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結婚！結婚！
和沈青雲在陽台上聊完那個晚上之後，說是等一陣，其實一點兒都等不了，李昭火速就開始籌備了。
他趁著趙小狸有拍攝工作出門的那天，把劉流、曾華、馮箏、沈青雲全叫了過來。
幾個人圍坐在客廳里，面前攤著一堆氣球、彩帶、花瓣和幾卷不同顏色的絲帶和小裝飾。
這些東西是馮箏提前去批發的，時間有點緊，他按自己的喜好和參加各種商務活動的經驗，各拿了一些。
劉流手裡拎著一串銀色氣球，金屬質感的氣球在光線下泛著冷光：「我覺得這個好，素雅，大方，掛起來顯得有檔次，不會太花哨。」
馮箏從袋子裡抽出一卷大紅色絲帶，用力抖開：「素雅什麼！求婚要喜慶！紅紅火火的才有氛圍，你那個銀不拉幾的像辦公室搞年會。」
沈青雲拿起一卷淺金色絲帶在手裡看了一會兒，放在燈光下比了比：「淺金色也不錯，燈光下會反光，顯得貴氣典雅。」
劉流把那串銀色氣球舉得更高了些：「不是，你們看看這個銀色，真的很有質感——」
馮箏直接打斷他：「大紅才有氣氛！他們是要結婚，不是搞產品發布會！」
三個人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客廳里一時吵得熱鬧。
李昭坐在沙發上沒吭聲，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覺得自己好像每個都有點道理，頭一次感覺緊張到沒有太多的決斷力。
曾華站在客廳中央看了一圈，從他們每個人手裡把東西接過來各自翻看了一下，在旁邊的茶几上。
等大家爭論得正起勁的時候，他在中間開了口：「你們不能以自己的審美來想，得想想喵喵喜歡什麼樣的。」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馮箏最先反應過來，把手裡的紅絲帶放了下來：「他應該喜歡可愛的。」
劉流也放下了那串銀色氣球，想了想：「那倒也是。」
曾華點了點頭：「嗯，按他喜歡的來。」
銀色氣球被換成了一堆圓滾滾的卡通氣球，有胖嘟嘟的小熊、圓腦袋的貓咪、帶腮紅的雲朵。
紅色絲帶被收了起來，換成了淺粉色和鵝黃色的帶子，軟軟地垂在牆角。
花瓣從玫瑰換成了小雛菊和滿天星，又加了幾團棉花做的雲，用細線吊在半空，像真的飄著一樣。
布置完成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客廳牆上掛了一串暖黃色的小燈泡，正中間是一塊提前手寫的牌子——「我們永遠是一家人」。
字是李昭自己寫的，練了整整一個晚上，寫了二十多張才挑出最滿意的一張。字跡算不上多好看，但一筆一畫都很認真。
趙小狸回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他帶著妝，應該是雜誌內頁的拍攝，眼尾掃了一點淡粉色的眼影，襯得整個人比平時更柔和了幾分。
上身穿著一件薄款的水藍色針織衫，領口處露出一截淺色襯衫的邊，袖口卷了兩圈，露出一小段手腕。
他推開門的瞬間先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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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和平時完全不一樣，暖黃色的小燈泡在牆上一閃一閃，到處掛滿了氣球，牆上那塊牌子掛在最顯眼的位置，下面的小雛菊被燈光映得發暖。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被劉流和馮箏一人一邊帶到了客廳中心。
李昭站在那圈燈光中間，穿著一件自己挑了好幾天才決定的白色襯衫，袖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齊齊，頭髮也特意打理過，比平時正式了不少。
劉流站在客廳角落，手裡拎著一台攝像機，鏡頭穩穩地對準了中間。
沈青雲靠在廚房門框邊，雙手抱在胸前，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曾華站在另一側，手裡捏著一把還沒來得及掛上去的氣球線。
趙小狸看到這些的時候眼眶就開始發熱了，看著李昭在自己面前站定。
李昭深吸了一口氣，緊張地清了清嗓子：「小狸。」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盒子不算大，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啞光。
趙小狸還沒反應過來，李昭已經單膝跪了下來。
他的聲音一開始有點發緊，眼睛一直看著趙小狸：「無論趙小狸以後是富有還是更富有，無論趙小狸是健康還是更健康，無論趙小狸的人生是順還是更順，我李昭都願意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能一直給你所需要的。」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掌心裡出了一層薄汗，但聲音穩了一些：「我將把愛你作為我的天性、作為我的本能，永遠履行。」
說到最後有些哽咽：「趙小狸，你願意嫁給李昭嗎？」
趙小狸站在他面前，眼眶已經完全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願意。」
李昭打開那個絲絨盒子，裡面躺著一枚鉑金戒指，款式簡潔，窄窄的戒圈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戒面內側嵌著一顆細小的鑽石，被戒壁包裹著，只有在光線下才會隱約透出一點亮。
他低頭把那枚戒指往趙小狸左手無名指上套的時候，手指還在抖，第一次沒套進去，他又試了一下，第二下才順順噹噹地推到了指根。
趙小狸低頭看著那枚戒指在自己的手指上泛著細碎的光，鼻尖紅紅的，問李昭：「哥哥，你怎麼不站起來呀？」
李昭跪在原地沒動，抬頭看著他，誠實地說：「我腿麻了。」
趙小狸笑了一聲，眼睛裡的淚跟著這一笑淌下來了一滴，他彎下腰伸手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劉流在旁邊拍了拍手：「行了行了，親一個！攝像機還錄著呢！」
馮箏在邊上跟著起鬨：「快親快親，別害臊，我們相機都準備好了。」
李昭站起來，低頭吻了一下趙小狸的額頭。
趙小狸被他親得往後縮了一下脖子，然後又自己湊了回來。
他低頭用右手摸了摸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被那枚鉑金硌著指節，放在胸口的位置捂了一會兒，主動踮腳吻住他的唇……
婚禮定在了五月初。
趙小狸一開始是有些猶豫的。
那天晚上兩個人並排靠在床頭，趙小狸低頭摳著被角：「去年五月……我是嫁給你，那會兒我什麼都不知道，利益、交換、陰差陽錯，什麼都有，就是沒有感情，感覺五月不太吉利……」
李昭坐在他對面，把他的手從被角上拿過來，握在自己手裡：「去年五月你嫁給了我，今年五月你還要嫁給我一次，這怎麼是不吉利呢？說明你這輩子只能嫁給我，這不是巧合，這是一個新的開始。」
他溫柔的將趙小狸攬過來，「以後呢，你再想起五月，就只會記得草坪、陽光、合歡樹，不會再想起別的東西了。」
趙小狸想了想，側頭靠在他肩膀上：「那好吧。」
最後選了一個草坪婚禮。
地點在城郊的一個小莊園裡，場地不算大，但草坪修剪得整齊，綠得發軟，踩上去微微有些彈性。
幾棵合歡樹在草坪邊緣投下淡淡的影子，風吹過來的時候，細細的葉子輕輕晃著。
儀式區搭了一個簡單的白色花門，纏著淺綠色的藤蔓和幾團棉花雲，是劉流特意從之前求婚布置里拆下來帶過來的，說反正都是現成的，別浪費。
趙小狸選了一身白色的西裝，剪裁利落，外套的肩線剛好貼著他的肩膀，腰線收得很合身，褲腿垂下來蓋住鞋面一點點。
裡面是一件淺藍色的襯衫，領口系了一條米白色的窄領帶。
他站在鏡子前面看了好一會兒，又伸手正了正領帶的位置，領結打得端端正正。
劉流站在門口看見了，本來還笑著，眼眶突然就有些發酸。
他盯著趙小狸的背影看了好幾秒，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小狸今天真精神，又帥又可愛，比拍雜誌的時候還好看。」
他轉過頭去的時候動作有點大，被旁邊的曾華看見了，曾華笑了一聲：「你哭什麼呀？又不是你嫁人，別丟臉了。」
劉流扭著頭不肯轉回來：「我這是替他高興！我看他從那麼可憐到現在……我怎麼就不能哭了？我要哭了你也不許笑我。」
曾華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語氣放軟了：「行，那以後我也給咱們辦一個，到時候我看你哭不哭。」
劉流把臉轉回來，眼角還有點紅，但嘴角已經壓不住地往上翹了：「你說的，不能騙我。」
劉秀蘭和李國慶也來了，外婆年紀大了來返一趟太奔波，就給她寄了照片。
劉秀蘭坐在前排椅子上，穿了一件暗紅色帶暗花的外套，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攏在耳後，臉上帶著笑意，坐姿端正。
趙英子和童藝坐在她旁邊，趙英子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裙子，頭髮散在肩上，整個人比平時溫柔了，童藝坐在她旁邊，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但肩膀挨著肩膀。
沈青雲和馮箏坐在另一側，馮箏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西裝，頭髮梳得利落，還抹了點髮膠把碎發整理了，看見李昭從後面走出來的時候，轉頭跟沈青雲說了一句：「今天李昭確實比我帥，但我就承認一天。」
沈青雲看了他一眼，沒忍住彎了一下嘴角：「你昨天跟我挑了三個小時的西裝，說要做最帥的仔？」
馮箏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今天他結婚嘛，讓讓他。」
李昭站在花門下面等著趙小狸走過來。
他從早上起來手心就一直在出汗，出門前洗了三次手，到場地以後又擦了兩回。
這是他少有的緊張，他看著趙小狸穿著一身白色西裝從草坪那頭朝他走過來，陽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風把那幾棵合歡樹的葉子吹得沙沙響，趙小狸的領帶被風微微掀了一下，他抬手按了按胸口，又繼續往前走。
李昭站在花門下看著他越走越近，忽然覺得自己終於有了一個正式的名分。
不只是「哥哥」了，是一個被選擇的男人，也是一個可以一直被選擇的男人。
交換戒指的時候趙小狸的手沒有再抖。
他先給李昭戴的，左手托著李昭的右手，把那枚戒指穩穩地推到底，李昭低頭給他戴的時候動作也比上次求婚穩了很多。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趙小狸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那枚戒指，又抬頭看了看李昭，忽然笑了一下，嘴角彎彎的，眼尾還有一點點沒褪乾淨的粉。
親吻的時候周圍安靜了一瞬，風停了似的。
然後掌聲和笑聲一起響起來，不知道誰先吹了聲口哨，接著大家就都笑了。
劉流在邊上端著攝像機，鏡頭差點被自己晃掉了，趕緊重新端穩，對焦的時候手還在抖。
兩個人沒有走太多流程，吻完以後就是敬茶。
劉秀蘭坐在椅子上，接茶杯的時候手在茶杯壁上多停了一瞬，眼眶有些泛紅，她看著趙小狸彎著腰把茶杯遞過來：「媽媽，喝茶。」
劉秀蘭接過來喝了一口，把茶杯放下，從口袋裡摸出一個一萬一的紅包塞進趙小狸手裡，寓意萬里挑一。
她拍了拍趙小狸的手背：「好好的，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趙小狸接過紅包，低頭應了一聲：「謝謝媽媽，我早就是了。」
劉秀蘭聽完更高興了。
李國慶坐在旁邊，等趙小狸端著茶杯轉過來的時候也接了，端起來喝了一口：「嗯，小狸，以後你們好好過日子。」
香檳塔是工作人員早就準備好的，一共六層。
李昭端著酒瓶從頂上慢慢倒下去，琥珀色的液體順著杯壁一層一層往下淌，起泡細碎地往上冒著。
馮箏最先端著杯子湊過來了，在李昭面前晃了晃他的酒杯：「新婚快樂。」
李昭把酒瓶放下，端起自己的杯子跟他碰了一下，玻璃相撞發出脆響：「過段日子也記得給我們報個喜，丹麥估計我們是去不了了，但是祝福一定送到。」
趙小狸站在旁邊端著自己的那杯香檳沒急著喝，低頭看了看杯子裡細密的氣泡，又抬眼看向圍了一圈的人。
劉流在給曾華一頓拍照，沈青雲靠在旁邊喝酒，馮箏在跟劉秀蘭說著什麼逗得她直笑，李國慶站在外圍端著杯茶。
他的視線最後落在李昭身上，李昭端著酒杯側過身來，用杯沿輕輕碰了一下他的。
「祝我們新婚快樂。」李昭說。
趙小狸抿了一口香檳，有點甜，氣泡在舌尖上細細地炸開：「好呀！」
新婚夜回到家裡已經是晚上了。
趙小狸換了身居家的棉質短袖，坐在床沿上低著頭，反覆看著自己無名指上那枚戒指，轉了好幾圈。
李昭從衛生間出來，頭髮還濕著，毛巾搭在肩膀上，在床沿坐下來，從床頭櫃的抽屜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到他面前：「還有一個禮物。」
趙小狸接過來拆開，裡面是兩張機票，飛往海南三亞的，日期是後天一早。
他愣了一下，來回翻了兩遍，確認是自己的名字和李昭的名字並排印在上面：「這是蜜月旅行嗎？」
「嗯，」李昭把毛巾拿下來搭在椅背上，「過去待一個星期，看海、曬太陽、吃海鮮，什麼都不用管。酒店我訂好了，靠海，陽台外面就是沙灘。」
他在趙小狸旁邊坐下來，肩膀挨著肩膀，「今晚你好好休息，累一天了，不折騰你。」
趙小狸把機票重新裝回信封里，放在床頭柜上，側過身面朝他：「那還有多久出發？」
「後天一早。這兩天你先休息，什麼事都不用操心。」
趙小狸把床頭燈調暗了一些，躺下來，側過身面朝他。
床頭的暖光照在李昭的側臉上，有幾縷貼在他的額角，趙小狸看著他：「哥哥，我是不是現在可以叫你老公了？」
李昭也躺下來，側身對著他：「你當然可以叫，你要是叫得順口，一直叫下去也行。」
趙小狸沒有立刻叫，他慢慢地把臉埋進李昭的胸口：「老公……」
李昭伸手摟住他，手掌貼著他的後背：「嗯，老婆、乖寶……」
趙小狸無名指上那枚戒指在微弱的光線里泛著一點細碎的光，Z和L安安靜靜地靠在一起，嵌在鉑金的戒壁里。
他趁著趙小狸有拍攝工作出門的那天，把劉流、曾華、馮箏、沈青雲全叫了過來。
幾個人圍坐在客廳里，面前攤著一堆氣球、彩帶、花瓣和幾卷不同顏色的絲帶和小裝飾。
這些東西是馮箏提前去批發的，時間有點緊，他按自己的喜好和參加各種商務活動的經驗，各拿了一些。
劉流手裡拎著一串銀色氣球，金屬質感的氣球在光線下泛著冷光：「我覺得這個好，素雅，大方，掛起來顯得有檔次，不會太花哨。」
馮箏從袋子裡抽出一卷大紅色絲帶，用力抖開：「素雅什麼！求婚要喜慶！紅紅火火的才有氛圍，你那個銀不拉幾的像辦公室搞年會。」
沈青雲拿起一卷淺金色絲帶在手裡看了一會兒，放在燈光下比了比：「淺金色也不錯，燈光下會反光，顯得貴氣典雅。」
劉流把那串銀色氣球舉得更高了些：「不是，你們看看這個銀色，真的很有質感——」
馮箏直接打斷他：「大紅才有氣氛！他們是要結婚，不是搞產品發布會！」
三個人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客廳里一時吵得熱鬧。
李昭坐在沙發上沒吭聲，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覺得自己好像每個都有點道理，頭一次感覺緊張到沒有太多的決斷力。
曾華站在客廳中央看了一圈，從他們每個人手裡把東西接過來各自翻看了一下，在旁邊的茶几上。
等大家爭論得正起勁的時候，他在中間開了口：「你們不能以自己的審美來想，得想想喵喵喜歡什麼樣的。」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馮箏最先反應過來，把手裡的紅絲帶放了下來：「他應該喜歡可愛的。」
劉流也放下了那串銀色氣球，想了想：「那倒也是。」
曾華點了點頭：「嗯，按他喜歡的來。」
銀色氣球被換成了一堆圓滾滾的卡通氣球，有胖嘟嘟的小熊、圓腦袋的貓咪、帶腮紅的雲朵。
紅色絲帶被收了起來，換成了淺粉色和鵝黃色的帶子，軟軟地垂在牆角。
花瓣從玫瑰換成了小雛菊和滿天星，又加了幾團棉花做的雲，用細線吊在半空，像真的飄著一樣。
布置完成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客廳牆上掛了一串暖黃色的小燈泡，正中間是一塊提前手寫的牌子——「我們永遠是一家人」。
字是李昭自己寫的，練了整整一個晚上，寫了二十多張才挑出最滿意的一張。字跡算不上多好看，但一筆一畫都很認真。
趙小狸回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他帶著妝，應該是雜誌內頁的拍攝，眼尾掃了一點淡粉色的眼影，襯得整個人比平時更柔和了幾分。
上身穿著一件薄款的水藍色針織衫，領口處露出一截淺色襯衫的邊，袖口卷了兩圈，露出一小段手腕。
他推開門的瞬間先愣了一下。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
客廳和平時完全不一樣，暖黃色的小燈泡在牆上一閃一閃，到處掛滿了氣球，牆上那塊牌子掛在最顯眼的位置，下面的小雛菊被燈光映得發暖。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被劉流和馮箏一人一邊帶到了客廳中心。
李昭站在那圈燈光中間，穿著一件自己挑了好幾天才決定的白色襯衫，袖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齊齊，頭髮也特意打理過，比平時正式了不少。
劉流站在客廳角落，手裡拎著一台攝像機，鏡頭穩穩地對準了中間。
沈青雲靠在廚房門框邊，雙手抱在胸前，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曾華站在另一側，手裡捏著一把還沒來得及掛上去的氣球線。
趙小狸看到這些的時候眼眶就開始發熱了，看著李昭在自己面前站定。
李昭深吸了一口氣，緊張地清了清嗓子：「小狸。」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盒子不算大，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啞光。
趙小狸還沒反應過來，李昭已經單膝跪了下來。
他的聲音一開始有點發緊，眼睛一直看著趙小狸：「無論趙小狸以後是富有還是更富有，無論趙小狸是健康還是更健康，無論趙小狸的人生是順還是更順，我李昭都願意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能一直給你所需要的。」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掌心裡出了一層薄汗，但聲音穩了一些：「我將把愛你作為我的天性、作為我的本能，永遠履行。」
說到最後有些哽咽：「趙小狸，你願意嫁給李昭嗎？」
趙小狸站在他面前，眼眶已經完全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願意。」
李昭打開那個絲絨盒子，裡面躺著一枚鉑金戒指，款式簡潔，窄窄的戒圈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戒面內側嵌著一顆細小的鑽石，被戒壁包裹著，只有在光線下才會隱約透出一點亮。
他低頭把那枚戒指往趙小狸左手無名指上套的時候，手指還在抖，第一次沒套進去，他又試了一下，第二下才順順噹噹地推到了指根。
趙小狸低頭看著那枚戒指在自己的手指上泛著細碎的光，鼻尖紅紅的，問李昭：「哥哥，你怎麼不站起來呀？」
李昭跪在原地沒動，抬頭看著他，誠實地說：「我腿麻了。」
趙小狸笑了一聲，眼睛裡的淚跟著這一笑淌下來了一滴，他彎下腰伸手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劉流在旁邊拍了拍手：「行了行了，親一個！攝像機還錄著呢！」
馮箏在邊上跟著起鬨：「快親快親，別害臊，我們相機都準備好了。」
李昭站起來，低頭吻了一下趙小狸的額頭。
趙小狸被他親得往後縮了一下脖子，然後又自己湊了回來。
他低頭用右手摸了摸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被那枚鉑金硌著指節，放在胸口的位置捂了一會兒，主動踮腳吻住他的唇……
婚禮定在了五月初。
趙小狸一開始是有些猶豫的。
那天晚上兩個人並排靠在床頭，趙小狸低頭摳著被角：「去年五月……我是嫁給你，那會兒我什麼都不知道，利益、交換、陰差陽錯，什麼都有，就是沒有感情，感覺五月不太吉利……」
李昭坐在他對面，把他的手從被角上拿過來，握在自己手裡：「去年五月你嫁給了我，今年五月你還要嫁給我一次，這怎麼是不吉利呢？說明你這輩子只能嫁給我，這不是巧合，這是一個新的開始。」
他溫柔的將趙小狸攬過來，「以後呢，你再想起五月，就只會記得草坪、陽光、合歡樹，不會再想起別的東西了。」
趙小狸想了想，側頭靠在他肩膀上：「那好吧。」
最後選了一個草坪婚禮。
地點在城郊的一個小莊園裡，場地不算大，但草坪修剪得整齊，綠得發軟，踩上去微微有些彈性。
幾棵合歡樹在草坪邊緣投下淡淡的影子，風吹過來的時候，細細的葉子輕輕晃著。
儀式區搭了一個簡單的白色花門，纏著淺綠色的藤蔓和幾團棉花雲，是劉流特意從之前求婚布置里拆下來帶過來的，說反正都是現成的，別浪費。
趙小狸選了一身白色的西裝，剪裁利落，外套的肩線剛好貼著他的肩膀，腰線收得很合身，褲腿垂下來蓋住鞋面一點點。
裡面是一件淺藍色的襯衫，領口系了一條米白色的窄領帶。
他站在鏡子前面看了好一會兒，又伸手正了正領帶的位置，領結打得端端正正。
劉流站在門口看見了，本來還笑著，眼眶突然就有些發酸。
他盯著趙小狸的背影看了好幾秒，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小狸今天真精神，又帥又可愛，比拍雜誌的時候還好看。」
他轉過頭去的時候動作有點大，被旁邊的曾華看見了，曾華笑了一聲：「你哭什麼呀？又不是你嫁人，別丟臉了。」
劉流扭著頭不肯轉回來：「我這是替他高興！我看他從那麼可憐到現在……我怎麼就不能哭了？我要哭了你也不許笑我。」
曾華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語氣放軟了：「行，那以後我也給咱們辦一個，到時候我看你哭不哭。」
劉流把臉轉回來，眼角還有點紅，但嘴角已經壓不住地往上翹了：「你說的，不能騙我。」
劉秀蘭和李國慶也來了，外婆年紀大了來返一趟太奔波，就給她寄了照片。
劉秀蘭坐在前排椅子上，穿了一件暗紅色帶暗花的外套，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攏在耳後，臉上帶著笑意，坐姿端正。
趙英子和童藝坐在她旁邊，趙英子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裙子，頭髮散在肩上，整個人比平時溫柔了，童藝坐在她旁邊，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但肩膀挨著肩膀。
沈青雲和馮箏坐在另一側，馮箏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西裝，頭髮梳得利落，還抹了點髮膠把碎發整理了，看見李昭從後面走出來的時候，轉頭跟沈青雲說了一句：「今天李昭確實比我帥，但我就承認一天。」
沈青雲看了他一眼，沒忍住彎了一下嘴角：「你昨天跟我挑了三個小時的西裝，說要做最帥的仔？」
馮箏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今天他結婚嘛，讓讓他。」
李昭站在花門下面等著趙小狸走過來。
他從早上起來手心就一直在出汗，出門前洗了三次手，到場地以後又擦了兩回。
這是他少有的緊張，他看著趙小狸穿著一身白色西裝從草坪那頭朝他走過來，陽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風把那幾棵合歡樹的葉子吹得沙沙響，趙小狸的領帶被風微微掀了一下，他抬手按了按胸口，又繼續往前走。
李昭站在花門下看著他越走越近，忽然覺得自己終於有了一個正式的名分。
不只是「哥哥」了，是一個被選擇的男人，也是一個可以一直被選擇的男人。
交換戒指的時候趙小狸的手沒有再抖。
他先給李昭戴的，左手托著李昭的右手，把那枚戒指穩穩地推到底，李昭低頭給他戴的時候動作也比上次求婚穩了很多。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趙小狸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那枚戒指，又抬頭看了看李昭，忽然笑了一下，嘴角彎彎的，眼尾還有一點點沒褪乾淨的粉。
親吻的時候周圍安靜了一瞬，風停了似的。
然後掌聲和笑聲一起響起來，不知道誰先吹了聲口哨，接著大家就都笑了。
劉流在邊上端著攝像機，鏡頭差點被自己晃掉了，趕緊重新端穩，對焦的時候手還在抖。
兩個人沒有走太多流程，吻完以後就是敬茶。
劉秀蘭坐在椅子上，接茶杯的時候手在茶杯壁上多停了一瞬，眼眶有些泛紅，她看著趙小狸彎著腰把茶杯遞過來：「媽媽，喝茶。」
劉秀蘭接過來喝了一口，把茶杯放下，從口袋裡摸出一個一萬一的紅包塞進趙小狸手裡，寓意萬里挑一。
她拍了拍趙小狸的手背：「好好的，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趙小狸接過紅包，低頭應了一聲：「謝謝媽媽，我早就是了。」
劉秀蘭聽完更高興了。
李國慶坐在旁邊，等趙小狸端著茶杯轉過來的時候也接了，端起來喝了一口：「嗯，小狸，以後你們好好過日子。」
香檳塔是工作人員早就準備好的，一共六層。
李昭端著酒瓶從頂上慢慢倒下去，琥珀色的液體順著杯壁一層一層往下淌，起泡細碎地往上冒著。
馮箏最先端著杯子湊過來了，在李昭面前晃了晃他的酒杯：「新婚快樂。」
李昭把酒瓶放下，端起自己的杯子跟他碰了一下，玻璃相撞發出脆響：「過段日子也記得給我們報個喜，丹麥估計我們是去不了了，但是祝福一定送到。」
趙小狸站在旁邊端著自己的那杯香檳沒急著喝，低頭看了看杯子裡細密的氣泡，又抬眼看向圍了一圈的人。
劉流在給曾華一頓拍照，沈青雲靠在旁邊喝酒，馮箏在跟劉秀蘭說著什麼逗得她直笑，李國慶站在外圍端著杯茶。
他的視線最後落在李昭身上，李昭端著酒杯側過身來，用杯沿輕輕碰了一下他的。
「祝我們新婚快樂。」李昭說。
趙小狸抿了一口香檳，有點甜，氣泡在舌尖上細細地炸開：「好呀！」
新婚夜回到家裡已經是晚上了。
趙小狸換了身居家的棉質短袖，坐在床沿上低著頭，反覆看著自己無名指上那枚戒指，轉了好幾圈。
李昭從衛生間出來，頭髮還濕著，毛巾搭在肩膀上，在床沿坐下來，從床頭櫃的抽屜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到他面前：「還有一個禮物。」
趙小狸接過來拆開，裡面是兩張機票，飛往海南三亞的，日期是後天一早。
他愣了一下，來回翻了兩遍，確認是自己的名字和李昭的名字並排印在上面：「這是蜜月旅行嗎？」
「嗯，」李昭把毛巾拿下來搭在椅背上，「過去待一個星期，看海、曬太陽、吃海鮮，什麼都不用管。酒店我訂好了，靠海，陽台外面就是沙灘。」
他在趙小狸旁邊坐下來，肩膀挨著肩膀，「今晚你好好休息，累一天了，不折騰你。」
趙小狸把機票重新裝回信封里，放在床頭柜上，側過身面朝他：「那還有多久出發？」
「後天一早。這兩天你先休息，什麼事都不用操心。」
趙小狸把床頭燈調暗了一些，躺下來，側過身面朝他。
床頭的暖光照在李昭的側臉上，有幾縷貼在他的額角，趙小狸看著他：「哥哥，我是不是現在可以叫你老公了？」
李昭也躺下來，側身對著他：「你當然可以叫，你要是叫得順口，一直叫下去也行。」
趙小狸沒有立刻叫，他慢慢地把臉埋進李昭的胸口：「老公……」
李昭伸手摟住他，手掌貼著他的後背：「嗯，老婆、乖寶……」
趙小狸無名指上那枚戒指在微弱的光線里泛著一點細碎的光，Z和L安安靜靜地靠在一起，嵌在鉑金的戒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