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妻子太漂亮怎麼辦
趙小狸正夾著一塊排骨往嘴裡送，「嘶」了一聲，擱下了筷子，整張臉皺成一團，手捂住左邊的腮幫子，嘴裡含著一塊沒嚼完的肉，不敢動了。
李昭放下碗：「怎麼了？」
趙小狸捂著含糊不清地說：「哥哥，我牙……牙疼……」他把排骨吐出來擱在碗邊，舌頭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後槽牙的位置，又「嘶」了一聲，眼眶都紅了。
「我看看，」李昭放下碗，遞了水給他漱口，「是不是又沒好好刷牙？上次被我抓到你只打濕了牙刷。」
「我沒有，我牙可白了，」趙小狸張開嘴，李昭湊近看了看，後面那顆大牙附近的牙齦有點紅腫。
李昭：「明天帶你去醫院看看。」
趙小狸捂著臉：「看牙是不是很疼的？能不能不去啊……」
李昭想了想：「看情況，有的疼有的不疼，不去的話你就啃不了排骨了。」
趙小狸：「好吧，那我去，那我肯定是那種不疼的吧？」
李昭：「那得去了才知道。」
第二天牙科醫院的走廊里飄著一股消毒水混合著牙齒研磨粉末的味道，趙小狸縮在候診區的椅子上，手一直捂著臉。
李昭去掛了號，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張掛號單，在他旁邊坐下：「一會兒就到你了，我感覺可能是智齒。」
趙小狸小聲問：「哥……那會不會拔牙？」
李昭說：「不知道，醫生看了再說。」
趙小狸的腿開始抖了，李昭按著也還在抖。
叫到號的時候趙小狸不肯起來，李昭拽了他一把：「走啊，站在門口又不會把牙治好，長痛不如短痛。」
趙小狸磨磨蹭蹭地跟在他後面，「那就不能不痛嗎？」
進了診室，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戴著口罩，示意他躺下，又拿了一支小鏡子和小鉤子在他嘴裡探了探：「嗯，智齒，位置有點歪，頂著前面的牙了，得拔了。」
李昭好不容易把趙小狸哄著躺在椅子上，告訴他早拔早恢復，不然天氣一冷，火鍋都吃不成了，趙小狸這才同意，從躺下開始，手就沒離開過扶手。
李昭站在他旁邊，手搭在他肩膀上：「別怕，很快的。」
消毒棉球在牙齦上擦了擦，一陣涼意，然後是針尖刺入的輕微鈍痛。
醫生說：「你要是疼呢，就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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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的過程中，趙小狸確實舉了手，舉了好幾次，醫生低頭忙活，不知道是真沒看見，還是裝沒看到，只顧著一個勁兒的又鑽又撬。
趙小狸的手在空中揮了兩下，又放下了，眼淚順著眼角淌下來，從醫療無紡布邊緣洇出來，他發出一聲含混的「嗚」，感覺腦子裡面在被電鑽從左捅到右，來不及吸出去的口水都咽了下去。
李昭在旁邊看著，欲言又止：「那個……醫生，他舉手了。」
醫生「嗯」了一聲，手上的動作沒停：「快好了快好了，再忍忍，家屬不要搗亂。」
終於拔完了。
趙小狸坐起來的時候半邊臉還是麻的，嘴角掛著一點口水，感覺喝口水都要喝飽了，眼眶紅，鼻子也紅，嘴唇癟著，看醫生的眼神帶著委屈和控訴。
醫生把拔下來的智齒放在托盤裡：「好了好了，小伙子挺勇敢的。回去別吃太熱太涼的，別用這邊嚼東西，有什麼不舒服隨時來複查。」
趙小狸含著一團止血棉，說不出話，只能瞪著醫生。
回去的路上趙小狸半邊臉腫著，李昭用紙巾蹭了蹭他濕漉漉的眼角：「別哭了，等會兒臉腫眼睛也腫，真要變成氣球小豬了。」
「我明明舉手了……他都沒看到……」趙小狸更委屈了，「他如果看到了，為什麼不理我？嗚……」
李昭說：「嘖，真是太過分了，那明天我可帶你去好好和他說說道理。」
趙小狸點了點頭，把臉埋進外套領子裡，像一隻受了天大委屈的小松鼠，腮幫子比拔牙之前還腫了一圈。
第二天趙小狸的腫還沒完全消，李昭說帶他去「說道理」，結果是又帶他去了診所，打了一針消炎針。
趙小狸坐在診所的椅子上，捂著剛打完針的胳膊，難以置信地望著李昭：「哥哥，你不是說帶我來說道理的嗎？」
李昭把棉簽按在他針眼上：「唉，沒辦法啊，他不和我講道理，只能委屈一下你了。」
過了幾天，趙小狸的臉終於消了腫，李昭為了哄哄他，帶他出去逛商場。
給他換了一件卡其色風衣外套，淺藍色牛仔褲子，淺口短靴，領子被風一吹，翻起來半截，這身打扮，讓趙小狸整個人看起來成熟了不少。
李昭出門前拿著那台寶麗來拍立得，在手裡掂了掂。
趙小狸說：「相機！哥哥你要給我拍照呀？」
李昭把相機掛在脖子上：「嗯，我昨天特意借來的，相紙管夠。」
到了商場，剛開始隨意逛著，李昭發現了一家服裝店的外牆上掛著一張海報，穿著白色T恤的趙小狸坐在淺灰色背景布前面，微微側著頭，看起來乖巧又清純。
海報右下角印著那件衣服的品牌logo，下面一行小字——「秋季新品，少年系列」。
這組照片最開始只是在一本雜誌上出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商場服裝店門口的海報也用上了。
趙小狸也發現了，在那張海報前面站了一會兒，抬頭看著自己的臉被放大了那麼多倍掛在牆上，抿著嘴笑了一下，又不太好意思笑得太明顯，「哥哥，我想和這個合照。」
李昭舉起拍立得，對著趙小狸和那張海報按下了快門。相紙滑出來，趙小狸捧著那張相紙等了一會兒，顏色慢慢顯現出來，他期待的臉慢慢僵住了：「哥哥……」
李昭湊過來看：「怎麼了？」
趙小狸把照片遞到他面前，「你把我拍得好醜，我明明沒有那麼胖……」癟著嘴，一臉不開心。
照片上趙小狸的表情剛好停在了一個尷尬的瞬間。
眼睛半閉著，嘴微微張開，頭髮被風吹得糊在臉上，海報里的他和照片裡的他像是兩個人。
李昭認真看了看：「哪兒有，挺可愛的呀，你不就是長這樣嗎？」
「才不是！」趙小狸急了，「和雜誌上拍的完全不一樣！我不想這樣！好過分……」
「雜誌上那是修過的。」
「那你也不能把我拍成……這樣……」
「那再來一張。」李昭又舉起相機，趙小狸趕緊站好，努力控制表情，咧出一個標準的笑容。
又一張。
趙小狸接過來一看，這次更慘。
構圖是正的，但他眨眼的瞬間被精準地捕捉到了，眼睛只有一條縫，劉海被風吹得亂糟糟的，像被狗啃過。
趙小狸拿著那張照片，嘴角都開始發抖：「哥哥……你是不是故意的……」
李昭：「我哪兒故意的？你自己眨眼了不能怪我吧。」
趙小狸正要爭辯，身後傳來年輕的女聲：「請問……你是海報上那個模特嗎？」
三個年輕女生不知道什麼時候聚到了他身後，其中一個手裡拿著手機，有些試探地指了指海報，又指了指趙小狸：「你本人比照片好看誒！可以跟你拍張照嗎？」
趙小狸下意識看向李昭，李昭點了點頭，幾個姑娘圍過來，其中一個還自來熟的接過李昭手裡的拍立得幫他們拍了幾張。
「站那邊一點，對，笑一下！好看！」
拍完之後女生遞過來給他看，趙小狸低頭一看，乾淨、自然，光也合適，整張照片像是小狸長在畫面里的一樣。
趙小狸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張相紙，嘴角耷拉下來了。
其中一個女生注意到他手裡的照片，小聲問了一句：「這是……誰給你拍的？」
趙小狸看了一眼李昭：「我哥哥拍的。」
那女生沉默了一瞬，禮貌地笑了笑：「嗯……挺好的，記錄了生活。」
趙小狸對比了李昭拍的那張：「你這張才拍得好看呢！」
那姑娘說：「是你長得好看，怎麼拍都好看的。」
趙小狸的耳朵尖紅了，小聲說了句謝謝，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等幾個姑娘走了，李昭低頭重新審視了一下剛才拍的那幾張照片，在他看來好像沒什麼不同，怎麼樣的趙小狸都是可愛的，。
不過這也讓他意識到一件事：他好像很少好好拍過趙小狸，之前遊樂園那次相機在曾華手裡，雜誌社那次是攝影師拍的，好像真的沒認真記錄過對方的樣子……
回去的路上趙小狸抱著那張拍得好看的照片翻來覆去地看，李昭走在旁邊，想起一件事：「對了，小狸，周鋒昨天又打電話來了，說那組照片反響不錯，想繼續合作。」
趙小狸抬起頭：「真的？」
「嗯，你想去嗎？我想還是你做決定。」
趙小狸想了想：「那……還是上次那個攝影師嗎？」
「周鋒說換人，換個女攝影師，不會再讓上次那個人拍了，要是再用那個人，我真的要忍不住把他拖過去打一頓。」
趙小狸點了點頭：「嗯，不用那個人我就去。」
晚上趙小狸青蛙趴在沙發上翻那本印著自己照片的雜誌，翻到有自己那一頁的時候，反反覆覆看，還親了親自己的臉。
李昭在廚房做飯，鏟子碰到鍋沿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過來，想想趙小狸真的喜歡拍照，好像是除了吃以外為數不多的愛好，家裡不知不覺多了很多照片，每個相框和相冊都是趙小狸自己選的。
他想著想著，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小狸，你真的最喜歡哥哥嗎？」
趙小狸翻了一頁，頭也沒抬：「當然，最喜歡了呀，」晃動著小腿。
李昭把火調小了一點，關了抽油煙機：「那要是小狸越來越好看，會不會劈腿？」
趙小狸沒聽清：「啊？什麼腿？哥你做的紅燒豬蹄嗎？」
李昭笑著搖搖頭：「沒什麼。」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麼問這些。
到了約定的日子，李昭送趙小狸去雜誌社。趙小狸坐在副駕駛，陽光從車窗照進來，碎發被風吹起來，側臉的線條在光里顯得柔和。
頭髮長了一些，整個人確實比以前更有神采了，氣色白裡透紅，唯一沒變的就是那股不諳世事、又自帶勾引氣息的眼神，一時之間讓李昭有些挪不開眼。
到了地方，趙英子先迎上來，拉著趙小狸去化妝間補妝，那個女攝影師跟在後面，手裡拎著一個化妝箱。
她又高又瘦高，戴著黑框眼鏡，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動作利落，話不多。
趙英子正在幫趙小狸補妝，女攝影師站在旁邊，看到趙英子的頭髮散下來幾綹，順手拿起一根鉛筆幫她重新盤了一下，趙英子手上動作沒停，毫不吝嗇的誇讚著趙小狸的皮膚有多好。
李昭站在化妝間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他的落寞並非嫉妒，而是來源於一種預感。
趙小狸會被更多人看見，會越來越好，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喜歡他，他遲早會站到一張他自己完全夠不著的領域桌子上。
這種感覺就像自己養了一盆花要被拿去參展，李昭無法阻礙他去美麗、去發光、去做自己喜歡的事，但是心裡那種不安感壓也壓不住。
趙英子端著一杯水路過他旁邊：「好看吧？」她的目光落在趙小狸身上，語氣隨意，「以後呢，他會越來越好，你會經常看到別人看他，他可不止是你一個人的寶貝了。」
李昭沒有應聲，趙英子說完就走了，大概也沒指望他回答。
回去的路上，趙小狸抱著那本雜誌靠在副駕駛睡著了，嘴角還有一點沒擦乾淨的唇彩，李昭沒叫醒他。
把他抱回家以後，後李昭在茶几上鋪開幾張紙，看上面的廣告，列出自己要買的東西，又翻出幾本實用百科全書，翻到了攝影入門基礎。
趙小狸醒過來的時候李昭正坐在客廳地毯，他往返了廚房好幾次，一會兒說喝水，一會兒說吃個葡萄。
最終還是走過去，蹲在李昭旁邊：「哥哥你在看什麼呀？」
李昭把書側過來給他看：「學一下怎麼拍照好看，你上次不是說我拍的丑嗎？」
趙小狸趴在他肩膀上看了看，沒太看明白，但覺得這是哥哥第一次對拍照這麼認真：「那等我下次去拍雜誌的時候，你就在旁邊拍我好不好？你拍的我們放家裡。」
李昭「嗯」了一聲表示同意，趙小狸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肩膀，去廚房倒水了。
客廳里安靜下來，茶几上攤著幾本書，封面上印著構圖、光影之類的字樣。
李昭聽到冰箱門打開的聲音，這個小傢伙藉口倒水，實際上早就盯上了冷藏箱裡那盆無骨雞爪，說好了醃一晚明天吃，趙小狸已經找了好幾個藉口去廚房了。
他看著趙小狸正扒著冰箱門，吃的嘖嘖作響，估計已經所剩不多了，明天又要說是小老鼠偷吃的。
「小狸，你想吃就吃吧，別一會兒一趟了，開冰箱門都要把自己扇感冒了。」
李昭放下碗：「怎麼了？」
趙小狸捂著含糊不清地說：「哥哥，我牙……牙疼……」他把排骨吐出來擱在碗邊，舌頭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後槽牙的位置，又「嘶」了一聲，眼眶都紅了。
「我看看，」李昭放下碗，遞了水給他漱口，「是不是又沒好好刷牙？上次被我抓到你只打濕了牙刷。」
「我沒有，我牙可白了，」趙小狸張開嘴，李昭湊近看了看，後面那顆大牙附近的牙齦有點紅腫。
李昭：「明天帶你去醫院看看。」
趙小狸捂著臉：「看牙是不是很疼的？能不能不去啊……」
李昭想了想：「看情況，有的疼有的不疼，不去的話你就啃不了排骨了。」
趙小狸：「好吧，那我去，那我肯定是那種不疼的吧？」
李昭：「那得去了才知道。」
第二天牙科醫院的走廊里飄著一股消毒水混合著牙齒研磨粉末的味道，趙小狸縮在候診區的椅子上，手一直捂著臉。
李昭去掛了號，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張掛號單，在他旁邊坐下：「一會兒就到你了，我感覺可能是智齒。」
趙小狸小聲問：「哥……那會不會拔牙？」
李昭說：「不知道，醫生看了再說。」
趙小狸的腿開始抖了，李昭按著也還在抖。
叫到號的時候趙小狸不肯起來，李昭拽了他一把：「走啊，站在門口又不會把牙治好，長痛不如短痛。」
趙小狸磨磨蹭蹭地跟在他後面，「那就不能不痛嗎？」
進了診室，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戴著口罩，示意他躺下，又拿了一支小鏡子和小鉤子在他嘴裡探了探：「嗯，智齒，位置有點歪，頂著前面的牙了，得拔了。」
李昭好不容易把趙小狸哄著躺在椅子上，告訴他早拔早恢復，不然天氣一冷，火鍋都吃不成了，趙小狸這才同意，從躺下開始，手就沒離開過扶手。
李昭站在他旁邊，手搭在他肩膀上：「別怕，很快的。」
消毒棉球在牙齦上擦了擦，一陣涼意，然後是針尖刺入的輕微鈍痛。
醫生說：「你要是疼呢，就舉手。」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拔的過程中，趙小狸確實舉了手，舉了好幾次，醫生低頭忙活，不知道是真沒看見，還是裝沒看到，只顧著一個勁兒的又鑽又撬。
趙小狸的手在空中揮了兩下，又放下了，眼淚順著眼角淌下來，從醫療無紡布邊緣洇出來，他發出一聲含混的「嗚」，感覺腦子裡面在被電鑽從左捅到右，來不及吸出去的口水都咽了下去。
李昭在旁邊看著，欲言又止：「那個……醫生，他舉手了。」
醫生「嗯」了一聲，手上的動作沒停：「快好了快好了，再忍忍，家屬不要搗亂。」
終於拔完了。
趙小狸坐起來的時候半邊臉還是麻的，嘴角掛著一點口水，感覺喝口水都要喝飽了，眼眶紅，鼻子也紅，嘴唇癟著，看醫生的眼神帶著委屈和控訴。
醫生把拔下來的智齒放在托盤裡：「好了好了，小伙子挺勇敢的。回去別吃太熱太涼的，別用這邊嚼東西，有什麼不舒服隨時來複查。」
趙小狸含著一團止血棉，說不出話，只能瞪著醫生。
回去的路上趙小狸半邊臉腫著，李昭用紙巾蹭了蹭他濕漉漉的眼角：「別哭了，等會兒臉腫眼睛也腫，真要變成氣球小豬了。」
「我明明舉手了……他都沒看到……」趙小狸更委屈了，「他如果看到了，為什麼不理我？嗚……」
李昭說：「嘖，真是太過分了，那明天我可帶你去好好和他說說道理。」
趙小狸點了點頭，把臉埋進外套領子裡，像一隻受了天大委屈的小松鼠，腮幫子比拔牙之前還腫了一圈。
第二天趙小狸的腫還沒完全消，李昭說帶他去「說道理」，結果是又帶他去了診所，打了一針消炎針。
趙小狸坐在診所的椅子上，捂著剛打完針的胳膊，難以置信地望著李昭：「哥哥，你不是說帶我來說道理的嗎？」
李昭把棉簽按在他針眼上：「唉，沒辦法啊，他不和我講道理，只能委屈一下你了。」
過了幾天，趙小狸的臉終於消了腫，李昭為了哄哄他，帶他出去逛商場。
給他換了一件卡其色風衣外套，淺藍色牛仔褲子，淺口短靴，領子被風一吹，翻起來半截，這身打扮，讓趙小狸整個人看起來成熟了不少。
李昭出門前拿著那台寶麗來拍立得，在手裡掂了掂。
趙小狸說：「相機！哥哥你要給我拍照呀？」
李昭把相機掛在脖子上：「嗯，我昨天特意借來的，相紙管夠。」
到了商場，剛開始隨意逛著，李昭發現了一家服裝店的外牆上掛著一張海報，穿著白色T恤的趙小狸坐在淺灰色背景布前面，微微側著頭，看起來乖巧又清純。
海報右下角印著那件衣服的品牌logo，下面一行小字——「秋季新品，少年系列」。
這組照片最開始只是在一本雜誌上出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商場服裝店門口的海報也用上了。
趙小狸也發現了，在那張海報前面站了一會兒，抬頭看著自己的臉被放大了那麼多倍掛在牆上，抿著嘴笑了一下，又不太好意思笑得太明顯，「哥哥，我想和這個合照。」
李昭舉起拍立得，對著趙小狸和那張海報按下了快門。相紙滑出來，趙小狸捧著那張相紙等了一會兒，顏色慢慢顯現出來，他期待的臉慢慢僵住了：「哥哥……」
李昭湊過來看：「怎麼了？」
趙小狸把照片遞到他面前，「你把我拍得好醜，我明明沒有那麼胖……」癟著嘴，一臉不開心。
照片上趙小狸的表情剛好停在了一個尷尬的瞬間。
眼睛半閉著，嘴微微張開，頭髮被風吹得糊在臉上，海報里的他和照片裡的他像是兩個人。
李昭認真看了看：「哪兒有，挺可愛的呀，你不就是長這樣嗎？」
「才不是！」趙小狸急了，「和雜誌上拍的完全不一樣！我不想這樣！好過分……」
「雜誌上那是修過的。」
「那你也不能把我拍成……這樣……」
「那再來一張。」李昭又舉起相機，趙小狸趕緊站好，努力控制表情，咧出一個標準的笑容。
又一張。
趙小狸接過來一看，這次更慘。
構圖是正的，但他眨眼的瞬間被精準地捕捉到了，眼睛只有一條縫，劉海被風吹得亂糟糟的，像被狗啃過。
趙小狸拿著那張照片，嘴角都開始發抖：「哥哥……你是不是故意的……」
李昭：「我哪兒故意的？你自己眨眼了不能怪我吧。」
趙小狸正要爭辯，身後傳來年輕的女聲：「請問……你是海報上那個模特嗎？」
三個年輕女生不知道什麼時候聚到了他身後，其中一個手裡拿著手機，有些試探地指了指海報，又指了指趙小狸：「你本人比照片好看誒！可以跟你拍張照嗎？」
趙小狸下意識看向李昭，李昭點了點頭，幾個姑娘圍過來，其中一個還自來熟的接過李昭手裡的拍立得幫他們拍了幾張。
「站那邊一點，對，笑一下！好看！」
拍完之後女生遞過來給他看，趙小狸低頭一看，乾淨、自然，光也合適，整張照片像是小狸長在畫面里的一樣。
趙小狸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張相紙，嘴角耷拉下來了。
其中一個女生注意到他手裡的照片，小聲問了一句：「這是……誰給你拍的？」
趙小狸看了一眼李昭：「我哥哥拍的。」
那女生沉默了一瞬，禮貌地笑了笑：「嗯……挺好的，記錄了生活。」
趙小狸對比了李昭拍的那張：「你這張才拍得好看呢！」
那姑娘說：「是你長得好看，怎麼拍都好看的。」
趙小狸的耳朵尖紅了，小聲說了句謝謝，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等幾個姑娘走了，李昭低頭重新審視了一下剛才拍的那幾張照片，在他看來好像沒什麼不同，怎麼樣的趙小狸都是可愛的，。
不過這也讓他意識到一件事：他好像很少好好拍過趙小狸，之前遊樂園那次相機在曾華手裡，雜誌社那次是攝影師拍的，好像真的沒認真記錄過對方的樣子……
回去的路上趙小狸抱著那張拍得好看的照片翻來覆去地看，李昭走在旁邊，想起一件事：「對了，小狸，周鋒昨天又打電話來了，說那組照片反響不錯，想繼續合作。」
趙小狸抬起頭：「真的？」
「嗯，你想去嗎？我想還是你做決定。」
趙小狸想了想：「那……還是上次那個攝影師嗎？」
「周鋒說換人，換個女攝影師，不會再讓上次那個人拍了，要是再用那個人，我真的要忍不住把他拖過去打一頓。」
趙小狸點了點頭：「嗯，不用那個人我就去。」
晚上趙小狸青蛙趴在沙發上翻那本印著自己照片的雜誌，翻到有自己那一頁的時候，反反覆覆看，還親了親自己的臉。
李昭在廚房做飯，鏟子碰到鍋沿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過來，想想趙小狸真的喜歡拍照，好像是除了吃以外為數不多的愛好，家裡不知不覺多了很多照片，每個相框和相冊都是趙小狸自己選的。
他想著想著，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小狸，你真的最喜歡哥哥嗎？」
趙小狸翻了一頁，頭也沒抬：「當然，最喜歡了呀，」晃動著小腿。
李昭把火調小了一點，關了抽油煙機：「那要是小狸越來越好看，會不會劈腿？」
趙小狸沒聽清：「啊？什麼腿？哥你做的紅燒豬蹄嗎？」
李昭笑著搖搖頭：「沒什麼。」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麼問這些。
到了約定的日子，李昭送趙小狸去雜誌社。趙小狸坐在副駕駛，陽光從車窗照進來，碎發被風吹起來，側臉的線條在光里顯得柔和。
頭髮長了一些，整個人確實比以前更有神采了，氣色白裡透紅，唯一沒變的就是那股不諳世事、又自帶勾引氣息的眼神，一時之間讓李昭有些挪不開眼。
到了地方，趙英子先迎上來，拉著趙小狸去化妝間補妝，那個女攝影師跟在後面，手裡拎著一個化妝箱。
她又高又瘦高，戴著黑框眼鏡，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動作利落，話不多。
趙英子正在幫趙小狸補妝，女攝影師站在旁邊，看到趙英子的頭髮散下來幾綹，順手拿起一根鉛筆幫她重新盤了一下，趙英子手上動作沒停，毫不吝嗇的誇讚著趙小狸的皮膚有多好。
李昭站在化妝間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他的落寞並非嫉妒，而是來源於一種預感。
趙小狸會被更多人看見，會越來越好，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喜歡他，他遲早會站到一張他自己完全夠不著的領域桌子上。
這種感覺就像自己養了一盆花要被拿去參展，李昭無法阻礙他去美麗、去發光、去做自己喜歡的事，但是心裡那種不安感壓也壓不住。
趙英子端著一杯水路過他旁邊：「好看吧？」她的目光落在趙小狸身上，語氣隨意，「以後呢，他會越來越好，你會經常看到別人看他，他可不止是你一個人的寶貝了。」
李昭沒有應聲，趙英子說完就走了，大概也沒指望他回答。
回去的路上，趙小狸抱著那本雜誌靠在副駕駛睡著了，嘴角還有一點沒擦乾淨的唇彩，李昭沒叫醒他。
把他抱回家以後，後李昭在茶几上鋪開幾張紙，看上面的廣告，列出自己要買的東西，又翻出幾本實用百科全書，翻到了攝影入門基礎。
趙小狸醒過來的時候李昭正坐在客廳地毯，他往返了廚房好幾次，一會兒說喝水，一會兒說吃個葡萄。
最終還是走過去，蹲在李昭旁邊：「哥哥你在看什麼呀？」
李昭把書側過來給他看：「學一下怎麼拍照好看，你上次不是說我拍的丑嗎？」
趙小狸趴在他肩膀上看了看，沒太看明白，但覺得這是哥哥第一次對拍照這麼認真：「那等我下次去拍雜誌的時候，你就在旁邊拍我好不好？你拍的我們放家裡。」
李昭「嗯」了一聲表示同意，趙小狸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肩膀，去廚房倒水了。
客廳里安靜下來，茶几上攤著幾本書，封面上印著構圖、光影之類的字樣。
李昭聽到冰箱門打開的聲音，這個小傢伙藉口倒水，實際上早就盯上了冷藏箱裡那盆無骨雞爪，說好了醃一晚明天吃，趙小狸已經找了好幾個藉口去廚房了。
他看著趙小狸正扒著冰箱門，吃的嘖嘖作響，估計已經所剩不多了，明天又要說是小老鼠偷吃的。
「小狸，你想吃就吃吧，別一會兒一趟了，開冰箱門都要把自己扇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