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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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小狸吃完早飯就趴在門檻上等。

  劉秀蘭看不過去,給他搬了個小板凳,又在他旁邊放了一碗切好的西瓜。「坐著等吧,別趴門檻上了,把胸脯硌平了,你哥哥他們應該快回來了。」

  趙小狸乖乖坐到小板凳上,抱起一塊西瓜啃了一口,摸了摸胸口,「嘿嘿,沒事兒,嬸子,我本來也沒有。」

  眼睛還是盯著院門。

  「你這孩子,那你等吧,嬸子先去忙了。」

  西瓜汁順著嘴角往下淌,他拿手背胡亂擦了一下,又啃了一口,目光卻一直沒離開院門的方向,像一隻守在洞口等主人回來的小狗。

  露水慢慢蒸發的時候。

  院門外傳來摩托車突突突的聲音。

  趙小狸手裡的西瓜皮差點甩出去,他顧不上了,撒腿就往外跑。

  剛跑到門口,摩托車正好拐進來,李昭跨在車上,還沒熄火,就看見一個人影炮彈似的衝過來。

  「慢點!別撞上了,」李昭喊了一聲,手已經捏住了剎車。

  趙小狸剎住腳步,扶著車把,上氣不接下氣的,一臉期待地往車后座上看。

  李國慶正從后座上下來,懷裡抱著一隻白色的羊。蹄子輕輕搭在他胳膊上,腦袋左右轉了轉,打量著這個新地方。

  趙小狸張著嘴巴,看著那隻羊,又看著李昭,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小白……」他的聲音又小又顫。「真的是小白……」

  李國慶把羊放下來,那隻羊四蹄著地,站穩了,歪著腦袋看著趙小狸。

  趙小狸蹲下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羊的腦袋。羊認出了他,把腦袋往他手心裡拱了拱,鈴鐺叮噹響了一聲。

  趙小狸的眼淚吧嗒掉下來一顆,滴在羊的白毛上。


  李昭把車架好,走過來踢了踢那隻羊的屁股,「瘸是瘸了點,但活著,沒死。你以後好好喂,給養死了我可不管。」

  趙小狸趕緊抹了一把眼淚,使勁點頭:「我喂!我喂!我一定好好喂!」

  劉秀蘭從灶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盆綠油油的苕葉。

  她早就去後院掐了一籃子嫩苕葉,洗得乾乾淨淨的。「小白是吧?來來來,吃這個,嘬嘬嘬。」

  劉秀蘭把盆子放在羊面前,蹲下來,笑眯眯地看著那隻羊,「喲,還戴著鈴鐺呢,小狸給你掛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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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撿來的!」

  小白低頭嗅了嗅盆里的苕葉,試探性地嚼了一口,大概是覺得味道不錯,開始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趙小狸蹲在旁邊看著它吃,臉上還掛著淚痕,但嘴角已經翹到耳根了,笑得傻乎乎的,露出兩顆小虎牙。

  小白被他摸得有點煩,甩了甩頭,鈴鐺叮叮噹噹地響,但他根本不管,一直摸一直摸。

  李昭進了堂屋,往桌前一坐,拿起桌上的搪瓷缸灌了一口水,又從盤子裡拿了個饅頭咬了一口。「爸,過來吃飯。」

  李國慶擺了擺手:「你先吃,我還不餓。」他去院子角落裡搬了木頭出來。

  他的鋸子拉得又快又用力,木屑撲簌簌地往下掉,落了一地。

  李昭走過去,蹲在木頭旁邊摸了一把,「爹,你要幹嘛?」

  「閒著也是閒著,該搭個羊圈了。」

  李國慶頭也不抬,「總不能讓它跟你睡豬窩吧。」

  趙小狸正蹲在地上,把小白吃剩的苕葉撿起來,一片一片地疊好。

  趙小狸還沉浸在失而復得的喜悅里。

  一邊給小白順毛一邊跟它說話:「小白你看,這裡有好大的院子,你可以在院子裡跑來跑去,那邊的草很好吃……小白你餓不餓?我給你吃苕葉……」

  李昭莫名有些不爽,回來到現在,小東西一直抱著那個丑羊又愛又疼的。

  「趙小狸。」

  「嗯?」

  「你知不知道,過年的時候就要把小白做成烤全羊了,你還能養幾個月,養的肥嘟嘟的。」

  趙小狸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烤全羊知道吧?就是架在火上烤,烤得滋滋冒油,撒上孜然辣椒麵,外面的皮又酥又脆,裡面的肉又嫩又香。」

  李昭吃完最後一口饅頭說:「到時候給你吃羊腿,兩條後腿都給你,怎麼樣?」

  趙小狸急了,張開胳膊,整個人趴在羊身上,把小白護得嚴嚴實實的:「不行不行不行!小白不能吃!不吃小白!小白不能吃!我過年不吃肉!我什麼都不吃!」

  「怎麼滴,家裡養的豬你咋就吃得香呢。」李昭逗他,「你昨天還吃了豬肉薺菜包子呢,你沒餵過小豬?沒餵過小雞?」

  趙小狸被他問住了,帶著哭腔:「那……那不一樣……小白是小白……豬是豬……」

  「怎麼不一樣了?小白可愛,小豬和小雞就不可愛了?」

  趙小狸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眼眶又紅了,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他乾脆不說了,站起來,一把把小白抱起來。

  小白不算大,但也有二三十斤,他抱著踉蹌了兩步,差點摔了,但硬是咬著牙抱穩了,撂下一句「不理你了」,轉身就往後院走。

  「哎!你抱哪兒去?」李昭在後面喊。

  「找地方藏起來!」趙小狸頭也不回,聲音從肩膀後面飄過來,氣鼓鼓的,又帶著點孩子氣的委屈,「過年也不讓你找到!」

  劉秀蘭從灶房出來,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你怎麼老逗他?你看把人惹急了。」

  李昭偏了偏頭躲了一下,沒躲開,又挨了一下。「我怎麼逗他了?我說實話也不行?」

  「你那是實話?你過年要敢動那隻羊,我先把你燉了。」劉秀蘭瞪了他一眼,又喊了一聲,「小狸!快回來,那邊有螞蟻。」

  趙小狸抱著羊蹲在棗樹底下,把臉埋在羊毛里不理人。

  劉秀蘭走過去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背,哄著:「別聽他瞎說,他嘴欠,羊養著,誰都不吃,啊,走,先回去。」

  趙小狸抬起頭,「真的不吃?」他小聲問。

  劉秀蘭哭笑不得:「真的不吃。你哥哥那張嘴就是欠,過兩天就好了,跟他對付,你還不如對付一隻鵝,鵝還知道不咬自己人呢。」

  李昭在堂屋裡聽見了,灌了一口水,沒吭聲。

  李國慶鋸完木頭回來,在門檻上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又從兜里摸出兩塊大白兔奶糖,遞過來。「小狸,給。」

  趙小狸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伸手接過來,小聲說了一句「謝謝叔」。他把兩顆糖捏在手心裡,剝開一顆,咬了一半分給小白。

  過了兩三天,村里就傳開了。

  李家娶了個男媳婦這事兒,本來知道的人還不多,但李昭在趙家溝那一鬧,十里八鄉都知道了。

  有人說趙德厚不是東西,有人說李家倒霉,也有人說李昭瘋了,三萬八買個男的回來,還搭一隻瘸腿羊。

  村里人的嘴就是這樣的,什麼話都能給你翻出花來。

  傳著傳著,就有人上門了。

  第一個來的是隔壁村的王媒婆,挎著一個藍布包袱,坐在李家的堂屋裡,喝了半碗茶,嗑了一地瓜子皮。

  笑眯眯地說:「昭兒啊,你這事兒嬸子聽說了,也不是什麼大事,人嘛,一輩子誰還不遇上點糟心事?嬸子認識幾個姑娘,長得好,家世也好,你要不要見見?」

  李昭靠在椅子上,嘴裡叼著根牙籤,沒說話。

  劉秀蘭在旁邊賠著笑,說「孩子的事讓他自己拿主意」,又看了李昭一眼。

  趙小狸蹲在棗樹底下餵小白吃西瓜皮,聽見這句話,手頓了一下。

  西瓜皮從小白嘴邊滑下來,落在地上,羊低頭去叼,他沒管。

  他豎著耳朵聽堂屋裡的動靜,王媒婆的聲音又尖又亮。

  「昭兒你年輕,長得也好,家裡條件也不錯,村里多少姑娘都看著呢——你放心,嬸子給你挑個最好的,保管比那個傻……」

  她拍了拍瓜子皮,「嘿嘿,保管比那個誰強。」

  王媒婆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

  什麼趙家溝那個殺豬的女兒,屁股大好生養,什麼鎮上的寡婦出得起嫁妝。

  她一張嘴說個不停,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李昭臉上了。李昭靠在椅背上,聽著聽著就有點走神。

  趙小狸走進來的時候誰也沒注意。

  他站在堂屋門口,喊了一句:「李昭哥哥不能娶別人!」

  堂屋裡安靜了一瞬。王媒婆瓜子殼都掉地上了,張大嘴看著趙小狸。

  李昭也愣了一下:「你說什麼?」

  趙小狸的臉漲得通紅,但他沒有退縮,站在李昭面前,仰著腦袋看他,聲音又大又急:

  「你、你都跟我那樣了,你床上,你,你還咬我親我……」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個字含含糊糊的,但該聽的人全聽見了,「你還說我是你媳婦兒……你又要娶別人,你就是陳世美!」

  李昭的臉色變了變,牙籤從嘴角拿下來:「你胡說什麼?滾回你屋去。」

  「我不回去!」趙小狸的眼淚掉了下來,「你就是陳世美!」

  李昭的臉一下子黑了。他把牙籤往桌上一丟,站起來,聲音拔高了:「趙小狸,你鬧什麼鬧?給我回屋去!」

  「我不!」趙小狸的聲音帶著哭腔,但倔得像頭小牛,站在那兒不動,「你就是陳世美!你要娶別人我就去找包大人!讓包大人鍘了你!」

  王媒婆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手裡的瓜子皮嘩啦啦掉了一地。

  站起來訕訕地說:「這個……那個……昭兒,嬸子改天再來……」話沒說完就拎起包袱往外走,一溜煙兒就跑了。

  李昭靠在椅背上,眼睛盯著趙小狸。

  趙小狸剛才那股勇氣已經用完了,被李昭盯得渾身發毛,往後退了半步說:「我說的是實話……」

  李昭站起來,不滿的說:「趙小狸,」他的聲音冷下來,「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幹了什麼?」

  趙小狸被他那個語氣嚇得一哆嗦,但還是梗著脖子說:「本來……本來就是實話……」

  「實話?」李昭往前走了一步,趙小狸退了一步,後腰撞在了桌子上,退無可退。

  「你當著媒人的面說那些話,你是想讓我李家以後在村里抬不起頭是吧?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覺得我丟人丟得還不夠?」

  趙小狸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嘴唇哆嗦著:「我沒有,我只是不想你娶別人……你說了我是你媳婦兒的……」

  「我什麼時候說了?」李昭的聲音拔高了,「趙小狸你給我搞清楚,你是我花錢買回來的長工,不是娶回來的媳婦兒!欠條還在我兜里揣著,」

  李昭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臉,「你在這兒抵債,我包你吃包你住,還幫你把那隻瘸羊救回來,我占你點便宜怎麼了?你除了是個雛,你還有什麼?什麼都不會幹,你還真把自己當正宮娘娘了?」

  趙小狸的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但他咬著嘴唇沒讓自己哭出聲。

  他抬起手胡亂抹了一把臉,哽咽著說:「那你……那你那天晚上……你讓我親你……」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鼻涕眼淚一起吹泡泡,「你還說……說我是你的……」

  「那是讓你還債!是利息!」李昭被他說得臉上掛不住,聲音更大了,「我告訴你趙小狸,我不但讓你親,我還睡了你呢,你拿我怎麼樣?」

  趙小狸被他吼得整個人縮了縮,像只被雨淋透了的小貓,縮在桌子旁邊瑟瑟發抖。

  李昭看他那個樣子,心裡的火沒消下去。

  他舔了舔嘴唇,聲音低了一些,但語氣還是硬的:「我還覺得我吃虧了呢,我也是頭一回!」

  趙小狸的眼淚越掉越凶,但聲音反而小了,弱弱的說:「那你,那你把我送回去好了,我不在你家了……我帶著小白走……你又不喜歡我……」

  他說完就往門口走,步子搖搖晃晃的,眼淚糊了一臉,走到門檻那裡被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劉秀蘭從震驚里緩過來,衝過來一把拉住趙小狸的胳膊:「走什麼走?誰讓你走了?這是你家!」

  她又轉過頭,指著李昭的鼻子罵:「李昭你瘋了是吧?你吼他幹什麼?他知道什麼?」

  劉秀蘭還想說什麼,院門外傳來李國慶的聲音,一瘸一拐的,手裡還扛著鋤頭。

  李昭說完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抬頭一看,他爹的腳明顯不對勁,左腳不太敢沾地,走一步皺一下眉頭。「爸,你腳怎麼了?」

  李國慶擺擺手:「不小心踩了個釘子,沒事,破了點皮。」

  李昭走過去扶住他爹,低頭一看,鞋底上一個黑乎乎的小洞,滲出來的血把鞋面染紅了一小片。

  「破皮?都這樣了還破皮?走,去衛生所。」

  趕緊送到鎮衛生所,衛生所的醫生看了說釘子扎得深,得打破傷風,拍了片子看看有沒有傷到骨頭。

  片子拍完,醫生盯著片子看了一會兒,眉頭皺了起來。

  「這個……」醫生指著片子上腳底板一個地方,「這裡有個不規則的黑痣,邊緣模糊,顏色也不均勻。你們以前知道嗎?」

  李國慶愣了一下:「啥黑痣?我不知道啊。」

  「位置在腳底板,平時確實不容易發現。」

  醫生說,「要不是釘子扎了這個位置拍了片子,估計一直不會注意到,我建議你們去縣醫院再看看皮膚科。」

  一家人趕到縣醫院,皮膚科的醫生看了之後,臉色嚴肅了一些:

  「這個需要儘快切除,做病理。大概率是良性的,但這種形狀不規則的黑色素痣有一定風險,早切早安心。幸好發現得及時,要是再拖個一兩年……」

  後面的話沒說完,但意思誰都明白。

  李國慶當天就做了小手術,把那塊黑痣切了下來,包了紗布。

  醫生說病理結果要等幾天,但憑經驗看問題不大,發現的早,切的也乾淨,應該沒什麼事。

  從縣醫院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李昭扶著他爹坐在醫院的走廊椅子上,自己去窗口排隊繳費、拿藥。

  他走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根拐杖,鋁合金的,他把拐杖遞給他爹:「爸,先用這個,等腳好了再說。」

  李國慶接過拐杖試了試,又拍了拍李昭的胳膊:「沒事,小傷,你別愁眉苦臉的。倒是醫生說了,要不是這釘子,那個黑痣還真發現不了,也算因禍得福了。」

  李昭點了點頭。

  「行了,回去吧,你媽該擔心了。」

  李昭扶著他爹慢慢往外走,經過醫院旁邊的商店,「爸,你等我一下。」

  李昭進了商店,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塑膠袋,裡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些什麼。

  李國慶問他買的什麼,他含含糊糊地說「隨便買了點東西」,把塑膠袋往摩托車后座一綁,沒再提。

  到了家,劉秀蘭在堂屋裡等著,看見李國慶拄著拐杖進來,眼圈一下子紅了。

  嘴上罵了一句「讓你去地里穿勞保鞋,你就是不聽!」手上卻趕緊把人扶到椅子上坐下,給他倒了熱水,又蹲下來看他的腳。

  趙小狸也蹲在旁邊,看著李國慶腳上纏的白紗布,眼眶紅紅的,小聲說:「叔,疼不疼?」

  「不疼,就扎了一下,不礙事。」李國慶拍了拍他的腦袋。

  李國慶又把醫院的事說了一遍,劉秀蘭聽的心驚肉跳的,又怕又慶幸,說要去土地廟拜拜。

  李昭在門口看著趙小狸。

  他那件舊T恤的領口已經洗得變形了,松松垮垮地掛在肩膀上,褲腿上還沾著中午餵羊時蹭的苕葉渣子。

  李昭把手裡的塑膠袋放在桌上。

  「趙小狸,來,過來。」

  趙小狸抬起頭,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來了。

  李昭從塑膠袋裡掏出一件淺藍色的T恤,圓領的,棉布的,商標還沒撕。一條深灰色的褲子。一雙白色的運動鞋,鞋底厚厚的,膠味兒還沒散。

  「看看你身上穿的,」李昭扯了扯他的領口。

  「不是我的就是我媽翻出來的舊衣服,褲腿都磨成流蘇了。你出去看看村里哪個年輕人像你穿得這麼窩囊?跟個叫花子似的,別人還以為我李家虐待你呢。」

  他把衣服往趙小狸懷裡一塞,「穿這個,別給我丟人。」

  趙小狸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新衣服,淺藍色的T恤摸起來軟軟的,褲子的布料也舒服,那雙白鞋的鞋底厚厚的,用指甲掐一下還有印子。

  「還有這個。」

  李昭又掏出一包東西,裡面是幾根棒棒糖,還有一包散裝糖,還有巧克力,都是花花綠綠的玻璃紙。

  「給你吃的,別光餵那個羊。自己都瘦成竹竿了,風一吹就能把你刮跑。」

  趙小狸抱著那堆東西,捨不得撒手,用臉蹭蹭。

  「怎麼了?又不滿意?你還挺難伺候。」

  李昭看他沒反應,本來想好好說的,不知道怎麼話一出口就變味了。

  趙小狸搖了搖頭:「不是……謝謝哥哥……」又哭又笑的樣子,「你真好,這是我第一次有自己的新衣服。」

  李昭被他這句話弄得渾身不自在,如果把趙小狸當成普通的男人,生氣了可以互相打一架,可是看到他這副樣子心裡也有些說不清的滋味,擺擺手:「少來這套,穿好了明天起來幹活,小長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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