但據我打聽來的消息,倆人感情稀爛,三天兩頭吵。

  核心矛盾就是李增鑫這孫子不干正事,純靠龔海蘭養著。」

  侯小刀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你說龔海蘭圖啥?

  要模樣有模樣,要工作有工作,怎麼就一頭栽進這麼個爛泥坑裡?

  該不是當初那一撞,把腦子也撞出啥後遺症了吧?」

  林准沒理會侯小刀的吐槽,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關鍵詞——車禍。

  龔海蘭和李增鑫的相識始於車禍。

  林准沉吟了一下,說道:

  「侯哥,你跑一趟法醫中心,找蘇淨衡,請他幫忙做一件事。」

  「什麼事?」

  「模擬一下孫美蘭屍體上的拖拽痕跡。

  特別是那些擦傷的角度、力度分布,

  能否更精確地推斷出她被拖拽時的姿態、著力點,甚至……拖拽她的工具或者環境特點。

  卷宗里的描述還是太籠統了。」

  「行!我這就去!」侯小刀轉身就要走。

  「等等。」林准站起身,拿過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跟你一塊去。有些細節,當面問更清楚。」

  兩人立即來到法醫中心。

  剛走到蘇淨衡辦公室門口,就看到一個穿著筆挺身形挺拔的身影站在走廊門口,正是蘇淨衡。

  「林隊。」蘇淨衡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是一貫的平穩克制,

  「正要聯繫你們。」

  蘇淨衡轉身示意他們進辦公室,言簡意賅:

  「你們送檢的那根頭髮,以及要求對比的孫美蘭案相關生物檢材,DNA比對結果剛剛出來。」

  林准心臟微微一跳,快步跟了進去。

  蘇淨衡的辦公室整潔得近乎刻板,桌面上只有電腦、幾份文件和必要的工具。

  他打開電腦,調出一份檢測報告,將屏幕轉向林准。

  林准俯身,目光迅速掃過那些複雜的圖表和數據,

  最終定格在結論欄那一行清晰的黑字上:

  【送檢樣本(編號:LY-0721-01,來源於李增鑫口腔)與孫美蘭血樣DNA STR分型一致,支持同一認定。】

  果然!

  兇手不僅連環作案,還將上一名受害者的頭髮,刻意放入下一名案件死者的口中。

  「王八蛋!」侯小刀也看到了結果,咬著牙罵了一句。

  「林准,兇手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林准搖了搖頭,「不一定!」

  他想了想,又堅定地說:「也有可能是刻意將兩宗案子強關聯。」

  ?侯小刀沒聽懂,林准也不解釋。因為他自己也說不清。

  兩起案子,像兩塊被強行拼湊的碎片,邊緣處總有說不出的硌澀感。

  林准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向蘇淨衡:「孫美蘭的屍檢,除了卷宗記載和拖拽傷,還有沒有其他容易被忽略的傷痕?

  尤其是死前不久形成的。」

  蘇淨衡似乎早有準備,切換頁面,調出了孫美蘭詳細的體表傷痕記錄和高清照片。

  「除了主要致死傷和拖擦傷,在死者右小腿外側、左臂肘關節發現多處輕度皮下出血和表皮剝脫,伴有細微的平行劃痕。」

  他用光標指點著屏幕上的局部放大圖。

  「根據挫傷形態、血紅蛋白浸潤程度及表皮修復跡象判斷,

  這些損傷形成於死者生前12小時左右。

  其受力方向、局限性和淺表特徵,與常見摔跌傷不符,

  更符合被移動物體側面低速刮蹭,例如車輛的後視鏡、保險槓邊緣,

  或在狹窄空間被類似結構的硬物碰撞擠壓所形成。」

  車禍刮蹭!

  孫美蘭死前很可能經歷過一次輕微的交通事故!

  這個信息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林准腦海中盤踞的迷霧。

  孫美蘭死前可能遭遇過一場輕微交通事故!

  這與龔海蘭和李增鑫的相識方式,產生了某種詭異的呼應。

  這絕非偶然!

  「淨衡,這個發現至關重要!謝了!」林准由衷說道。

  他的思路在這一刻變得開始逐漸清晰了。

  「小事。」蘇淨衡淡淡回應。

  這貨工作是真靠譜,但就是性格是真……

  有特點……

  林准倒是有些喜歡他,天才對天才總是多一些認同感。

  林准回到辦公室,他閉上眼睛,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干擾。

  孫美蘭的刻薄與碰撞傷、被手銬禁錮、赤裸分屍、拖拽回家;

  龔海蘭的遇襲、手銬、絲襪勒頸、李增鑫口中來自孫美蘭的頭髮、以及他們始於車禍的關係。

  如同散落的拼圖,在他腦海中瘋狂旋轉、碰撞、試圖找到彼此契合的邊緣。

  直覺瘋狂預警,那個隱藏的輪廓呼之欲出。

  他需要一個決定性的推動。

  「系統,」林准在意識深處呼喚,「消耗100積分,啟動『犯罪側寫』技能。」

  剎那間,林準的思維仿佛被接入了更高維度的處理器。

  所有已知信息被分門別類,量化分析,關聯比對。

  技能加持下,兇手的畫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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